第11章
【已根据现有豆酱基础,优化发酵工艺与香料配比,力求模拟七成风味。宿主可自行尝试完善。】
好吧,算你有点诚意。这一千钱,我拼了!
就在赵明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子衿却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至关重要、悬在赵明月心头已久的问题。
对了,赵明,子衿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验、传之事,黑伯已办妥了。
赵明月猛地抬头,心脏骤然收紧!(内心os:验传!古代身份证和暂住证!我这黑户最大的雷!终于要爆了吗?子衿她她知道了什么?)
看到她瞬间绷直的身体和眼中难以掩饰的紧张,子衿眸光微动,却并未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两片打磨光滑、串联在一起的木牍,轻轻放在案几上。木牍上写着清晰的秦篆,并盖有官府的红色玺印。
频阳城西市闾,匠籍,赵明,年十六。父,赵远,原籍郢都,匠籍;母,早逝。因长平之役,家道中落,辗转至频阳投亲不遇,现于城西明月食肆为庖厨。子衿的声音平稳地念着木牍上的内容,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是你的新身份。收好,莫要再遗失。日后若遇盘查,出示此物即可。
赵明月拿起那沉甸甸的木牍,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一份身份证明,更是她在这个时代合法生存的护身符!上面的信息半真半假,巧妙地掩盖了她流民的来历,甚至将她擅长的厨艺归结为匠籍(工匠身份),虽然庖厨在此时地位不高,但有了官方认可的匠籍,总比无籍流民强上百倍!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心中有千言万语的感激和疑问,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子衿你我 她不知道子衿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动用了何等关系。在秦朝,伪造或办理虚假身份,尤其是涉及籍贯,绝对是重罪!子衿竟然为了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冒了如此大的风险?
子衿仿佛看穿了她的震惊与感激,轻轻摆了摆手,截住了她未尽的话:不必多言,也不必多想。你既为我做事,我自当为你解决后顾之忧。此事已了,以后安心经营食肆便是。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但赵明月分明看到,在一旁侍立如松的黑伯,在子衿说出已办妥时,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似是无奈,又似是了对子衿决断的绝对服从。这更让赵明月意识到,办理这份验传绝非易事,其中涉及的关节和风险,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子衿内心:办理此验传,确实动用了某些不宜示人的关系,甚至可能引起咸阳那边的注意。但此子价值,值得此番投入。观其神色,感激由衷,却无半分心虚恐惧,越发断定其来历非凡,绝非寻常流民。这身份,既是保护,亦是羁绊。此人,必须牢牢握于手中。)
大恩不言谢。赵明月将木牍紧紧攥在手中,如同握着自己的性命,她看着子衿,眼神清澈而坚定,这份情,我赵明记下了。
子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将话题重新引回经营细节上。
开业当天,天光未亮,小院厨房已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浓郁的香气比往日更早地弥漫开来。赵明月作为总指挥兼主厨,系着子衿送来的一块干净麻布围裙,忙得如同旋转的陀螺。
她深知标准化和流程的重要性。昨晚就已指挥阿壮、阿力熬好了一大鼎奶白色的骨头汤,此刻正放在灶边用小火咕嘟咕嘟地保温着,香气醇厚。红烧肉则分在两个大陶釜中炖煮,由性格沉稳的阿壮专门负责看火,严格按照赵明月规定的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加入酱汁香料,转为文火慢炖一个半时辰,期间不得随意开盖的标准流程操作。阿力则带领子衿后来增派的一个帮手手脚麻利、眉眼和善的妇人郑媪,负责清洗野菜、淘洗粟米、以及按照赵明月反复演示的标准动作灼烫野菜,确保其色泽翠绿,口感爽脆,然后迅速浸入凉井水保持鲜嫩。
厨房的土墙上,用木炭画着简易的流程图和关键步骤提示,比如水米比例、灼菜时间、炖肉火候等。阿壮、阿力虽不识字,但看图做事,加上赵明月的现场指挥,倒也清晰明了。郑媪是子衿精挑细选的人,不仅沉稳细心,似乎还认得几个字,学起来更快。
阿壮,记住时辰!还有一刻钟,红烧肉就可以转小火了!
阿力,野菜沥干水再装盘!对,就像我昨天教的那样!
郑媪,粟米饭蒸上后,火力控制就交给你了,先大后小,闻到饭香就差不多了!
赵明月穿梭在灶台、水缸和案板之间,声音清脆利落,指令明确。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去擦,眼神专注而明亮。这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让她找回了前世在高级餐厅后厨备战晚市的感觉,只不过工具更原始,环境更简陋,但心中的热忱与追求却一般无二。
院门外,那块新制的木质餐牌被阿力稳稳地立了起来。上面用烧黑的木炭清晰地写着今日供应的餐食和价格:
「明月食肆今日供应」
赵氏套餐
红烧肉套餐:十五钱
羊肉泡馍套餐:二十钱
暖心套餐(粟米饭+灼野菜+骨头汤):五钱
单点小食
煨豆腐:五钱
豆渣饼:二钱
新增外卖
竹篾食盒,押金十钱,食盒返还即退。
新颖的套餐形式、明码标价的餐牌,以及那持续不断、勾人魂魄、层层递进的肉香、面香、汤香,如同最强的宣传队,很快吸引了早起路过、准备去市集或上工的人们。
开了开了!明月食肆今天开张!
红烧肉?就是前几日香死人的那个?终于能尝到了!
还有蒙将军都夸过的羊肉泡馍!
暖心套餐才五钱?有汤有饭有菜,这价钱在别处可吃不到这么齐全!
议论声中,第一个鼓起勇气走进来的,是住在隔壁巷子的王媪,她牵着刚总角的小孙子,有些拘谨地看了看环境,然后指着餐牌上最便宜的:小哥,给老身来一份那个暖心套餐。
好嘞!王媪您稍坐,马上就好!赵明月扬声应道,示意郑媪接待。
当热腾腾、颗粒分明的粟米饭,翠绿欲滴、点缀着零星盐花的灼野菜,以及一碗奶白浓郁、撒了少许葱末的骨头汤端到王媪祖孙面前的小木案上时,老人和孩子都显得有些局促和惊喜。小孙子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饭,又喝了一口汤,眼睛顿时亮了。王媪尝了一口野菜,又抿了口汤,满是皱纹的脸上舒展开来,连声对郑媪道:这汤真鲜!这菜也爽口!五钱,值,真值!
有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并且反响良好,后续便顺利起来。闻讯而来的街坊、被香气吸引的行人、一些穿着皂隶服饰的小吏,甚至两个看起来像是城中富户家仆役模样的人,也好奇地走了进来。院中临时摆开的四五张简陋食案很快坐满,后来者只能在一旁排队等候,或者选择外卖带走。
赵明月在后厨指挥若定,俨然一个经验丰富的调度员。阿壮按照流程从陶釜中取出炖得酥烂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小心地分到一个个陶碗里;阿力负责打饭、装配灼野菜;郑媪则前后来回奔忙,一边收钱(收到的是沉甸甸、有时还带着锈迹的秦半两钱),一边将配好的套餐端给顾客,或者为选择外卖的客人用新制的竹篾食盒仔细装好。赵明月自己则把控着最后出品的质量,时不时尝一下汤的咸淡,检查一下肉块的肥瘦比例,确保每一份出自明月食肆的套餐,都尽可能保持一致的水准。
小兄弟,你这红烧肉,绝了!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这酱汁咸甜适口,回味无穷啊!一个穿着细麻布衣、像是小商贩的中年男子吃得酣畅淋漓,忍不住高声赞道,引得周围食客纷纷附和。
这骨头汤,看着清淡,喝下去却满口生香,浑身都暖了!另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丈捧着陶碗,感慨万千,多久没喝过这么实在的汤了。
这粟米饭也蒸得好,火候恰到好处,软硬适中。
忙碌的中午时分,一阵爽朗熟悉的笑声从院门口传来:赵明小兄弟!开业大吉!某带几位同僚来给你捧场了!
只见蒙毅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常服,龙行虎步,带着四五位同样气息精悍、一看就是军旅出身的汉子,拨开排队的人群,笑着走了进来。本就不大的食肆顿时更显拥挤,人气却也瞬间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