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唯一的线索,大概是魏芸君自己出省了。
在省外出事了吗?
所以魏家保不住她,他没能保住她,他的最后一星点童真和最珍贵的茉莉,魏清延魔怔了一段时间,到后来又爬起来,总之魏家腥风血雨鸡飞狗跳,再有人诸如魏正文此类想要爬起来,他也懒得管了,厌倦管了,魏家人管他叫被打断骨头的狗,魏清延本来也就只是魏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继承人只是高级一点的畜生,他们做的事和畜生没有区别。
当初宁蓝回来,魏清延第一时间去见了他,他长得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
但魏清延也恨过宁蓝,听说宁蓝大概率是魏芸君被拐卖以及□□生下来的,加之宁蓝主动选择了魏正文,魏清延没有再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宁蓝的存在就是对魏芸君的侮辱,他没法说服自己爱他。
乃至魏清延这次去魏家祖宅非得要让魏正文不痛快,也仅仅是因为——
他到底是她的孩子。
魏清延可以永远不和宁蓝相接触,不予他任何正常亲人该有的情谊,他永远无法原谅宁蓝的“父亲”。
但他也决不允许,他和她遭受一样的待遇。
他终究有另一半血,魏芸君不会想看到她的孩子受这样的折磨。
这一刻,魏清延微妙地,微妙地感受到了宁蓝身上和魏芸君一样的气息。
他原先只是劝告宁蓝,宁蓝最好从珠川消失,一辈子都别回来,可宁蓝一开口,他就知道,宁蓝完美遗传了魏芸君最不值一提愚笨的善良。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魏清延严苛以及厉色地斥责宁蓝。
哪有人上赶着回来找死的?
宁蓝……就算宁蓝上辈子做了什么!他这辈子也有新的开始了,他最应该做的,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过他来之不易珍贵的幸福生活,而不是搞得所有事一团糟。
他可以是为了钱财,为了身份,为了任何事回到魏家,魏清延不会怜悯他一点。
宁蓝唯独是不能为了想要改变什么拯救什么,回到魏家来!
这是泥潭,淤泥,沼泽,会吞没他,他原本是个清白的人。
“你马上给我滚回去。”魏清延就差扼着他脖子威胁他,宁蓝是头犟驴,倔种,在车子上挣扎。
魏清延又冷静了。
嫩姜斗不过老的,魏清延沉着脸,一个字也没说,车子往前开着,直到停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车门打开,魏清延一脚把宁蓝踹了下去。
宁蓝莫名其妙,荒谬绝伦!踉踉跄跄还没站稳,他一下车,看到了面色铁青的庄非衍。
……庄非衍老早给魏家递过信,他来的第一天就告知过要来见宁蓝,而魏清延是宁蓝的亲舅舅,魏清延想不声不响在车上找点联系方式,居然还给他俩联系上了。
“……”
“…………”
宁蓝脸色局促,被庄非衍拎着后脖颈,拖进酒店里,庄非衍干脆地给宁蓝和自己一块儿锁起来了。
当然,锁在套房里。
“你别想从这儿出去。”
庄非衍被他气懵了,小许花了一天查了不少资料,魏家确然不是好货,庄非衍一刻钟也不会再让宁蓝滚回去。
他揪着宁蓝衣领:“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管……我不管你上辈子发生什么,别再想了。”
“你沈阿姨在过来的路上,剩下的事我会做,和你没有关系。”
宁蓝咬死牙,整个人开始颤栗,发抖。
他回得去吗?宁蓝不觉得。
他凭什么开始一场新的生活,他不是谁都没救下来,不是吗?他在魏家,起码救下来谢云,起码关停了楼,再要一点点时间,一点点……
宁蓝和庄非衍爆发了空前的争吵。
但他累得很,连吵架的力气也没有,宁蓝只厉声和庄非衍说了两句话,最后就累下来,安然地、沉默地站在庄非衍面前。
他看着他,只看着他,不再争执别的。
宁蓝只是轻声说:“你知道有多少人因我而死吗?”
他没有办法安息。
宁蓝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死去那一天得以安息,如果可以,希望能在此前一天得到一场好眠。
他从九岁就扎根在泥潭里了,他很可怜,但不无辜,否则他怎么不自己去死呢?宁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洗白的。
他去东南亚的时候见过混乱的大街上游行的人,被处刑的人只剩下一颗头颅,被随意地提在手上,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粘稠沾满鞋靴。
……他怎么会知道那些血是热的呢?
宁蓝坐在荧幕前,看一些恐怖电影,他胆子得很大才行,有时看到诅咒的鬼怪从电视里爬出来,攻击杀死任何一个窥见的人,抑或只是单纯的诅咒。
他有时候会想,那就连我也一块儿死去吧。
腹脏是热的,黏腻的,潮湿的。他死去的时候应当也是。
宁蓝在不听话逃脱的时候被狗咬过,狗场里的狗,咬穿他手心,因为他试图过放走谁。
那么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从他十二岁跟随他前世至死的伤痕。
宁蓝再也不想要见到庄非衍,但是他又开始空前地疲惫和躯体化。
不安和紧张围绕着他,甚至让他想要撕扯什么,宁蓝情不自禁回想起前一天晚上,水滚在他身上,炙热潮湿,温热怀抱,他在飘摇中像艘小船,登顶了,脑袋空空的。他不知道这是吃药的缘故,还是星事本来就是这样,让人眼前一片浓郁白光,什么都看不到,想不起来,感官被屏蔽,但是又颤栗。
宁蓝往前走了一步,认真地说:“你□□吧。”
“哥……庄非衍。”他十分诚挚、恳求,且并不后悔地道,“我想做.愛。”
“我们可以试试吗?”
你应觊觎我。
因为我是一个很漂亮的人。
第89章 拥抱
“……”
“…………”
漫长的沉默。
庄非衍低眼俯瞰宁蓝, 宁蓝漂亮的眉睫落在他眼帘里,他直观且无歧义地说出这句话,但庄非衍没有感觉到情欲或者爱欲, 宁蓝好像在问他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能是在这漫长的沉默里,宁蓝感觉到庄非衍有点想拒绝他, 开口:“你不用对我负责。”
“我们两个是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哥哥弟弟, 不是心里都知道吗?”宁蓝想,他们两个门儿清。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不觉得庄非衍对他有感情, 他也对庄非衍没有什么情爱,所以那也太好了,不要有多余的联结, 宁蓝现在没任何心思去想这些事。
人在疲累的时候就会变成直觉生物, 简单粗暴没有逻辑, 宁蓝简单粗暴地觉得如果是庄非衍, 那么不是不可以。
好像没那么恶心。
庄非衍也不用在意,就当是炮.友,做炮.友也很好, 宁蓝只是想把脑子清空从云端到崖底坠落。
不然被攀送到云端也好, 他印象清晰又模糊, 真要他细致去想其实只能想得起来黏腻的水声, 但宁蓝明确知道庄非衍绝对对他不是一点反应没有。
或许也不是情爱, 毕竟庄非衍最后也没睡他, 他那副样子要怪庄非衍不该有反应宁蓝觉得还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他没那么矫情, 反倒因为这件事。
宁蓝顺理成章地跟庄非衍问出这个问题。
话出口,后面也变得简单了。
宁蓝感觉自己轻飘飘起来,像幻觉一样, 他甚至有点志足意满胜券在握的笃定,带着些傲慢笑起来。
庄非衍肯定会对他有反应的。
“我不是十八岁,我壳子里面住的什么我太清楚了,所以那天就算发生什么我也不会怪你,我应该不会很麻烦,随便对我做什么都行,不用负责不要负责我不会缠着你——”他说话越来越快,伸手勾住庄非衍脖子,暧昧地拉他手,“还是你想说,我们两个不能这样。”
“庄非衍,我不觉得一个正常的人会在给弟弟手.的时候起反应。”
装什么,宁蓝想到这点竟然有股隐秘浅淡的兴奋,他越发觉得自己这要求提得妙。
他真的需要点儿什么来冲淡阈值,纠葛也好爱恨也罢,随便,庄非衍不对他负责最好,因为他也——
庄非衍拽了他一下。
庄非衍一把将他从虚无缥缈毒品一样生疮恶毒的幻想关系中拖回来,庄非衍几乎愠怒,压着眼看他:“你把我当什么?你的按摩.棒吗?”
庄非衍真是要被他气都气死了。他感觉荒唐、愤怒、凝噎,看着宁蓝脸又发不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