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满意。
  不可能!我们虽然认识不久,可我自认了解你,绝没读错,这宅子一看就是你的喜好。
  你是没读错我,只是你读错了人。
  此话何意?
  这宅子,是建与她的,当随她。
  长公主?
  你自想想,她立于这府中,可融于这景致?
  自是嗯,有些不入。
  重画罢。
  好,那公主喜书画音律,你可没那么多钱买这么多大家之作!
  不要太过明显,别让她看出来,我不是要讨她欢喜。
  啊?为什么啊?你不是那日初见,我可是看得出来的,你喜欢她为何不让她看到?
  如若有人心悦于你,而你并不喜欢她,还很排斥,又不能推开,只能忍着,那她对你好的时候,你作何想?她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扔,又不想要,你会如何?
  那我肯定烦死了她不喜欢你?讨厌你?
  算是吧。
  林兄,追女孩子这么个追法,她看不到,你永远都得不到啊。
  原本也没想追。前世里就是个懦弱鬼,以为重生了能勇敢点儿,她是勇敢了一回,表了白,却是逼的那人不得不委身,非她所愿。
  啊?你这唉,行吧,只是怎么做的隐秘啊我可是专呈人喜好的。
  她惯穿白衣,你若绿意盎然繁花似锦的,她站在里面,你不觉得俗气?!
  额这倒是吼什么吼!我又没上心观察过,能赖我么!
  林颂白了他一眼,转而望向了殿前洒落进来的阳光,她喜静,你那悬榭清流便不做了,她好音律,琴房离她近些,她每日傍晚都喜欢看日落,无论行到何处都会,你亭廊修的高些,房屋离的远些,她每日晚间都要看看乐儿,再行许久的路才回房,两院的笼灯要密些,门廊用防蚊虫的,她喝茶的时候喜欢吹风,茶室对流窗要做好,她
  林颂不知道说了多久,等她回神的时候,言止正深深的望着她,连她停了话都没有察觉。
  需不需要纸笔?
  如歌,她该知道这些。
  她该又如何,又不是她所愿。
  你这样,怎换得她真心?
  若有一日,她放下过往,也不再厌我,我自会让她知道,而现下守在她触手可及又看不见的地方,于她于我,都是最好的。
  不累么?
  你喜游山水,累过吗?
  言止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欲走。
  亭陌,简而精,她喜欢精细的小玩意儿。
  放心吧,记下了不过
  行至门边,言止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将一室阳光挡了去。
  你那些银子不够,还得加一千两,我要请技艺高超的匠工,保证你家公主行到哪儿坐到何处,都有耐赏的景还有,我的劳务费不能再减了!
  好。
  言止走出殿外,也学着林颂的样子抬眼看了看有些刺目的阳光,收回视线时,他终于明白林颂为何每每发呆完了,就要抬头看看太阳了。
  阳光入眼,四望皆是暖意你的眼里,到底有多少荒凉?
  第十一章
  言止走后第二日一大早,林颂就敲了长公主的房门。正与乐儿用膳的楚寒予愣了下。
  林将军今日起的挺早。回京的路上就见识了林颂嗜睡的毛病,骑着马都能小憩一番,这一大早就起来了,倒是稀奇。
  额我林颂抬眼看了看大亮的天,有些尴尬。
  还未用早膳吧,不如同我们一起。
  娘亲,我不想和他一块儿吃饭!还没等林颂屁股碰着凳子,温乐就不高兴了。
  念曦,本宫说过什么?楚寒予面无表情的问道。
  可不可以不要换爹爹
  换爹爹?林颂抬眼看了看给乐儿夹菜的楚寒予,又看了看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温乐,更尴尬了。
  林将军用膳吧。
  哦,不用,我是来跟公主辞行的。
  听了林颂辞行之言,楚寒予明显皱了眉头,停了玉箸看过来,何事?
  出去挣点儿银子,五六日就回来了。林颂搓了搓衣摆,尴尬的更甚了。
  父皇不是赏赐过了,何事竟是不够?
  我
  缺多少?楚寒予看她似有难言之隐,便也不再深究。
  一一千两。
  黄金?
  不是,白银,白银公主放心,我一不打家劫舍二不偷鸡摸狗,就是进趟山。
  本宫有,狩猎危险,便不要去了。
  啊?那哪儿行,怎么能用公主的银子,不妥,不妥。
  就是就是,娘亲怎么能把咱的银子给他用,不行!一旁的温乐附和道,难得的同意了林颂的话。
  念曦,吃完了就去习字罢。
  娘亲
  竹儿,带她下去。
  等丫鬟将不情不愿的温乐带走了,转过了回廊,楚寒予才收回视线,看向林颂。
  念曦还小,需要时日熟络,林将军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还有,公主能不能别老林将军林将军的叫了,像是要给我下令办差似的。
  林颂本是想让她叫她名字,显得没那么生分就好,结果楚寒予愣了下,随即开口道:好,如歌,可妥当?
  一声如歌,叫得林颂有些恍惚,恍惚间似是回到五年前,她携着温旭自雨亭而来,远远的冲她微笑,唤她-如歌。那唤声,真的如乐,似歌。
  不妥?
  啊?哦,没有没有那什么,我得出发了,就先不打扰了。林颂没有答应,她有些难过,想赶紧离开,不想她看见。
  就快要成婚了,便是一家人,本宫的便是如歌的,一会儿让竹儿去取罢。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挣那什么,反正挣了也会花光,成婚的时候我也会身无分文,公主的银子还是留着我们婚后过日子使吧,到时候就靠公主养活了。
  林颂走后许久,楚寒予才站起身来,向着琴房而去
  那句过日子,让她陷入了无边的过往,久久不能回神
  过日子吗如此温暖,又如此遥远的生活漫漫孤影,恍恍行来,竟是时过五载了。
  她想起他还在的日子,他去东海延疆助她对敌,他拥她入怀,替她挡下凌厉的海风,他带她回京时,说要弃甲娶她,上元节的十里花路,她披上嫁衣出嫁,乐儿出生,蜀中的日日相依还有他喜欢见的那个少年。
  他说,他喜欢那个少年的洒脱,他喜欢他的不羁,喜欢他偶尔的老成,又时常的不着调,喜欢他对世间万物的解读,喜欢他看起来平淡,却处处令人惊奇他说,如歌如歌,颂之,当如歌,如歌二字,更像是字林如歌是先有的字,名是他取的。
  她怎么忘了,林如歌也在那段过往里,在她与他的最艰难,也最幸福的过往里。锦州一遇,她竟然没有认出她来,若不是她说要送她回去,若不是她笃定自己非当地人士,那么自然的说出口,她都没有细细打量她,她的相貌
  这般想着,楚寒予突然发现,相处这几日下来,她从没有仔细看过她,现下想来,竟是模糊的紧
  若长风知道,该不高兴了吧,当年她将她骂走,他盼了两日,直到走时,都在念她只是不知,当年你若知她非他,可还想托付?
  林颂回来的时候,已是第六日的清晨,楚寒予正坐在前厅看温乐学舞,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身黄黄绿绿的林颂杵在门口,似是没有料到她在前厅。
  受伤了?扫了眼林颂像是在山上滚过一样的衣服,楚寒予示意竹儿将温乐带了下去。
  难得的,温乐这次没有对着林颂凶,反而仰起小脑袋仔细瞅了瞅林颂,才随着侍女离开。
  本宫问你,可曾受伤?
  啊?林颂正惊奇于温乐的态度,听楚寒予问话,一脸茫然的转回头来,不明所以。
  你这一身
  哦,没事儿,都是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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