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昨夜的妆容还余留在脸上,杜越桥提起笔,回想着师尊说的那些话,仔细描摹起假想中那人的面貌。
眉毛淡一分,又长两分。眼尾的两抹红要淡三分。水杏眼是差不多的。鼻梁挺拔,更为英气……
她一面画着,脑袋里却浑然想不出那人的模样。
反而慢慢地回想起了,师尊指尖在她脸上勾勒时,所留下来的耐人寻味的触感。
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气,指尖微凉,沿着眉眼画下去,会引起酥酥麻麻的颤栗。
她又想,如果师尊是对着旧情人做出那样的举动,就压根不像是解释,倒像是……调情?
昨晚夜色浓重,在没有巧灯照亮的地方,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一片模糊。
师尊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旧情人在调情?!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杜越桥笔尖一顿,随即重重地摁了下去,在画纸上洇出一团墨点。
然而此时她已经把那人的容颜给画出来了。
杜越桥用手遮住墨渍,眯起眼,细细地打量这人的长相。
等等。
不对。
刹那间,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对着镜子反复比照。
这这这……这和她也太像了吧?
尤其是眉眼处,唯一的不同在于,她的妆有些浓。
想到这里,杜越桥连忙沾湿了毛巾,用力擦掉脸上的妆容,然后继续照着镜子——
“世间上哪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杜越桥不自觉轻呼出声。
洗去妆容后,她的眉眼和画纸上这人完全的一样,根本看不出分别。
虽然画纸上的面容,在鼻梁和嘴唇上和她大有不同,但杜越桥忽然发现了一个当时没在意的点。
师尊在描述那人的鼻子和嘴唇时,似乎犹豫了好久,而摹画眉眼时,却是毫不犹豫就说了出来。
如果真的有旧情人存在的话,依照师尊对她的了解,怎么会在接吻时最常看见的位置,犹豫那么久?
这是不是说明……根本没有所谓的旧情人,是师尊说出来逗她玩儿的?
又或者说是师尊生气于她编造的小情人,所以瞎扯了个旧情人,要她也感受和师尊一样的难受别扭?
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杜越桥越往细处想,越是能够笃定:
师尊压根没有什么旧情人,只是编出来骗她的!
何况当时师尊还说了那么一句:“你有小情人,难道我就不能有旧情人了?”
这不明摆着在和她赌气么。
而且依凭她这一年和师尊的相处来看,师尊根本就不像谈过情说过爱的人,哪里会留得住情人?
想通了这些,杜越桥心中骤然放松了下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把刚才洗干净的妆容,重新描摹上去,然后裁下画出来的所谓情人眉眼,打开了门,走到楚剑衣厢房门前,底气十足地敲了敲:
“师尊,我进来了。”
第115章 被师尊拽上床了你以为,为师喜欢你?……
吱呀一声推开门,杜越桥真的就进来了。
进屋后,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怔了怔,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上了。
楚剑衣原还在换纱布,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登时就顿住了。
她不能转过身来,光裸着上半身,背对杜越桥:“你进屋都不敲门了?”
杜越桥心无杂念,眼神更是坚定而纯洁。
她说:“我敲了,师尊没听见。”
楚剑衣:“……得到为师的允许了么,你就进来?”
杜越桥不回答她的话,只是两眼盯着她的裸背,目光凝顿住,丝毫没察觉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两边的床帏高高挂着,没有任何遮拦,床上一切都暴露无遗。
薄背劲瘦而雪白,随着呼吸隐隐浮现出优美的腰线,上半截遮在几圈白色纱布内,半披着的墨发垂下,添了三两分动人的韵味。
下半截被鸳鸯合衾被裹着,只露出若隐若现的腰窝,在丹砂红的被褥间显得格外妖娆。
杜越桥没听见师尊又说了什么,她手指着楚剑衣的背,喃喃问道:
“师尊,你背上的伤不是都好了么,为什么还要缠着纱布?”
女人的背部在赤壁受了不少伤,大多都是石块刮蹭出的轻伤。
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时背上只余留着数道细长的小伤痕,看上去像猫爪子抓过一样。
她的话把楚剑衣问住了,一时间,女人僵在床上,不知道作何回答。
接着杜越桥疑惑的目光,停步在腰背旁的被褥上:“师尊,你怎么盖着人家结婚时用的被子?而且不热吗?”
“行了,你要为师光着身子给你解释么?”
女人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她咳了咳,唤回杜越桥的意识,“帮为师把衣裳拿来。”
厢房不大,也没有过多的家具,杜越桥左右扫两眼,看见挂在椅子上的外衣,顺手取过来递给楚剑衣。
楚剑衣背对着她,默不作声地披上衣物,转过身看她。
“你来这儿做什么?”
她的衣领没合拢,也许是有意的,敞开大片被纱布包裹的胸膛,手撑着下巴,侧躺着,眼神慵懒而漫不经心。
但杜越桥没有流露出昨夜那般拘谨,她直着眼神和楚剑衣对视,“师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了什么?”楚剑衣拢了拢衣领,没逗到人,敞着怪不适应的。
杜越桥:“第一个问题是,师尊分明伤势已经痊愈,为什么还要缠着纱布?”
“为师忘记拆了。再说,长辈的私事,你管来管去,不合礼吧?”
“……”杜越桥妥协了,继而抛出第二个问题:“师尊怎么盖着人家洞房用的被子?”
楚剑衣:“叶夫人打点的,为师还能拒绝不成?”
……确实,这个也不好说点什么。
只是看着怪别扭的,教人容易联想到某件事上去。
“好了,现在该为师问你了。”楚剑衣早就看到她手上攥着的画纸,懒懒道,“你到这儿来做什么?没得到许肯直接就进屋来了,胆子大了?”
杜越桥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画纸往身后藏了藏,两手背后,像是对着师长罚站。
她和楚剑衣隔得很近,推门时的气焰消了大半,“我是来向师尊解释一件事的。”
楚剑衣掀起眼皮看她:“我还以为你是来寻仇的。”
说是寻仇也大差不差,杜越桥确实是来找她算账的。
她本来想把画纸摆在楚剑衣面前,然后对着画上的人儿,一边说昨夜楚剑衣给她的描述,一边擦掉自己脸上的妆容。
最后说完了,妆也都擦干净了,再把脸捧到楚剑衣前,问,师尊,你说的旧情人是长我这副样子吗?
可是从方才进屋到现在的功夫,她忽然想明白了师尊扯犊子的动机。
归根到底,不就是她先编了个有意中人的谎言,让师尊蒙在鼓里生气,自己却暗暗自喜,没曾想昨夜就来了报应。
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杜越桥沉下气,温声说:“其实我没有什么小情人,是编出来骗师尊的。”
虽然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但杜越桥还是想让师尊亲口承认,像她坦白这样,说也没有什么旧情人。
小情人旧情人,都是互相捏造出来的靶子而已。
楚剑衣盯着她看了片刻,仿佛能洞穿她的心事,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信。”
“是真的没有!”杜越桥急了,半跪到床前,和楚剑衣平视,去拉住她的手。
杜越桥双手合握着师尊的手掌,讨好得像长出尾巴:“师尊为何不信徒儿,徒儿可从来没骗过师尊。”
“没骗过?”
楚剑衣觉得好笑,抽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头,“撒谎都撒不明白,既然说没骗过为师,那么你当初说有小情人,现在又说没有小情人,这两句之中总有一句是假话吧?”
“是徒儿说错话了,记错了,只骗了师尊那一回。”
“真的假的?那你可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小情人?”
“没发生的事情哪能找得到证据证明?”
杜越桥抓住漏洞,嘴快地反驳:“师尊既然咬定徒儿有意中人,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她两只手扒在床沿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剑衣,像在祈求神明降福,真诚且虔诚。
这让楚剑衣不禁产生种错觉,仿佛跪着的家伙并不是她徒儿,而是某种吐着舌头,扒拉床沿,使劲手段讨好她的大乖狗狗。
桥桥狗还时不时地摇摇尾巴。
楚剑衣故作沉思状,似乎从识海中捕捞了良久,抓住什么关键证据,语气意味深长道:“那大夫告诉为师,你中的是情毒,只有在梦境与意中人欢愉一场,才能苏醒。”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杜越桥的神色,这家伙明显是慌了,“如果你没有小情人,怎么会醒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