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说的肯定,楚寒予不禁脱口而出,如何做?
她有些激动,身子都跟着前倾了,眼睛一住不住的盯着流音,就像看着庙里的圣女一般。
流音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
简单,因为
她看了看一旁的初洛,身子凑到了楚寒予身前,贴在她耳边道,公主为楚彦求情前一晚去过我那儿的事,歌儿并不知晓,她只知道公主要保皇室血脉。
她说的简单,听到的人愣了下,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多谢。
不必谢我,那时我可是吃不准公主的想法,一门心思的只想让歌儿少受些折磨。
我
你那时可难透了我!
因着楚寒予的一句多谢,流音已深深佩服了这女子的聪颖,世间距离的拉进,一个是爱,一个是血脉,再有一个,就是知己,惺惺相惜,不分贵贱。
楚寒予彻底让她有了相惜的感觉,也就不再因着身份生分了,好不在意的打断了她的话,还顺便抱怨了她。
一旁被打断话语的人没有恼怒,郝然的低下头去,她知道,那时的她太懦弱,太胆怯,若不是流音,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面对自己的心。
歌儿她爱的太有耐心了,对你们二人的感情来说,是好事,却又不是好事。
好事是如你这般的人,热切的追求怕是会将你推的更远,反倒她这样缄默不言的细水流长,更易让你动容。
坏事是,因为你知道她不会离开,不会丢下你,所以你可以安心的躲在自己的牢笼里,你觉得安全。
她难过了,你就伸出手去安慰她一下,她就会满足,又有力气陪着你了。
你贪恋她的陪伴,却不想走出那个笼子去拥抱她。
姐姐,人是会累的,尤其是爱,她若累了,到了想要走的时候,就已心死了,那时你再去追,为时已晚。
流音话毕,一旁的人沉默良久才喃喃了句,对不起。
她没有回话,她知道,她的对不起是跟林颂说的,终是爱了,也就跟着心疼了她的付出。
她会不会,有一天真的累了,等不了我了她喃喃自语,忍不住又抱住了自己,她太过谨慎,还不敢给她承诺。
她要以防万一,若将来有那么一天,她要步皇姑姑的后尘,她一定会在那之前将她赶走,告诉她,她从未爱过,只是利用,让她死心。
怎么会,姐姐多待她好些就是,她在你面前可是个没出息的,最难消受美人情说的就是她,投个怀送个抱,立马见效,比子寻姐姐的药都管用。流音故作轻松的调侃,想要她开怀些。
就怕姐姐太矜持,昨夜里只是昙花一现,那就不保准了。她又补充道。
见一旁的人似是转而想到了昨夜的情景,脸上泛起红晕,流音才在心里叹息了声,这一个两个的真是让人心累,整得她一个还没双十的姑娘跟个老母亲似的!
好了,我去给公主探探歌儿的心思。她这个老母亲,要去抚慰另一个闺女了!
林颂小时候天天叫她囡囡,把她当闺女对待,她抗拒的很,没成想到了今日,她抗拒过了头,和那家伙的身份对调了个底朝天,摇身一变成了最操心的那个!
对了,初洛姐可是对歌儿惟命是从,从不隐瞒的,楚彦的事姐姐斟酌斟酌吧。
告诉她,林颂的幸福可就泡汤了,两个女人谈恋爱本就思虑多,一个追一个躲的,谁都想着为对方多考虑,结果没一个好过,好不容易成了现在这个还算安稳的样子,太不容易。
她知道初洛心疼林颂煎熬,她也心疼,可楚寒予是个谨慎过了头的,若是让林颂逼她,她只会往自己壳里钻。
相比起来,林颂倒是因着多年的爱意,轻易不愿放手,又因着担心她在京城里不安全,非要亲自守着才安心。
思来想去,流音只能先委屈她了。
不过还好,林颂是个懂得在煎熬里享受片刻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激情满满的忍受单相思之苦。这样的她,应该能在长公主殿下的热情里放任自己享受短暂的时光。
嗯,不是应该,有她流音在,没有应该,只有肯定。
流音扫了眼自顾自红霞漫耳的人,又看了看一旁因为被瞒着而怨愤的看着她的初洛,起身施施然朝着林颂离开的方向去了。
她要赶紧去把另一个不省心的解决了,好真正开始享受游玩的乐趣,这前半程,她可是忙着演了太久的戏,没顾上好好感受,白白浪费了一路而来的好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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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七十四章
抛岁月,卧烟霞,在处江山便是家。
林颂本就是懂得在无法抗拒的不尽人意里窃取时光,流音并未花费多大的力气开解,她就已决计窃取这段东游之路的畅快,恩怨既无法更改,也无法消弭,但总可以在无法解决的时光里,好好过活。
她高兴的是,流音不再管束她对楚寒予的行为,也不再玩儿幼稚的打醋坛子游戏,这让她畅快自在了许多。
而楚寒予的不表明,虽让她心有失落,却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她的不挑明让她无需选择道义还是爱情。
人心是复杂的,人生也是复杂的,就连这世间所有的交集都是复杂的,活了两世,她想躲想逃的凡尘杂乱,一个都没逃掉,流音初洛谭启鹰眼,还有老头子,这些亲人的牵绊,楚寒予的牵绊,爱恨的纠葛,生而为人,何言轻?
在想什么?楚寒予将遮阳的纸伞举到她身前。
林颂抬头,便看见过午炙热的阳光打在那人晶莹的耳廓上,她却不为所觉,只温婉的冲她笑,将她头顶的炽烈遮挡了去。
夏日里轻薄的锦缎裙摆泄了一地,轻轻覆盖在冬日积攒的枯木残叶上,像冲破生命消逝的破败,勇敢破土的芬芳。
眼前的一幕太美,林颂突然觉得方才的纷扰和疑问都是庸人自扰。
生而为人,何畏重?有美有苦便是常态。
想着一路走来都在山林,要不要进城一趟?裙摆已沾染了山林的颜色,你也该添些新衣裳了。
林颂说着,准备接过她手中的伞,这人光顾着给她打了,自己已晒在了骄阳底下。
对面的人没有松开伞柄,而是顺势坐在了她身侧,热络的风夹着她柔软的丝发扫了过来,正打在林颂的脖颈上。
问音儿吧,这次出来主要是随着她。楚寒予侧头看她,左手绕到右耳处将发丝拢了拢。
林颂挑了挑眉,不知道流音这丫头散发了什么魅力,以往楚寒予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现在又音儿音儿的叫得亲热。
那丫头怎么就这么招你喜欢,都叫音儿了。唤我都没这么亲近。
一旁的人垂眸浅笑,不是如歌说的我二人意趣相投?
以往不都妹妹姐姐叫,那不更亲热?
楚寒予没有回话,抿了抿唇将伞递给了林颂让她自己遮阳,自顾自起身去询问流音是否想要进城去了。
她总不能说,以前不觉得,现在总觉得妹妹姐姐的叫着特别像二房和正室的感觉吧。
林颂一手举着伞,一手抬起,摸了摸自己浓密的眉毛,不明所以。
直到太阳不再炙热,要启程入城了,林颂才看着面前一众下凡天女皱了眉头,后知后觉的觉得这些个人的容貌特别引人犯罪。
凉州城属大城了,地痞流氓也会大,虽然来了这个世界十七年了,前世里看过的一堆烂大街的古装剧还是约莫记得些,这种情况下地痞流氓都有背景,她们这群微服私访的人又没法表明身份,指不定要上演一出烂俗调戏戏码。
打架她不怕,至少这一世她不是弱鸡,但打了官府什么儿子侄子外甥的,又是在秦武他爹的地盘上,容易吃瘪。
不妥不妥!
林颂这厢里正满脑子上演连续剧,面前的一群人看着她一副牙疼的样子,皆是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楚寒予以为她又犯了心悸的毛病,忙着掀起广袖去寻药,还未等林颂反应,就利落的将一颗小药丸塞进了她嘴里。
被塞了药的人下意识的吞了下去,吞完才觉得不对,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暗红色小药瓶,眉毛都耷拉下来了。
怎的了?还疼吗?楚寒予认真的看着她的反应,心想着汀子寻说了这药不可多食,不敢再给她了。
她没读懂林颂的表情,一旁的流音倒是笑开了。
她没疼,就是吃错药了。说完扶着初洛笑得花枝乱颤。
林颂白了她一眼,看楚寒予面有尴尬,砸了砸嘴,刚才有点儿,可能是天太热了,这会儿没事了,多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