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秦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拓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而温柔:“傻话,教你这些,是让你多一分保障。但我担心你,是天经地义的事,跟你会不会那些招式无关。”
  他的气息拂在秦小满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安好,我便安心。你若有恙,我学尽天下武功,也难安心。”
  这话语直白而滚烫,秦小满鼻子一酸,将脸埋进沈拓的肩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雨声潺潺,屋内的温度却因这紧密的相拥而不断升高。
  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和逐渐升高的体温,沈拓心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寂静的雨夜和弥漫的温情中,悄然绷紧。
  他低下头,循着那熟悉的气息,准确地攫取了两片微凉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安抚,带着明显的渴望和深入探索的意味。秦小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在沈拓耐心而缠绵的引导下,生涩地开始回应。
  唇齿交缠间,是药香的清苦,也是彼此气息的交融,像是在确认对方真实的存在。
  雨声似乎变得遥远,世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沈拓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探入秦小满微敞的寝衣。那触感让秦小满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更紧地贴向热源的来源。
  “小满……”
  沈拓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动的欲念和最后一丝确认。
  秦小满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用行动代替了言语。他闭着眼,长睫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脸颊在黑暗中染上动人的绯色。
  得到默许的沈拓不再犹豫,翻身将人笼罩在身下。帐幔轻摇,衣衫委地,一室春光被淅沥的雨声巧妙掩盖。
  窗外秋雨寒凉,帐内春意盎然。
  第七十四章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秦小满累极,蜷在沈拓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沈拓拥着他,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他知道,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怀中人在侧,他便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
  而远在郢州府城,钦差行辕内的灯火,彻夜未熄。
  一场席卷官场的风暴,正随着秋雨,悄然蔓延。清河镇的这片天空,是晴是雨,或许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
  秋雨连绵了几日,终于放晴。
  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呈现出一种清冷的湛蓝,但阳光却失去了暖意,只剩下明晃晃的光亮,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第一场薄雾降下后的清晨,一队骑着驿马的官差,在清脆急促的马蹄声中,打破了清河镇持续月余的沉寂,径直来到了镇公所门前。
  他们身着与州县衙役截然不同的服色,神色肃穆,为首者手持一枚特殊的令牌。
  “京师,八百里加急!宣旨天使将至,着清河镇镇长李惟清及一应人等,即刻准备接旨!”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不再是隐秘的涟漪,而是真正石破天惊的巨浪!
  整个清河镇都为之震动,陛下派天使来了!真的要下圣旨了!
  镇公所内外立刻忙碌起来,洒扫庭除,铺设香案。李惟清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与紧张,换上最正式的官服,指挥属官乡绅按品级序列等候。
  正在磨刀的沈拓起身开门,只见张书吏带着两名衙役站在门外,脸上却不再是往日公务在身的严肃,而是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恭敬。
  “张兄?”
  “沈镖头!李大人请您和夫郎即刻去镇公所一趟!”张书吏的声音甚至有些微微发颤,“是……是天大的喜事!京里……京里来人了!带着圣旨!”
  “圣旨”二字如同惊雷,在小院上空炸响。
  秦小满愕然抬头看向沈拓,狗儿更是吓得缩到了秦小满身后。
  沈拓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镇定。他心中已然有数,握了握秦小满微凉的手,沉声道:“莫慌,换身见客的衣裳,我们这就去。”
  两人换上了最体面的衣物,沈拓是一身藏青色劲装,挺拔利落;秦小满则是一身月白细棉长衫,清雅俊秀。
  两人随着张书吏一路走向镇公所,沿途遇到的镇民无不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镇公所大堂外,早已净街洒扫,衙役们持棍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尽,围观的乡民们屏息静气,空气中只闻得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
  李惟清身着官服,率领镇上一应属官乡绅,早已恭敬地等候在堂前。
  大堂内,香案已然设好,香烟袅袅。
  一位面白无须身着内官服饰的天使,正神色肃穆地手持一卷明黄绫缎圣旨,立于案前,其身后还跟着几名气度不凡的随行官员。
  见到沈拓和秦小满到来,李惟清眼中闪过欣慰与激动,微微颔首示意。
  那天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拓和秦小满身上,尖细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郢州府清河镇镇长李惟清,威远镖局沈拓、秦小满接旨——”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屏息凝神。
  天使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郢州清河镇,今岁逢蝗患之厄,又遇奸商囤积之祸,民生几殆。尔镇长李惟清,临危不乱,体恤民瘼,果断处置,更献‘鸭群灭蝗’之良策,活田千顷,功在社稷。特擢升为郢州府同知,即日赴任!”
  李惟清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臣李惟清,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没想到,自己不仅无罪,反而因祸得福,擢升三级,这无疑是朝廷对他和座师最大的肯定!
  天使继续宣读:
  “威远镖局沈拓,义勇忠勤,于危难之际协助官府,稳定地方,更于郢州道中勇挫匪类,其功可嘉。特赐‘义勇忠勤’匾额一方,赏银千两,绢帛百匹,准其镖局享官道行镖之便利!”
  沈拓叩首谢恩,神色依旧沉稳:“草民沈拓,谢陛下恩典!”
  最后,天使的目光落在秦小满身上,声音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民夫秦小满,于蝗灾肆虐之际,察‘鸭群食蝗’之天工,献良策以解倒悬,活民无数,功德无量。特赐‘慧心济世’匾额一方,赏银五百两,贡缎五十匹,另赐九品乡君冠服,以示旌表,钦此——!”
  秦小满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沈拓轻轻碰了碰他,才慌忙跟着叩首,声音细弱蚊蝇:“草民秦小满,谢……谢陛下恩典……”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获此殊荣!
  九品乡君,那是官家夫郎的品级!还有那“慧心济世”的匾额……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第七十五章
  圣旨宣读完毕,天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亲自将几人扶起:“三位请起,皇恩浩荡,还望三位日后继续为朝廷、为百姓效力。”
  那明黄的卷轴被天使郑重交到李惟清手中,香案上的烟气袅袅婷婷,映照着众人脸上尚未褪去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天使语气比方才宣读圣旨时亲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完成重任后的轻松:
  “李同知,恭喜高升。那胆大包天的赵世荣及其党羽,全都下了大狱,交由钦差大人处置。其倚仗的户部侍郎赵文渊,亦已停职待参!陛下对此等蛀蚀国本的蠹虫极为震怒,定会严惩不贷,以正朝纲!”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世荣倒台在意料之中,可连他身后那位手眼通天的户部侍郎都受到了牵连!这意味着,曾经笼罩在清河镇乃至郢州上空的巨大阴云,已被彻底撕开!
  李惟清激动得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陛下圣明!臣代清河镇百姓,叩谢天恩!”
  接风宴席自是少不了。李惟清强压澎湃的心潮,清了清嗓子,声音仍带着微颤:“天使大人一路鞍马劳顿,下官已在后堂备下薄酒,还请天使与诸位上差赏光,稍作歇息。”
  天使微微颔首。
  沈拓与秦小满身份特殊,虽沐皇恩,却非官场中人,深知此间规矩。
  略饮了一杯象征性的水酒,说了几句感恩戴德的场面话后,沈拓便适时提出告辞。
  天使并未强留,只对沈拓意味深长地道:“沈义士,陛下对民间忠勇之士颇为看重,望日后不忘初心,多为乡梓造福。”
  沈拓抱拳,语气谦恭却自有风骨:“大人教诲,草民谨记于心。皇恩厚重,沈某与内子唯有克己慎行,方能不负圣望。”
  当两人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捧着赏赐走出镇公所时,外面围观的百姓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那朱漆金字的御赐匾额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灼灼生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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