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够。”张麒攥得更紧,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又在咫尺之遥停住,只是用那种带着压抑怒意和不解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为什么别人都可以?钟律可以,钟衍可以,甚至那个什么玩意也可以?就我不行?因为我是张麒?因为过去那些事?我道歉了,我也在改……我甚至都不敢靠你太近!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积蓄已久的委屈和暴躁。
“我从来没要求你做任何事!”林翎冷冷地注视着他:“你现在做的这些,就是你所谓的在改吗?张麒,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强迫别人接受!这和以前有什么本质区别?你根本没有变过!放手!”
“我变了难道你就会多看我一眼吗!”张麒低吼出来,眼睛发红:“我越退,你越远!我示弱,你干脆当我不存在!林翎,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同时,房门被敲响了。
“会长?林翎?你在里面吗?”是钟律的声音。
张麒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盯着林翎瞬间看过去,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主人都被抛弃了,狗还冲着你摇尾巴呢。”
第201章
冰冷的怒火, 瞬间席卷了林翎的理智。
他想也没想,被攥住的那只手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挣脱的同时, 另一只手已经挥了出去, 握紧的拳头, 径直砸向张麒那张带着讥笑的脸!
张麒的反应极快,他似乎早预料到林翎会被激怒, 头微微一偏, 林翎的拳头擦着他的颧骨掠过。几乎在同一瞬间, 张麒顺势抓住林翎挥拳的手腕,身体猛然前压,利用体型和力量的绝对优势,将林翎狠狠掼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砰地一声闷响, 林翎的后背撞上墙壁, 震得他眼前一黑。
张麒用身体压制住他,一只手仍牢牢箍着他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 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之大,让林翎几乎无法呼吸, 更发不出任何呼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翎已经被困在冰冷的墙壁和张麒中间。
门外,钟律的敲门声变得焦急而用力:“林翎!!开门!张麒, 出来!”
隔着一道门板, 声音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
张麒充耳不闻,只盯着林翎,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闻到了林翎身上浅淡的气息, 像风吹过嫩芽般的柔软细腻。
林翎的睫毛沾染上泪珠,嘴唇被牙齿咬出红印,身体因为愤怒和疼痛颤抖着,他很久没有和林翎离这么近了,熟悉的感官瞬间挟着过去的记忆冲击着他的大脑。
在最初的撞击眩晕后,林翎迅速清醒过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麒,这一次,他在张麒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某种欲望。
那层刻意伪装的委曲求全被彻底撕掉了,露出了底下更加原始、更加蛮横、也更加危险的本质。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索性不再掩饰的掠夺性光芒,混杂着愤怒、不甘,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狠戾。
张麒紧紧捂住林翎的嘴,俯身贴近他的耳畔,呼吸粗重而灼热,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字一句,砸进林翎的耳膜:
“看,示弱没用,讨好没用,我做什么都换不来你的回头。”他的嘴唇贴着林翎的耳廓:“那我他妈还装什么?”
林翎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会被吃掉,张麒长长的红发披散下来,像动物浓密鲜艳的毛发,将他包裹在一片阴影之中。
“你不是觉得我和以前没区别吗?”张麒的指尖用力,陷入林翎脸颊的软肉,堵死了他所有声音:“那我告诉你,区别就是,以前我得到过,所以念念不忘。”
“现在,我得不到了。所以,我也不用再顾忌,怎么让你回心转意了。”
“林翎,这是你选的。”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明明开着灯,林翎却觉得他的视线被过于浓厚的情绪所掩盖。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是一块被拼命泼洒了各种颜料的画板,一层又一层,最后就是混沌的灰。
门外的撞击声愈发沉重,钟律显然已经准备强行破门。
压在林翎身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了,张麒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也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禁锢,甚至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他脸上那种偏执的狠戾迅速褪去,又变回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的样子,只是呼吸仍然粗重,眼神深不见底。
林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吞咽下喉间因撞击和窒息带来的恶心感。手腕和脸颊被碰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看也没看张麒,只是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已经消失。
“你摆脱不了我。”张麒勾起嘴角,这回眼里有了真切的笑意。
林翎充耳不闻,抹了下嘴边的血,干脆利落地走向门口,没有理会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他打开门的时候,钟律正后退半步,全身肌肉绷紧,显然是准备直接踹门了。看到门突然打开,以及门后林翎平静而苍白的脸,他猛地收势,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上还有明显的狠厉和焦急。
钟律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迅速扫过林翎全身,最后落在他微微泛红的颧骨和流血的嘴唇上。
林翎侧身从钟律身边走过,弯腰提起了刚才被拉扯时掉落在门边的包。
“我们走吧。”林翎说。
钟律的视线越过林翎的肩膀,投向房间内。张麒就站在房间中央,迎着他带着杀意的目光,嘴角扯动了一下,眼神冰冷,又带着明显的挑衅。
周玉衡都被抛弃了,你们俩又算什么东西。
只会用这种手段,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林翎永远不会接受你。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无息地交锋。
钟律率先收回了目光,追上林翎,站在他身后,挡住张麒的视线。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他们走进钟律和钟衍的房间,关上门,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隔绝在门外。
钟衍在房间里,他看到林翎和钟律进来,目光立刻落在林翎身上,眉头拧紧,然后迅速从随身带的应急医药包里拿出了一支消肿镇痛的气雾剂和药膏。
林翎在床边默默坐下,钟律则靠在门后的墙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钟衍单膝跪在林翎面前,仔细看了看他脸颊上被用力捂过的指痕,又小心地托起他的手腕。那里浮现着一圈清晰刺目的红痕,甚至能看出指节的轮廓,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钟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露出担忧的神色。他沉默地先喷上气雾剂,清凉的刺激让林翎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他又挖出药膏,用指尖轻柔地涂抹在红肿的腕部。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海浪隐约的涛声透过窗户的缝隙传来。
手腕和脸颊的疼痛非常清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交锋。张麒彻底撕毁了之前那种伪装的假面,他接下来的行为只会更危险,更不可预测。
很显然,张麒知道了张琉和自己的那番对话,是张琉转告他的,还是张麒当时就在场,此时也不重要了。
他究竟该如何应对张麒这个人。
难得的,林翎毫无头绪。他对张麒的态度,有过委婉,有过果决,拒绝的话说了无数次,但张麒仍然如此偏执。林翎已经有足够的决心往前走,但张麒始终死死地拉着他的手,一定要他回到这片泥沼。
是因为张麒的性格如此吗?
如果就是因为他天生如此固执,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那林翎唯一能想到能摆脱张麒的可能性,就是他重生回更早的时候,并且离张麒远远的,绝对不产生一丝一毫的交情。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张麒此刻的状态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而现在对他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期,林翎不能忽视张麒的存在。
钟衍抹好了药,然后看向自己的哥哥。
钟律还站在门口,杀意是真的,在看到林翎脸上指痕和腕上淤青的瞬间,他只想冲回去拧断张麒的脖子。
他早知道张麒图谋不轨,为什么没有更早地察觉,为什么没有坚持跟着林翎去房间,因为他们也被张麒之前的表现蒙蔽了双眼,以为张麒会有所收敛。
浓厚的自责啃噬着心脏,钟律的手在背后紧紧地捏成拳头,微微颤抖。
之前那个委曲求全显得有些落魄偏执的张麒,只是另一层面具。今天这个,才是更接近本质的他——疯狂暴戾、掌控欲强、不择手段,且对林翎有着一种毁灭性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