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林颂很开心,开心的忍不住努了努嘴,在那只手上啄了啄,大庭广众之下,像偷着干坏事似的,别有一番意趣。
覆在她嘴上的手颤了颤,没有立刻放下,而是顺势掰过了她的脑袋,让她正对了那只手的主人。
楚寒予两颊飞起霞云,强自镇定的面无表情,放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手心灼热。
有没有撞伤?她拧了拧眉毛问。
嗯~林颂起伏着调子应她,摇了摇头,乖巧的很。
走吧,寻客栈落脚。
好!林颂用力的点了头,却是没动。
走啊。楚寒予不明所以。
你先走,后面人多。她说着,将她的身子掰了过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身后的人一阵唏嘘,隐隐传来交谈之语,莫不是断袖?可惜了啊,那么俊俏的公子。是啊,看那一身贵气,定是身份不凡呢。
......
林颂听的一头乌云,敢情她这模样,还配不上这一身贵气的俊俏公子了!
脚程缓慢,林颂听着一路的窃窃私语,只怪她学了武,一个没落下!而且越听越自卑!
大楚崇文轻武,连带着百姓的风气也是喜欢文人多一些,流音温文尔雅,汀子寻风流倜傥,喜欢的人最多,楚寒予要不是在生人面前太冷,估计也能罗一箩筐的美人心,就她林颂,脸也不白净,举止也不文雅,还一脸的乌云遮日,竟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林颂的心情一直没再高亢过,直到走过一座热闹非凡的酒楼。
或许是知道楚寒予不喜闹腾,几人也都是乔装打扮,谭启并没有选择在这里落脚,继续往前走着。
林颂却是停下了脚步,顺带拉住了前面的楚寒予。
因为酒楼里众人喝彩的声音里,夹杂着熟悉又陌生的音律。
今晚我们就住这儿!
林颂兴奋的开口,没等楚寒予应话,就把林秋捞到了她身边,你照应下,别让人撞了她。
说完就往人潮涌动的酒楼里挤。
故人相逢,还是老乡,她已兴奋到无暇去解释了,要不是人太多,她早就轻功一跃,立刻冲过去了。
尤克里里的声音比较清脆,音色跳跃活泼,是不同于古琴雅韵的灵动韵律,林颂早忘了这个乐器叫什么,可它的声音她一听就能被唤起,唤起久别了十七载的世界。
当她穿过周围人不悦的叫叫嚷嚷后,终于看到了四年未见的人。
莫飞雪正坐在最里侧的桌子上,背靠着木质楼梯栏杆弹唱不知名的民谣小曲,一旁立着个喜气盈盈的娃娃。
她弹奏的很认真,并没有注意到林颂。
一曲罢,林颂在她低头饮茶的时候跳到了桌子上,蹲下身子对着她头顶的锦缎高帽嘿嘿直笑,莫飞雪一抬头就看到了她。
好久不见,莫飞...
林颂嘿嘿笑着打招呼,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人抢了话去。
莫非,莫非!好久不见啊,林大...公子。她没有林颂那么冒失的直接叫她名字,看了看她的装束,又看了看她身后一个士兵都没有,知道这位大将军估计是隐瞒身份出来的,直接改了口。
莫非...嘿嘿,非就非,莫非你是要转性了?这名字倒是应景。
林颂这才注意到她也穿了一身男装,还学着文人雅士的样子带了锦帽,本来就文静的长相,戴了这帽子活像个书呆子,拨弄起手里的玩意儿时格格不入的。
你才转性,我这不是为了方便。
莫飞雪一边收拾着桌上托盘里的打赏,一边回怼她,怼完了还不忘对着林颂身后嚷着让她再唱一曲的人摆了摆手,故人重逢,今儿不唱了,诸位都散了吧。
嘿,故人重逢...你还说我,你才来了四年,不也学会了古人的文绉绉。林颂对她身后发牢骚的声音置之不理,托着下巴继续噎莫飞雪。
对面的人波澜不惊的白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继续收拾银子,那你倒是说说,不叫故人重逢叫什么?
忘了。
那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忘了,叫什么来着?林颂答得自然而然,丝毫不觉得尴尬。
莫飞雪放下清点银子的手,认真的审视了她半天,而后特别正经的下了结论,你完了,哪天回去了,估计活不下去,只能进博物馆当活化石。
她正儿八经的开她的玩笑,还是老样子,说个玩笑话都一脸认真。
林颂托着下巴哈哈大笑,笑完继续问,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莫飞雪开口正要答她的话,抬眼间却看到潮水般的听曲客人退去后,几个气质不凡的姑娘俏生生立在了她身后。
眼神几经辗转,扫过乔装的三人,气质各不相同,又天下难寻,尤其左侧那个温文浅笑,眸子里灵气活现的女子,那眸子像她的尤克里里一样灵动。
定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子!
林颂随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眼,又转回身子,继续托着下巴,都是我朋友。
你倒是真会交朋友!看颜值交的吧!
莫飞雪白了她一眼,拿过一旁的乐器,娴熟的弹了一曲,她没有开口唱什么,只是觉得弹一首曲子,就很应景了,而且,也算以别样的方式给后面的人介绍了自己。
她弹完了,将乐器重新立在一旁,又转手去拉蹲了半天的林颂。
再蹲下去,你脚都要麻了!
她其实并不在意这武功高强的家伙脚麻不麻,只是想知道后面这几个人里,谁是那个让林颂魂牵梦萦不惜跑到战场上的女子。
果然,在她亲昵的拉林颂起身的时候,中间清冷疏离的女子眉头轻轻皱了皱。
眼光不错。就是太高冷了。
啊?林颂借着她的力伸了伸腿跳下桌子,有些不明白她的话。
没什么...几位好,在下莫非。
莫飞雪没有搭理那个傻起来傻到猪耳朵的人,起身也跃下桌子,不慌不忙的理了理衣衫,朝着几人行了礼,抬头时眼神不经意的在流音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面露不悦的楚寒予肩上。
她不太敢看这个人,离得近了,一股子冷气嗖嗖的,直冲后脖子梗。
真不知道林如歌这家伙怎么吃得消的,看她刚才的反应,这是吃到嘴里了。
不知莫公子方才用的是何乐器?正在她一阵一阵泛冷的时候,那个有着像她的尤克里里一样灵动眸子的姑娘替她解了围。
尤克里里。莫飞雪转头看着流音道。
还没等流音再开口,林颂就嚷嚷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乐器。林颂对着一脸疑问的几人解释,就是我们来的地方。
莫飞雪砸了砸嘴,话被抢了去,她没的可说了。
我可否看看?流音对那个小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可是她的宝贝,谁都碰不得。林颂继续插话,见到老乡的兴奋让她一时间话多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可她话才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莫飞雪那家伙回身拿起她的宝贝毫不犹豫的朝流音递了过去。
当年她摸了摸,可是被这家伙蛰了满手包!是真蛰,捉的马蜂!
......
就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被人惦记上了!以前言止对流音上心时她还没觉得怎样,毕竟言止是个守礼的古人,可莫飞雪不是!她是个长了张好人脸的毒药瓶,一肚子坏水!
林颂像个老父亲一样紧紧的盯着流音的反应,当流音的笑意僵了僵,最终摇了摇头以后,她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不是她嫌弃莫飞雪,是护崽子!就莫飞雪那一肚子花花肠子,她家囡囡要真跟了这家伙,肯定会受欺负的!还不如跟言止那个傻不愣登的小子。
林颂还不知道流音是怎么把她和楚寒予收拾的妥妥帖帖还不为所觉的,她要知道她的囡囡步步为营的攻心计谋,还是用在她身上的,估计早推着莫飞雪去给她报仇了。
害她天天的被道义和情爱折磨,进退两难,有肉不能啃,时不时的就自己着一股子邪火,再自己灭火,惨不忍睹!
可流音做的对她是滴水不漏,她现在只是个护崽子的老狼,防备着莫飞雪这只狐狸。
一旁的莫飞雪被流音拒绝了,举着琴的手顿了顿,深深看了那人一眼,感觉到林颂杀气腾腾的眼神,转头对她无害的一笑,表示无辜。
不给介绍下这几位姑娘么?莫飞雪一脸平静的问。
她现在有点儿犯嘀咕,以为她认错了人,这个像尤克里里一样的女子才是那个传说中的大楚长公主,林如歌的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