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杜越桥从惊吓中缓了过来,继续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她们又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白鸟啄了她一下,“笨得很,刚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怎么才夸了你聪明,就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真是不经夸。”
  “告诉我了?”杜越桥皱着眉头,回想起方才听到的话,“刚才告诉我了,北宫之女……难道你就是——嗷,疼!”
  “疼什么,换血你都能坚持下来,还会怕这点疼?”
  此话一出,杜越桥瞬间坐直了身子,将那小白鸟摔了下来,“你怎么会知道换血的事情?”
  白鸟扑腾了下翅膀,用两翼捋着羽毛,“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和你师尊做的大逆不道之事……哎哎!疼疼疼,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偷听,你干嘛总是逮着我的羽毛薅啊?!”
  “你是谁派来的,竟然敢监听我!还有谁知道我和师尊的事情,你们是什么时候埋伏在我身边的?!”
  “咳咳咳……放、放开手,我快要被你给掐死了。”
  见它确实气息微弱,杜越桥这才把小鸟放下来,抓住它的爪子,放缓了声音问道:“是你把我从雪地里救回来的?”
  小鸟儿缓了好一会儿,点点鸟头,“当然了,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除了我和婴儿子们,再也没有人愿意踏足……”
  它瞥了眼差点把自己掐死的杜越桥,补充了一句:“不对,还有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笨蛋!”
  被它张牙舞爪骂了一句,杜越桥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联想到什么似的,连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对不住,是我刚才太激动了,但我绝对没有恶意!”她观察着小鸟的眼神,“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如此了解?”
  小鸟儿哼唧两声,用细长的鸟爪子泄愤似的踹了踹她,然后收紧羽毛,翘起雪亮的白尾巴,耀武扬威地踏起步来。
  它从杜越桥身边走到床那头,又从床那头踏步回来,像是在巡逻自己的领地。
  杜越桥不敢催促,耐心地坐着等待,怕它被床毯绊倒,还上手捋平了毯子的褶皱,做得极其妥帖。
  小鸟儿见她诚心摆足了,傲娇地瞥了她两眼,不紧不慢道:“看在你心眼不错,又让我饱览了一番人间风景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其实我是你祖宗。”
  果然不错,杜越桥暗想,看来白玄说的那段机缘,就是眼前的小白鸟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祖上和这只鸟儿有什么关系。
  这鸟儿显然是小孩子心性,玩闹似的扑腾到她的手上,让杜越桥把它捧得高高的,一人一鸟,大眼瞪着小眼。
  杜越桥替它把薅掉的羽毛插回去,低声喊了句:“祖宗。”
  祖宗鸟立刻应道:“哎,好桥桥!”
  “……”杜越桥尬笑一声,“祖宗,你方才说的,我让你饱览了一番人间风景,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看到了人间风景的意思,很难理解吗?”
  不知道这鸟儿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听不懂她的话。
  杜越桥换了种方式问:“我是怎么让你看到人间风景的?”
  “用眼睛啊。”
  “……我身上也没带着你的眼睛。”
  “用你的眼睛啊。”
  杜越桥没招了,觉得它说的话很古怪,天底下难道还有透过别人的眼睛,去看世界的法子?
  她把疑惑问了出来,没想到,这鸟儿竟然点了点脑袋,“不错,我就是有办法用你的眼睛看世界。我这两千年来过得可寂寞了,得亏有你在外边流浪,让我看到了今世人间的模样。”
  它似乎很感慨,老气横秋地说:“真是沧海桑田,世事剧变啊,现在的天下和两千年前可大不一样了。”
  杜越桥沉默了片刻,心里的念头千翻万滚,说道:“那你肯定也听到了白玄跟我说的话,你有办法救我师尊吗?”
  那鸟张开羽翼,飞到她的肩膀上,用右翅拍了拍她的肩,仿佛是在安慰失恋的年轻人。
  “桥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先别难过。你师尊的事情咱们先放到一边,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那可比救你师尊有意思多了。”
  “不想。我只想知道怎样才能救我师尊。”
  “我偏要给你说你的身世。”
  杜越桥不吭声了。
  那鸟儿啾啾叫着,“你体谅我年纪大了,已经好几百年没跟人说过话,太多的秘密埋在心里头,不吐不快嘛。”
  杜越桥沉声道:“这里不是有许多人,你可以找她们倾诉秘密。”
  “不不不。”祖宗鸟扑腾翅膀,绕着偌大的宫殿飞了一圈,最后落回杜越桥的肩头,“她们已经进入美梦之中啦,听不到我说的话。”
  它抬起洁白的翅膀,一边擦着假眼泪,一边观察杜越桥的反应,“桥桥,我真的好孤独寂寞冷啊,你心疼心疼我这个两千多岁的找不到人说话的可怜的小女孩吧。”
  看见杜越桥没有反应,它只好尴尬地收起眼泪,学着人样撒娇,“桥桥别不理我嘛,人家要讲的故事很有意思的,你肯定会感兴趣!”
  杜越桥叹了口气,“我听你讲完了故事,你会答应救我师尊吗?”
  “包在我身上!”鸟儿展开了翅膀,在她脑袋周围欢快地飞了几圈。
  它兴冲冲地说:“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被重明神火烧伤,却还能活下来?”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在四大部州之间流浪的时候,总是无缘无故地昏迷?”
  “想不想知道,白玄要你探索的那些秘密?”
  它每飞一圈,就要说一个为什么,最后实在累了,飞不动了,就落在杜越桥头顶的鸟窝里,伏了下来。
  杜越桥干巴巴地说:“想知道,为什么。”
  祖宗鸟却不直说,“在讲述你的身世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个今世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其实鸑鷟不是心甘情愿当姜的坐骑的。”
  杜越桥道:“你说的有道理。”
  “你不觉得很惊讶么?”
  “……或许吧。但其实跟妖兽打过交道就会知道了,它们不会轻易屈服于人的掌控,更别说给人当坐骑。”
  “桥桥好聪明!”祖宗鸟夸了她一句,接着问道,“那你猜猜看,等到姜身死之后,鸑鷟是会像传说中那样守在她化成的姜山下啼血而死,还是四处作妖呢?”
  这个问题让杜越桥沉吟了一会儿,她思忖良久,回答道:“按照妖兽的天性,失去姜神的压制,鸑鷟多半会暴露本性为非作歹。”
  “但是,”她顿了顿,眉心深深蹙起,犹豫着说道,“姜生前一定料到了此事,所以会将鸑鷟封印起来……你就是鸑鷟,对吗?”
  小鸑鷟拍了拍翅膀,为她的答案鼓掌,“桥桥前几年还呆呆的,跟师尊双修之后,脑袋变灵光了嘛,真不愧是近朱者赤。”
  它的这番话,着实让杜越桥尴尬不已,“你也看得到我们……那个的时候?”
  “我才没有那么恶趣味!”小鸑鷟打断她的话,用两翼把眼睛捂住,“你们做羞羞事的时候,我可都把眼睛闭上的噢,这是非礼勿视的道理。”
  但偶尔会听到零星两声是吧。
  杜越桥简直没耳听它的话了,赶忙换了个话题说:“所以我身上流淌着的,是你的血脉?”
  小祖宗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脑袋,“在揭晓正确答案之前,我要先纠正一下你的想法。”
  “准确来说,我现在并不是鸑鷟,而是你们传说中的——”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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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存稿足够就双更~[撒花]
  第162章 人间大祸临头啦小桥桥闯大祸。……
  一言激起千层浪。
  杜越桥来不及多想,麻溜地滑下床榻,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恭恭敬敬给祖宗小鸟磕头,“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我师尊对不对!”
  她祖宗把翅膀搭在小脑袋后边,架起两条细长的鸟腿,啾啾几声,“桥桥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的,这么轻易就相信我说的话,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不会的,不会骗我的!”杜越桥急切道,“白玄让我来极北之地寻找一段机缘,我在冰原上苦苦寻找了好久,你、你又说自己是姜,这不是正好对应了他说的机缘吗!”
  一边说着,她又朝姜磕了几个响头,“求求您救救我师尊吧!若能救下我师尊,此生此世为您当牛做马、为奴为仆都可以!”
  姜随手捡起一根自己的白羽毛,叼在鸟喙里,悠闲地晃动着脚丫子,“你觉得我缺仆人吗?”
  她夹着羽毛的尾柄,扫过站在玉柱旁边当雕像的婴儿子们,“难道说,你也想留在北宫当婴儿子?”
  那些婴儿子依旧保持着迷之微笑,仿佛沉醉在一场美梦当中,浑然不觉外界发生的变化。
  杜越桥不说话,又要给她磕头,却被姜用脚丫子拦住了。
  她的脚丫子看起来细瘦,力道却惊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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