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季悬动作未停:“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玩具。”
如果季悬还是季悬,无论是希赫、还是季景彻与沈榷都不会后悔,他们或许会继续维持现状。因为人喜欢犯贱,从前唾手可得的东西不会珍惜,直到失去了才会诞生出自以为是的懊悔,但季悬觉得这中间更多的应该是不甘心。
——凭什么你之前围着我团团转,现在却不愿意了?
最后一个零件“咔哒”一声归位,手枪上膛,季悬戴上眼罩,面无表情地抬起枪。
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显得精致又冷硬,浅淡的唇抿成一条平直淡漠的线,皮肤在黑色皮革映衬下白得晃眼。
他持枪的手很稳,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锁定希赫的面庞。
希赫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又沸腾的声音,骤然紧缩的瞳孔中映出季悬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影——
“砰!”
橡皮弹擦着他耳际飞去。
“我不缺朋友,也不需要。你送的那些东西我很喜欢,所以没有拒绝,但不代表我原谅了你做过的事。”枪被季悬拍在桌上,他抬手一把扯下眼罩,“你应该知足,我能回应已经是莫大的恩赐,至于其他——”
“——就不要肖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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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朋友说季悬看起来真的好爱喝奶茶,每次出现在食堂都是喝奶茶
原谅下我们季悬,毕竟人确实很难拒绝一些令人心情愉悦的新鲜事物[狗头叼玫瑰]
第64章
完全脱靶的子弹斜穿着掠过三个训练位, 最终“噗”的一声闷响,射入训练场边缘的草坪里,突兀的弹道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传入希赫的耳中, 被橡皮弹擦过的耳廓火辣辣的疼,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肿胀, 但他脸上却没有半点被当众下了面子的恼怒或是狼狈。
相反, 他抬手, 轻轻触碰那处皮肤, 血液在耳廓下奔涌, 带来近乎灼烧的热度, 还混着一股奇异又兴奋的战栗。
“下一组准备!”教官的号令响起,季悬没再看他, 侧身让位。
希赫沉默地拿起自己的枪, 拆卸、组装,却压抑不住自己失序的心跳,本该熟练无比的动作也因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而显得滞涩。
“砰!砰!砰!”
射出的子弹全都堪堪落在了靶的边缘, 成绩糟糕透顶。希赫却还分出心神, 在摘下眼罩时用余光贪婪地描摹季悬旁观的冷漠身影,他不以为意地想:不需要朋友的话, 总该需要点的别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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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出口。季悬刚将训练枪放回武器架, 身后就传来了教官的声音。
“季悬, 你来一下。”
因为朝希赫开枪射击的举动,他果不其然地被教官请去了办公室喝茶。
午后的风从敞开的窗缝灌进来, 轻轻拂动桌面上的文件一角。教官的办公室陈设简单,金属文件柜、光脑、墙上悬挂着联盟旗帜和马尔斯军校的校徽。
训斥从“不应该将枪口对着同伴战友”开始,到“无论如何训练场都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结束。
季悬安静地站在一侧, 垂着头,一副老实挨骂的模样。
——但其实是在神游天外。
但教官显然对这种“认错态度”十分满意,交代了一句“下不为例”之后,便没有继续深究。
而后话锋一转,说:“你的考核成绩很不错,加上之前在北辰要塞的表现,学校委员会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
“所以叫你过来,主要还有另一件事情。”说着,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本册子,“第一星系的军校联赛,往年都是从年度考核排名靠前的同学之中挑选,当然,个人意愿也很重要。”
“这是这次的赛事宣传,你可以拿回去看看,如果有兴趣,等系统开放后可以在终端上提交申请。”
季悬垂下眼,扫过封面上花花绿绿的宣传画,没有作声。
“不想去?”
季悬摇了摇头,说:“我考虑一下。”
虽然强调了个人意愿,但每届军校联赛,所有人都是挤破头的想要获得名额,像他这样的确实还是头一回见。教官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过分强求,只是将宣传册又往前递了递。
“联赛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各大军校的顶尖精英都会齐聚一堂,对你的成长有好处。”教官说,“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不太希望你放弃这个机会,毕竟如果今年的考核第一不在,马尔斯将会损失一员大将。”
“况且……”他顿了顿,察觉到季悬透过来好奇的目光,突然放缓声音打趣道:“以裴应野那小子的个性,一定会选择报名,你俩这关系……怎么说也要出双入对吧?”
季悬突然感觉,裴应野不应该去下城区教成语,应该先在马尔斯军校把这些人教会了才对。
他盯着办公桌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份宣传册。
“谢谢教官。”
“嗯,去吧。想清楚了,记得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申请。”教官挥了挥手。
季悬敬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忘记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系统告诉他的时间线。军校联赛,正好和原本的“季悬”在偏远星球上遭到不明袭击是同一个时间点。
他已经将来时的路径完全改变,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了那个“季悬”没能走到的地方。
季悬用指腹拨了拨宣传册,眼花缭乱的介绍在眼前扫过。
脑袋里同时传来了系统喃喃的声音:【联赛啊……】
要去玩玩吗?季悬问道,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问系统。
射击教官的办公室离训练场有一段距离,季悬沿着原路穿过空无一人的通道,走过一个拐角时,旁边器械室虚掩着的门板骤然被人拉开,一只温热的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瞬间拽入了门内。
“砰”的一声轻响,器械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鼻尖萦绕起一点阳光曝晒后干净气息,裴应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口就是不着四六的:“打劫。”
季悬拨开了他覆盖在自己下半张脸上的手,抬眼与他对视。
器械室里的光线黯淡,只有高处一小扇积灰的窗泄露进几缕阳光,映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被拨开的手转而撑在他耳边的金属货架上,季悬整个人都被围困在了货架与裴应野的胸膛之间。
“你要劫什么?”他好整以暇地问。
裴应野吊儿郎当地扬了扬眉,说:“当然是劫色。”
话音刚落,他便捧着季悬的脸,一个吻着急忙慌地落了下来。
他的嘴唇有些干燥,气息是训练过后未散的热。唇瓣被粗暴地碾磨,季悬屈膝顶向他,却被裴应野早有预料地用腿别住,箍在他腰后的手臂也猛地收紧,将人更紧密地按向自己,于是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连凌乱的心跳都要混在一块。
器械室里通风不畅,温度节节攀升。
裴应野极其有耐心地舔舐过季悬的唇缝,另外一只空闲的手从他的脸颊滑落,粗糙地摩挲过他敏感的颈侧。
“训练时你和希赫聊了那么久,是在说什么?”裴应野紊乱的气息扑在季悬的鼻翼两侧,询问的声音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酸涩醋劲,“嗯?你们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吗?”
他的鼻尖轻轻地磨过季悬的脸,后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于是睫毛同样在裴应野的脸上滑过,带来密密匝匝的痒。紧接着,所有的呼吸又被下一个吻搅得七零八落。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将要耗尽,季悬用宣传册隔开他和裴应野之间的距离。
“我跟他能有什么好聊的。”季悬微微张着嘴喘息,眼睫潮湿,唇瓣被蹂躏得殷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色。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把裴应野又往后推了推:“一身都是汗,离我远点。别没事吃飞醋乱咬人啊。”
他陈述的当然是事实,裴应野再清楚不过。毕竟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季悬身上挪开,自然也看到了他抬枪打向希赫的那一刻。
但还是很想知道,那个遭瘟的表弟到底说了什么话,才让季悬做出那样的举动。
季悬不说,他确实也没有逼问的方法,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裴应野才作乱似的搂了上去。
手臂毫不犹豫地环过季悬的腰,把他压在自己和金属货架的狭小缝隙里,于是被嫌弃的汗也沾上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裴应野顶在他的肩窝乱蹭了一通。
季悬被他蹭得颈侧发痒,想推开他又觉得这人力气大得惊人,索性放弃了,只是偏了偏头,让开一点距离。
用手里的宣传册不轻不重地顶了顶他的胸,笑道:“真把自己当小狗了,喜欢撒欢标记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