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被拉着自己站了起来,那个人分明黑暗,逆光之下周身却被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影,他牵着他,走向光明的尽头,对他道:“走,我带你们回家。”
他突然很有力气支撑着爬起来。
解剖台旁,渗血的腺体被一层层如同蛛网的芯片重重包裹,即便如此,那囚笼也阻止不了腺体的跳动。
小孩一把抓住自己的腺体,然后他抬头,看向了天上。
那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区域——t0区。
小孩抓住腺体,摔下解剖台,开始向上爬。
梦里的身影开始向他重叠。
一如他坚毅,一往无前。
“亲爱的大人,请允许米尔给您引路,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见到春风吹出新芽,晨露在朝阳中绽放,细雨终将汇成长河,而omega一定会走在阳光之下。”
“轰——”
汽车一头撞向白塔的大门,从红房子开始,“梅”的信号就开始断裂。白濯用最后的机会释放了白塔的权限,启动了汽车。
白濯连续撞了三道大门,一脚油门冲向了白塔。好在引擎盖只冒出滚滚浓烟,汽车在剧烈地撞击中向后猛撤几米,堪堪停在了大门外。
“有人擅闯白塔!”
围墙周围的岗哨立刻发现了这个入侵者,他们迅速集结火力,冲向白濯。
白濯面色阴沉,看向了副驾驶上的手 | 枪。
维拉很会保护自己,随身还带着武器。
好在围墙上的机枪掌控在他的权限下,但面对这些持枪的人员,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外面。
白塔的铁门,因为撞击呈扭曲的状态,呈现在他的面前。
白濯仰头,看向这吃人的白塔,没有徽章,他暂时进不去,但是大门失去控制又被白濯猛地冲撞,显然开始松动。
身后的军队还在集结,似乎要等着白濯瓮中捉鳖。
但白濯似乎有所预料,他微微歪着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果然,不一会,从大门的四周,传来合页的狰狞地铰链声。
只是这声音太过磨耳,锈地似乎要把人生吞活剥掉。
大门打开的瞬间,那些军队的成员面面相觑,不敢妄动。
而白濯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大门缓慢向周围拉开,与此同时,里面酸苦辛臭的味道,如飓风扑面而来,猛烈地涌向外面的世界。
大门的正中央,陆屿正安静地等着他。
白濯看向他,忽而笑了。
他的身后,是残暴古板的旧军队。他的身前,是那所不吐骨头的白塔。
而陆屿早早便在中间,等待着他的到来。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陆屿知道白濯一定会来。
当陆屿出现的那一刻,白濯身后的军队发现异常,突然拉动枪栓。
汽车上,白濯就这么隔着撞碎的前挡风玻璃看向他。很奇怪,白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他突然相信一点。
在身后的枪林弹雨中,陆屿永远会为了他敞开一切。
于是他漾着轻笑,猛然踩向油门,那老旧解体的汽车,带着一如既往的果决和凌厉,冲向了白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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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电影《香水》
我果然做不到按时更……(捂胸口)努力存稿!
下章看看能不能来个大的(搓手)
第23章 药
汽车发出“嗡狰”的轰鸣声,后轮在成片的火花中如离箭之弦猛然冲向大门。白塔的大门同步发出老旧的链条绞紧的摩擦声,在铁门缓缓合上的瞬间,白濯在汽车车头撞击大门的瞬间,踢开破碎的前挡风玻璃跳了进去。
同时身后的子弹开始疯狂扫射,好在铁门在强烈的铰链作用下同时合闭,于是踩着座椅弹跳起身的白濯几乎是在大门关上只通一人狭口的时候,跌进陆屿的怀中。
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陆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他,“你不要命了!”
子弹射在铁门上,发出尖利的弹响声和浓烈的铅尘味,白濯撑在陆屿的身上爬起来,看向那关闭的严严实实,逐渐停止攻击的铁门。
他没有说话,而是迅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塔顶。”白濯道,语气不容置喙。
陆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白濯头也不回地向塔内走去,陆屿无法,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白濯的背影很坚毅,一如那次在公海上,他的身影透着无畏和征服的欲望。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白塔!”
白濯匆匆按照记忆里最后看到的影像一路上前,白塔内部的守卫不是很森严,低楼层只有几个持 | 枪的卫兵一拥而上,可又看到白濯这样模样omega,一瞬间失去了主心骨,不敢擅自开枪。
况且陆屿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这让他们几个不知所措了起来。但是外面的打斗声太明显,他们很明显不是白塔的客人,因此在他们被逼到楼梯时,对视了一眼,咬咬牙冲了上去。
他们不能伤害白濯,于是纷纷冲向陆屿,只是陆屿也并没有给他们机会近身,几乎是在他们靠近的刹那便飞手夺枪,一脚把他们踹向一旁。
陆屿的路子很野,像他的力气一样。早些时候白濯就发现,若是只凭力量他能够完全将他压制地动也不能动。但陆屿的野路子在这些养尊处优的守卫面前完全足以应付。
白濯同样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他视线从未偏离,对着目标快步走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白濯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衬衫,可在他快步移动的时候,衬衫勒出有力的腰线,裤管在他行走的同时带出一道道劲风,像一把未入鞘的尖刀,每一步都带着碾碎砾石的冷冽味道。
那是一个习惯有人处理细枝末节的杂碎所拥有的上位者的姿态。
他的脚步沉稳,几乎没有任何停留,陆屿就将他周围清扫得一干二净。
他不需要浪费时间处理垃圾。
“你!你带他来,维拉中将一定会呈报帝国的!”警卫员扶着肋骨,在t2区的楼梯阻拦住白濯的脚步。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白濯难得停下,给了这个嘴角泣血的人一个轻蔑的眼神。
“你到底是什么……”
“打开t1的顶楼。”警卫员的声音在那黑洞洞的枪管对上他的太阳穴时戛然而止。他看着这个男人容貌惊艳,此刻却干着令他胆寒的事,刹那间浑身的血液褪到了脚底。
眼见陆屿在他的身后,压低了身躯,眼神冰冷地犹如看向一只将死的猎物死死盯着他,那是野兽伺机而动准备攻击的姿态。哪怕陆屿没有释放信息素,他骨子里嗜血的野性也几乎要让警卫员跪倒在地。
陆屿为什么要护着白濯?
这个念头还没有想清楚,警卫员脑子里率先生出另一个想法:不,不能带他们去顶楼,不然维拉一定会杀了他!
“你以为顶楼是什么地……”
“砰——”
警卫员在枪声中应声倒地,这是陆屿见到白濯第一次杀 | 人,可眼见那鲜红的血液留在他的脚下,陆屿仿佛习以为常一般,看着白濯眼神也十分坦然。
这让手上的枪支还有些发烫的白濯罕见地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他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向上。
在白濯赶来之前,t1区曾传出一声犹如爆破的震响。
果然,当他踩入t1区那冰冷潮湿的地面时,空气中橡胶焦炭的味道瞬间侵入了他的鼻腔。
眼前,是倒下的实验人员,白濯知道作为t1区最重要的参与者他们同样被植入了芯片,所以一开始白濯就电晕了他们,t1现在可以说是最松懈的地去。可当白濯掀开塑料帘时,里面浓厚的硝烟味和倒塌成废墟的操作台还是让白濯心中不免沉了下来。
强忍着乱序的心跳,白濯踩着那些散落的零件向内部走去,沿途很安静,只有管道滴落的水声和风管的吹气声。福尔马林的味道将这里曾经存在的一切覆盖得干干净净,白濯脚步没有停,只是在进入中央区域之前,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用冰冷的枪管掀开那蒙着黑灰的帘子,一刹那所有滚热的烟尘瞬间冲了出来。
等那股刺鼻的焦糊味散去之后,白濯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带着铁锈的天花板呈放射状从头顶向下掀开,房顶上裸露的电线时不时呲着蓝黄色的火花,震慑着众人。房间里,所有的物品被爆炸时掀开的气浪震得面目全非,在火焰炙烤下,只余看不清是什么的灰烬。
白濯踩着地上的余烬走向那个开着洞的天花板,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一言不发地走到中间,抬头看向了上面。
天花板上似乎有透明色的液体在顺着断裂的电线滴在地上。白濯以为是水管被炸裂,可走到正中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忽然开始头晕目眩起来。
“怎么了?”
陆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被白濯咬着牙放开。但是他再看向那如珍珠滴落的水帘,只觉得身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