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子衿,这个送给你。她将东西递到子衿面前,眼神明亮而带着期待。
  子衿好奇地接过,入手微凉。她解开软绸,只见里面是两枚以同一块上好羊脂白玉琢成的指环。一枚略宽,线条朗润,内壁以极细的笔触刻着子衿二字;另一枚稍窄,纤雅秀致,内壁刻着明月。两环并置,玉质温润无瑕,纹理相连,竟宛若天成。
  这是子衿眼中掠过惊艳。她从未见过如此形制、寓意又如此契合的饰物。
  这叫对戒。赵明月拿起那枚刻着子衿的宽戒,有些笨拙地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竟是刚刚好。然后,她拿起那枚刻着明月的窄戒,执起子衿的左手,目光带着征询与无比的郑重,在我的家乡呃,在我师父的故土,相爱之人会佩戴这样的戒指,象征着彼此心意相通,永不分离。子衿,你愿意戴上它吗?
  子衿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与小心翼翼,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完全交付出去。
  赵明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玉戒,缓缓套入了子衿纤细白皙的无名指。温润的白玉与她莹白的肌肤相得益彰,仿佛本就该属于那里。
  真好。赵明月握着子衿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眼中满是满足与幸福。
  嗯。子衿也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应道,我很喜欢。
  然而,旖旎温馨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了另一件令人尴尬又无措的事情宫里派来的教事嬷嬷,在婚礼前分别给她们授课时,留下的那些绘有男女之事的避火图,以及那些隐晦又直白的指导。
  (赵明月的心理活动:啊啊啊!差点忘了这茬!那些图简直没眼看!现在怎么办?我和子衿都是女子这这要怎么进行?那些嬷嬷教的东西完全用不上啊!)
  【宿主,根据本位面生物学及人类行为学数据库,同性之间的亲密行为存在多种可实现且能带来愉悦的方式。建议宿主摒弃固有思维,探索适合您与伴侣的独特路径。系统可提供呃,健康、科学的生理知识科普(非图像版),需消耗积分500点。】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研究!赵明月脸瞬间爆红,在心里怒吼着拒绝了系统的好意。
  子衿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她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漫上一抹绯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轻颤,竟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属于新嫁娘的羞怯。与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安平公主判若两人。
  这份罕见的娇羞,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赵明月心中潜藏的爱意与勇气。她看着烛光下子衿美得不可方物的侧脸,那微红的耳垂,那轻颤的睫毛,都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先前坦白时的紧张与惶惑,此刻已被确认心意后的巨大喜悦和一种想要更加亲近的渴望所取代。她是女子又如何?她爱子衿,子衿也爱她,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捧起了子衿的脸颊。指尖触及那滑腻微烫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颤。
  子衿赵明月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对方眼中那片氤氲着水汽与情愫的迷离星河,我可能不太会但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你愿意教我吗?
  这话语带着笨拙的坦诚,却又充满了无限的深情与尊重。
  子衿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在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只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爱恋与渴望。心中的最后一丝羞怯,化为了全然的信赖与交付。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主动将柔软的红唇,轻轻印上了赵明月的唇角。
  这一个轻柔的、带着试探与鼓励的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赵明月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的理智与顾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红烛帐暖,春色无边。
  不知过了多久,烛泪堆叠,火光渐微。
  寝殿内弥漫着一种慵懒而甜蜜的气息。赵明月侧身躺着,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子衿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子衿安静地偎依着她,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云鬓微乱,香汗未干,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倦怠与餍足后的柔媚,如同雨后海棠,娇艳欲滴。
  赵明月低头,看着怀中人儿这般模样,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爱怜。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疼吗?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事后的小心翼翼与浓浓的爱意。
  子衿轻轻摇了摇头,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还好。顿了顿,她抬起眼眸,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调侃,比起某人最初笨手笨脚、不得章法的样子,后来的倒是渐入佳境。
  赵明月的脸瞬间又红了,有些窘迫地嘟囔:我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以后,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这话引得子衿轻笑出声,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动人。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赵明月的鼻尖:厚颜。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暴风雨过后极致的宁静与温馨。
  明月,子衿忽然轻声开口,日后在人前,我依旧唤你赵明或夫君。唯有你我独处时,你才是我的明月。可好?
  好,都听你的。赵明月毫不犹豫地答应,将她搂得更紧,只要你喜欢,叫我什么都行。
  那在外,你仍需谨慎,维持好赵明的身份。子衿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关切,如今我们虽得王上赐婚,但盯着明月食肆的眼睛只会更多。你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赵明月重重点头,除了你,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子衿的心理活动: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与她共享一个如此重要的隐秘,仿佛彼此之间的联系,又更深了一层,紧密得无人能及。)
  只是赵明月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担忧,子衿,我们这样以后不会有孩子。你会不会
  子衿抬手轻轻掩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后面的话。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明月,我从未将传承子嗣视为女子必尽的义务。我有你,有我们共同开创的这份事业,有需要守护的许多人,此生已然足够丰盈。更何况她语气微转,带着一丝属于嬴姓女子的傲然与智慧,若他日真需子嗣继承家业,宗室之中过继一伶俐幼儿,亦非难事。此事,你无需挂怀。
  她如此通透豁达,彻底打消了赵明月最后的顾虑。赵明月心中感动万分,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油嘴滑舌。子衿嗔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夜色深沉,红烛燃尽,最后一丝火光跳动了一下,悄然熄灭。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辉。
  在这个属于她们的新婚之夜,性别与身份的界限已然模糊,唯余两颗紧紧相依、彼此毫无保留的灵魂。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的圆满与深情,足以照亮未来所有的旅程。
  第三十一章 新婚燕尔,蓝图新绘
  秦昭襄王五十年的夏日,阳光似乎都带着蜜糖的甜意。频阳城内的安平府邸(由原先明月食肆后院及相邻几处宅院打通扩建而成),在经过盛大婚典的喧嚣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却又悄然浸润着一种崭新的、松弛而亲昵的氛围。
  对于赵明月而言,新婚生活最直接的改变,并非身份从赵哥变成了下人口中的主上,也非居住环境的阔绰轩敞,而是内心深处那根紧绷了三年之久的弦,终于可以在一人面前彻底放松下来。
  这日清晨,天光微熹。赵明月在自己专属的、与主卧相连的更衣室内,对着那面新磨制的、光可鉴人的大型铜镜,熟练地进行着每日必备的功课束胸。尽管与子衿已然坦诚相见,但在外人面前,赵明依旧是那个清俊挺拔的少年郎,这个伪装容不得半分马虎。只是今日,她看着镜中自己日益丰满、需要更费力才能束缚住的曲线,不禁有些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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