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急急摆脱了纠缠,林颂一个跃身落到她身前,将她往身后带了带,回头看向一脸镇静的楚寒予,本想像当年一样说一句别怕,却突然觉得很幼稚,当年就很幼稚,这个女人,根本不需要安慰。
  刺客的攻势越发的狠厉,或是逼急了,不要命一般,只攻不守,招招往命门送。林颂要顾及身后的楚寒予,无法主动进攻,只能带着楚寒予不断躲闪,而一旁军武出身的程飞在这帮江湖杀手面前,显然也帮不上什么忙。
  程飞,去换谭启!
  程飞闻言,立刻脱身往谭启处去。只他一走,十数个刺客齐齐的冲着林颂而去,似是要在谭启来之前将她们解决,攻击的更是猛烈。眼见着一侧刺客的剑要抵到楚寒予背上了,林颂顾不得身后又遭遇的一次后心袭击,卯足了内力提起卷刃的刀,将那长剑砍断,一口作气,就着后心穿刺而过的剑气将长刀送入了身前刺客胸口,而后一个旋身,抱着楚寒予跳出了战圈。
  刺客再次冲上来的时候,林颂趴在楚寒予的肩头,看着谭启飞身来到身前,紧绷的心神终于放下了。
  嗯,楚寒予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很清新,很舒服,就是有点儿冷冽。
  楚寒予,借你肩膀靠一靠。林颂说完,整个身子都压到了楚寒予身上,眼睛开始打起架来,只勉勉强强撑到谭启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林颂不知道楚寒予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迷迷糊糊听到她贴在耳边叫自己的名字,很好听。
  第十四章
  除了温旭,楚寒予从未跟人如此近的接触过。林颂的身子瘦的有些过分,如此抱着都不甚沉重,是楚寒予未曾预料的。她想象不到,这么瘦削的人是怎么在漠北活下来的。
  林如歌林如歌?她一遍一遍的叫着,看不到林颂的脸,她只能叫她的名字,可那人只说了一句:楚寒予,借你的肩膀靠一靠。便整个身子压下来,再没了动作。
  楚寒予的手上全是血,林颂贴着的前胸上也是温热一片,她有些不知所措。
  正踌躇间,身上突然一轻,是谭启将那人抱了过去。
  筑墙!谭启一声令下,四周的林家军迅速的围了过来,全数背过身去,将她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不知何时,这一仗竟是打完了,她都未曾发觉。
  公主请移驾!他让她出去。
  楚寒予看了看将士们让出的路,没有动作。回头间便看到谭启伸手要解林颂的腰带。
  你出去,本宫来!她突然想起了她的身份。
  谭启明显愣了下,你知道?
  你也知?
  她的伤都是属下料理的,自是知道看来公主很关心她的身份,人都伤成这样了,却先担心起身份来别看了,他们都是出生入死过的亲兵,知道什么该听什么该看。谭启难得的说了这许多的话,说完理也没理楚寒予,直接震碎了林颂的腰带,毫不犹豫的扒了她的衣服。
  之前点的穴道已经不管用了,再不止血,心脏伤没伤着就不重要了,这血也能流死她。
  你...楚寒予听了谭启的话,才发觉自己对这人竟是这般的无情,兀自愣神间,只见谭启粗暴的扯开了林颂的衣服,整个上半身都裸露了出来。
  公主不喜欢可以出去。
  她怎样了?楚寒予伸出衣袖挡了挡林颂的身子,尽量的只给谭启留处理伤口的余地,而后小心翼翼的问。
  剑锋伤了心脏。
  必须救活!她瞪着他,不容置喙的命令道。
  公主是怕她死了没人帮你,还是真的关心她?伤口上了药,暂时止住了血,谭启抬起头来看着楚寒予,认真道。
  楚寒予被问的有些迷茫,一时竟是无法回答。是的,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林颂若死了,还有谁可以用,她是否还得从头盘算她害怕林颂出事,因为林颂对她来说很有利用价值。
  可当她不顾一切的冲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六年前的那一次,她也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那个小小的孩子于刀剑中穿梭而来,站在她的面前,仰起头对她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一次,她依旧从刀风剑雨中来到她身边,没有了当年的稚气,也没有了当年的张扬,只稳稳的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利剑,不顾生死。
  这些伤,都是为你,为立功,为进京,为了远远看着你护着你这个傻子!谭启见她许久都不回话,粗暴的推开她挡在林颂身上的胳膊,露出那人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是战场上留下的,新的旧的,一层叠一层。
  推的力气过大,楚寒予跌坐到了地上去,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小心翼翼的抬起手,去摸她身上的伤口。
  她一直以为是她发现了林颂,是她想尽办法将林颂调回京城,是她费尽心思绑住她却原来,是她本来就想来到她身边,一步一步,从战场到朝堂。
  她终于明白,当年那个恣意潇洒的小孩儿,为什么跑到漠北战场去,也终于看到,她所说的倾慕,真真切切,非是少年虚妄。
  救活她。楚寒予怔怔的看着那个面无血色的人,第一次发现褪去沧桑后,那人还是个少年,本该青春洋溢的年纪,本该潇洒山水间的人,却生生的活成了现在的模样。
  楚寒予是情枯,可她并不冷情,即便她替温旭不值,却也抹杀不了她对自己的好,即便爱不能,却也是深受触动。她需要她活着,不只是利用,她救她两次,她当对她好些。
  血止了,死不了。许久后,她听到谭启的话,终于放下心来。
  小心的托起林颂的身子,将她与身下的草地隔开,楚寒予静静的看着谭启拿出一根针来,揪了一根头发穿针引线,然后将针送到林颂伤口处的皮肉里。
  作何?
  谭启一手用力的捏住伤处,眼都不眨的直接穿了针,动作太过粗暴,楚寒予有些受不了。
  缝针,她教的。
  或是说话间抖了手,发丝断了。谭启视若无睹的重新扯了头发来继续,似是习以为常了。
  重新穿了发丝,不过两三针又断了,伸手再欲扯头发时,楚寒予看不下去了。
  用本宫的。她皱着眉头看谭启这般折磨林颂已是忍无可忍了。
  谭启闻言,只愣了下,便伸手要接她手里的发丝。楚寒予并未理会他,只将林颂的身子往她怀里拢了拢,腾出手来扯过谭启手里的针,默默的穿了发丝,咬着嘴唇俯身,却在触到林颂的伤处时犹豫了。
  她抬眼看了看睡得深沉的林颂,有些下不去手。
  她习惯了,不疼。谭启看她半天不动作,有些不耐烦。
  还是属下来吧。
  伤是为本宫受的,本宫可以。
  不是因为爱,就别对她好,她甘愿被你利用,但你不能玩弄她的心。谭启说罢,未等楚寒予动作,便一把扯过针线,低头缝了起来。
  你们相识多久了?
  她的身份,她不说,我定不言,公主可以放心了。谭启头都不抬的答非所问。
  她道于你的?
  ...她父母于我有救命之恩,她就是我的使命,她想要的,无一违逆,长公主殿下可安心了?谭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直直的望向楚寒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并不是多言的人,但他不允许,不允许这个林颂愿以命相护的女人疑她!
  此生得你,是她的福分。良久,楚寒予才幽幽的开口。
  此生遇你,是她的劫。
  呵...那你为何不杀了本宫,一了百了。
  楚寒予,你听好,谭启眼里没有天下,没有大楚,没有长公主,只有林如歌!我可舍命护你,只因不想她有软肋,我可听命于你,只为成她心愿,你活着,她就活着,我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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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张,突然想直接越过重重追妻困难路,直接写楚寒予对林颂好
  滚去列了个大纲,看看啥时候能反转
  列大纲真是劳心费神,列了一整天,才一半存稿告急?
  需要默念:反正没人看反正没人看反正没人看,不急不急不急
  第十五章
  林颂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五日的黄昏,由于门窗都关着,屋里显得有些昏暗。甫一睁开眼,就看到谭启正襟危坐在床前,一住不住的盯着她。
  你怎的在这,楚寒予呢?谭启别过脸去,起身让开了视线。不远处的桌前,是楚寒予静默端坐的身影,听到她的话,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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