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本因她扯衣襟的举动有些退了的步子,在看到她微隆的前胸时,不禁又迈近了一步。
林颂本也想像前世里看的电视剧一般委婉一些,扯下束发的长带来表明身份,只她这几年被边关风沙吹的,解了束带也只会像只枯鬼,估计还会被楚寒予斥她不知礼数。
当年,我本也没想瞒着你们,只是那时我对你对你动了倾慕之情,私心里并不想澄清。
你不怕欺君之罪。
这几日我也曾想过,是否是皇上想要我兵权。只我想起当年长风哥哥想让我护你时,曾说他很担忧你同四皇子的往来,将来会连累到你...我想,皇上赐我官职,准你下嫁,是想要笼络兵权的,只不过,你并不是为他。
尽数猜测,不足为据。
那就当我在赌吧,赌你需要。
既知道父皇有心笼络,便当知他断不会准允退婚。
万事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是否可成我将把柄给你,你尽可信我可为你所用,我已在试了,你何尝不可?
我可知你身份,旁人也可,京城藏龙卧虎,谁人都可能窥得,如何尽信?
那我倾慕你近六载,至此未改,可能让你信?
你荒唐!同为女子,你怎能方才她提及,楚寒予还未恼,只当是她年幼无知,不懂何为倾慕而已,她倒是忘了,这人前世就已成人,这般竟是真的罔顾人伦!
情若能自控,你便不会心伤了,心若能管束,这世间也没有爱而不得了。
林颂,你竟敢如此罔顾天道人伦,你
楚寒予,我无意与你争辩天道,也无心要说服你正视这事实,更未想过让你接纳这感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倾慕于你,为你赴漠北,为你封将,为你入京,我就是来护你的,这兵权本就是为你争的,你大可安心调遣,我不会有二心,你也无需耗神提防。
你也无需负担,我不是来索求什么的,我没想过真要娶你,没想过站在你身侧,亦没想过要你多看我几眼,我只是想从心而活,守在你身后,不打扰,也不远去。这于我是活着,就如同你为他活着一样。
楚寒予定定的看了林颂许久,眼里从怀疑变为愤怒,又从愤怒变为羞耻,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如一潭平静的湖水,毫无涟漪。
许久后,林颂默默的整理好衣襟,转身离去。
林颂,我已爱过,嫁过,失去过,一生已尽,你枉作徒劳。
行至门边的身子顿了下,随即拉开了紧闭的门。门外的阳光不似五年前那般刺眼,只是静静的打在身上,不热,也不冷。
从无所求,何谈徒劳。
第七章
天泽二十四年七月初七,长公主楚寒予于朝堂之上请旨解除婚约,称愿弃公主之名,携女同返蜀中,终生不再入京,林颂上表愿尊重公主,无有怨言。楚皇震怒,当场下旨,二人于三月后成婚,在此期间,长公主同镇国将军同赴京西镇国军军营,整顿军风,培养感情,镇国将军府建成后方可回京。
七月初九,林颂领家将三百,携长公主赴京西军营。
林如歌,婚约未消,你作何打算?京西军营大殿内,楚寒予端坐在正位左侧的座椅上,侧头看着刚整军安顿完归来的林颂。
进山打猎,不幸坠马跌落山崖,伤及根本,不能人道公主怎么不上座?林颂不假思索的回道,边说边坐到了近旁的椅子上。
本宫非将非帅,怎可贪座,林将军应坐。
哦,公主尊于末将,末将就坐公主下首罢。
你是将军,怎
公主有公主的敬守,末将有末将的尊礼,既能全了公主,又能守了本愿,深究无意。
那林将军拒婚,实为本愿了也是,将军应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吧,不然怎的这一路行来不见忧色这般说来,将军倾心于本宫之言,原是做不得真的。
林颂看了她半晌,那双眸子里,尽是戒备之色。
婚嫁非你所愿,便非我所愿,信与不信,由你。
我若不信,你当如何?
公主想要如何?
无所求者不可驭,林颂,我们成婚罢,生死同舟,荣辱与共。
好。林颂转身行至门口,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一次,竟不知它是暖是冷,是明亮还是沉谙。
飞身跨上芙蓉,林颂准备进山开荤。
将军,这都快日落了,您要去哪儿啊?
泥鳅,去拿弓箭,再拎壶烧酒,我要去开开荤。
啊?京西军比咱晋北伙食好,小的都看过了,牛羊管够,不用再进山打猎了。
废什么话,快去就是!她怎不知这京城富庶,只不过楚寒予疑心重,她要不离家出个走,表现一下被迫的愤怒和无奈,指不定那女人还得耗费多少心神算计和担忧。
嗯,看这天,晚上应该无雨,还好还好,不用露宿山头还淋个落汤鸡楚寒予,你个磨人的妖精,害我有高床软枕睡不了,苦巴巴的跑去山里喂蚊子!
将军,小的陪您一块儿去吧。
添什么堵,老实在家呆着,剧本改了,你家将军受不了伤了,明儿会囫囵回来的对了,让付全回漠北等着工伤归家的军令吧。
啊?剧本是什么诶,将军,将军你不等等我啊喂!林秋看着一骑绝尘而去的马尾巴,有点儿懵
将军不是要用付全那小子下半身受的伤应付御医,好拒婚的吗?难道将军真的要娶公主了!天呐天呐,将军开窍了,被公主的美貌征服了,和尚要还俗了!
当晚,林颂找了个岩缝流水,蚊子少的山洞,在她缩在一个湿答答的山洞对着芙蓉抱怨楚寒予难对付的时候,军营中的林秋抱了几坛烧酒和几个晋北一同回来的兄弟悄悄的庆祝起了将军还俗的好消息。
而长公主寝殿内,被念叨了一晚上的长公主并没有打喷嚏,林颂负气出走的消息让她稍稍宽了心,睡了几日来最为安稳的一觉。
第二日过午时分,消失了近一日的林颂拎着几张血淋淋的兔子皮毛回到了营中,顺手将皮子扔给了林秋,准备去洗漱一番。
这漠北五年,竟是不太适应有些潮气的中东地区了,身上有些粘乎。
哎,将军,怎么就兔皮啊,肉呢?
本将军不吃饭的?
可这夏日的皮毛这么薄,也没啥用啊,拎回来做甚?
废话这么多,仔细处理了,本将军自有用处。
哦将军,镇国军的士兵们自打您来了,就没见着您,听说您出去打猎找乐子了,正不满呢!我们的兄弟又没啥职权,没法管啊,都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最好,全给我打趴下,就老实了!
这可是您说的,我传话去了啊。
回来!叫他们百夫长以上的,都到教场集合,要打就打全窝的,等老子去!
得勒!
林秋以为他们家将军要亲自收拾这帮没打过仗,只知道领着军饷快活度日,还屁事儿一堆,嫌他家将军不亲自接见,让人恨的牙痒痒的镇国军,结果
听说你们对本将军意见很大啊,嫌本将军礼数不周,没来拜会,没把你们当根葱啊!那既然这样,你们也别当葱了,来,我这三百家将随便挑,打成葱花的,今晚下酒,还是根葱的,今晚喝酒,不挑的我的随侍亲自伺候!
这是林秋见过的最混乱也最迅速的比试,他给他家将军沏了壶茶的功夫,一地葱泥就铺满了,连葱香味儿都飘了过来,腥的他没把壶丢他家将军头上。
林颂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教场的石阶上,看着家将退下后四仰八叉鼻青脸肿的镇国军,和几个还站得住的副将,皱起了眉头
几个还站着的副将以为这惊雷将军是对他们镇国军的战斗力不满,正想上前再请战,却见林颂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了自家的三百家将,其中百人瞬间跪了下去
程飞,进京了,安逸吧?享受吗?
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
以一敌百的队伍,一对一还给老子打出了十招开外去,有脸讨罚?
林家军听令,负重十里,一个时辰归!被唤作程飞的副将径自起身下令,三百将士一背一,二话不说开始往营外跑
负一人重,十里,来回二十里将士们心里苦,今晚这顿酒怕是没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