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祁鹤想,只要能听见这句话,那是不是就能证明母亲多少是爱过自己的?
  “之前在网上偶然看到过,在哈洛的恒河猴实验里,即使绒布妈妈向猴宝宝吹冷气、发射铁磁、剧烈摇晃,受到袭击的宝宝仍然紧紧地抱着虐待它的母亲,只要还能接触到母亲,大脑就会有内啡肽供应,这些疼痛都可以忽略。”
  闭上眼,祁鹤将额头抵着季承淮肩膀,呼吸也很轻,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淡淡的疲惫,如果不是还在说话,季承淮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后来也没有什么喜大普奔的和解,母亲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去世了。”
  脑袋钝钝的,祁鹤恍惚到记不清母亲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了,他只记得来回跑医院与火葬场的忙碌奔波,他上辈子也没有什么朋友,母亲因为强势的性格同样没有多少交心朋友,葬礼上非常冷清,没有几个人来上花。
  处理完一些琐事,祁鹤满身疲惫地回到房子里终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祁鹤想。他站在黑漆漆的书房里,抬手轻抚面前整齐贴着的一整面奖状墙,对着发了很久的呆,最后似乎是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将那些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一张张全都撕了下来,碎片洋洋洒洒飘落在地。
  “以前为了获得母亲的一句‘你是我的骄傲’拼命努力了好久,不过我用了二十多年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没有被父母爱过……好啦,不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我,这都已经过去了。”
  抬眼瞅着季承淮比自己还委屈的神色,祁鹤捏了捏小狗耳朵,笑得倒是很坦然,那些难受的过去对他而言的确已经算是过去时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倒也不是卖惨获得什么心疼,我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身性格的缺陷。”
  头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剖析自己,祁鹤抓着季承淮的尾巴塞进自己的怀里前后揉叽,难得有些局促。
  “我对爱的感知是失衡的,因为母亲要求我必须有价值,但我无法一直保证我对于他人来说一直存在什么价值。”
  “我一直认为……我需要保有价值,才能够被爱,爱是有条件的。”
  “怎么说呢,我从前认为爱就是一种交易,无论是亲情的爱还是别的,如果想要被爱,就必须要付出自己的价值,如果没有被爱,那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屈起食指敲了敲脑门,祁鹤有些苦笑道,“对不起,现在语言有些混乱了。”
  “季承淮,我只是想说,你现在看见的我只是一小部分,可能还有很多没有发现的缺陷,你未必会喜欢揭穿所有缺陷下真实的我……呃唔!”
  嘴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缩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季承淮突然大狗突刺,给了祁鹤下巴一个结结实实的头槌,上下牙齿相撞发出脆响,祁鹤捂着下巴血条减半朝沙发旁边倒下,期期艾艾的氛围就这样被迅速打断。
  祁鹤还在为自己的舌头默哀,季承淮则是趁机跪趴压在他身上。
  伸手紧抓住祁鹤的两只手手腕,季承淮低头看着身下满目茫然的祁鹤,眯着眼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祁老师,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吗,可是这有什么呀?”
  从祁鹤兜里摸出他的手机,季承淮非常自然地就用自己的指纹解锁开了手机,把祁鹤看得一愣。
  “看,就像现在这样,就算我知道你的手机密码,改了你的指纹锁,还在你手机里弄了二十个监听器和二十个软件定位器你也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祁鹤:“这其实也还好……等等,不是只有十八个吗,怎么突然变成二十个了??”
  “哎呀都怪祁老师你之前又下载了个什么学习通,我就只好又多装了几个小玩意儿枪权限咯。”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你都能接受这样的我,那又为什么不愿意相信……”
  季承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松开钳制祁鹤的手,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那又为什么不相信,即便你有你说的很多缺陷,我也会依旧爱着你呢?”
  “我……”祁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习惯性地想移开视线,却被季承淮快速固定住脸颊,强迫他只能看着自己。
  摘掉祁鹤脸上歪歪扭扭的眼镜,季承淮抚过他有些无法聚焦的眼睛,犬牙咬在唇上,勾起一个大大的笑。
  “祁鹤,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担心你在展露全部的自我之后我无法接受,担心我的喜欢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一时兴起对不对?”
  “没有,我只是…怕我伤害到你的真心,我害怕……”
  “我特别害怕我会搞砸。”
  语气沉了下去,祁鹤有些难过,季承淮热烈又直球,那样浓烈的情感是他前后两辈子都从未感受过的,在他的认知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爱,如果不小心伤害到了季承淮,祁鹤不想看见小狗眼睛里失望的神色。
  不过季承淮真的很会破坏氛围,歪头看见祁鹤难过的表情之后把自己的尾巴捞到前面来,用尾巴尖的毛扫了扫祁鹤鼻尖,惹得人连打好几个喷嚏,悲伤的氛围还没酝酿起来就又被破坏了。
  “嘿,祁鹤,你好像老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往悲观的方面去想。”
  “伤害到真心?怎么伤害,拌几句嘴才不是伤害,吵吵架有分歧也不会是伤害,我不觉得我付出的真心是那么脆弱的东西。不如正说实在这些可能性全都想过之后,我依然愿意去做才叫付出真心哦。”
  “祁鹤,我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说出我的喜欢和爱的,我当然也会接受你所有的犹豫、不安、自我怀疑,包括你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地方,我的真心坦坦荡荡,无坚不摧。”
  “那么你呢?”
  怔怔地,眼眶有些发热,祁鹤缓了好久才眨眨眼坐起身来,将脑袋埋在季承淮肩膀上眷恋地蹭了蹭。
  “仅仅因为我是我吗……真是太好了…”
  能被这样坚定地选择真是太好了。
  “我…”祁鹤深呼吸几口气,开口有些沙哑,“我真的不太会……”
  还未完全出口的话被季承淮迅速打断,“祁鹤,现在不是担忧这些的时候,你只需要回答最原本的那一个问题,你的心意呢?”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祁鹤额头贴着季承淮肩窝,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喜欢。”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季承淮立马就得意起来,眼睛亮亮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几乎要甩出残影。
  “祁鹤,再说一次,我还想听。”得意的狗就这样得寸进尺。
  “我需要你,我想你,我喜欢你,季承淮,谢谢你能选择我。”
  这样直白的爱语是祁鹤有生以来第一次说,他只感觉自己像刚在沸水里过了一遍似的,耳尖脸颊发烫。
  勉强压制住兴奋得想要变原型的冲动,季承淮捧着祁鹤的脸连着吧唧了好几口,大尾巴将沙发抽得啪啪作响。
  “那就说好了祁老师,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是我的了,我想要亲亲你现在可不能拒绝,还有……”
  尾音拖长,季承淮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开始在祁鹤身上乱瞟。赶紧捂住季承淮眼睛,知狗者祁鹤也,他无奈道,“这种、这种事情必须要循序渐进。”
  当然季承淮也只是逗一逗祁鹤,他抓着祁鹤的手,忽地正了正神色,又带着满脸的认真盯着盘腿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既然现在我们正式表达心意了,那祁老师我要问你个问题,很严肃!你不可以撒谎!”
  “什么?”
  瞧着季承淮难得如此认真的神色,祁鹤还以为他要问关于自己的其他事情,也不由得坐直身子,竖起耳朵等待季承淮的问话。
  “我想问……”
  “如果我和小妖精同时掉水里的话,你救谁?”
  “三二一快速回答!”
  祁鹤:………?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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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各位,前几周熬夜熬太多血皮变脆,直接嘎嘣一下阳了,烧昏迷忘记贴请假条上来了tt,今年年初做过手术,所以到现在一直挺脆皮的,不过不用码字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x
  写这章也的确卡了挺久,因为稍微带一点感情拉扯我就会开始头疼,只擅长小情侣互动不会写感情拉扯我算不算独一份(悲)不过好歹两小只是终于在一起了,我家小情侣明确感情之后都不会有感情波折捏[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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