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薛述剥开他的嘴唇,挑开牙齿,把手表塞到叶泊舟嘴里。
嘴唇碰到表盘,金属质地,并不冷,被薛述手腕的温度烘得很热。
可口腔潮热,刚刚被亲了又亲,温度正高,衬得手表的温度还是有些凉,很有存在感。
会让叶泊舟想到睡前,这只手表在薛述腕上,随着薛述每一次动作,紧贴在自己大腿上时引人战栗的温度。
他一时失神,手表就塞进来,撞到他的牙齿。薛述注意到,手指伸过来,摸了摸他被撞到的犬齿,挑得更开。
叶泊舟试图用舌头去推。
推不开,反而被堵住,只能衔着那枚手表,用含泪的眼睛瞪薛述。
薛述亲了亲他的眼睛。
眼中带着奖励般的笑,无声说了句什么。
叶泊舟看到他的口型。
薛述说。
“听话。”
叶泊舟移开视线。
被子下,原本要伸出来拿开手表的手捏紧,放下。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听话。
自己之前那么听话,但薛述还是食言了。甚至两天前,薛述还在说自己不听话,不乖。现在以为说一句听话,自己就会听话吗?为什么自己要听话?
薛述站直,整理着装。
叶泊舟看到他胸口自己压出的褶皱,垂眸,被子下的手指捏得更紧。
薛述出去了。
房间里的叶泊舟衔着手表平复呼吸。
很听话。
第27章
郑多闻是叶泊舟研究所的一个同事。
他也是远近闻名的神童, 他爸妈也乐于给他打造神童人设,从小到大用各种补习班塞满他的生活,不让他有任何娱乐时间, 怕同龄人带坏他也不让他交朋友, 一有机会就让他跳级, 用各种资源给他铺路。
终于,在他二十岁考上研究生跟随导师进入这家顶级研究所时, 他爸妈扬眉吐气,觉得他是绝无仅有的天才,要大肆宣扬他的聪明成就,宣扬家族基因的优越。
然后发现研究室里有个叶泊舟。
比他年轻, 比他天才一百倍。
郑多闻爸妈很恨叶泊舟, 觉得叶泊舟抢了郑多闻的天才头衔。
郑多闻本人却很喜欢叶泊舟,对叶泊舟有一种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依赖。
这种天资比不上对方, 努力也不如对方努力, 怎么都赶不上对方,只能被导师当做叶泊舟对照组责骂的感觉,让郑多闻非常安心。
所以虽然叶泊舟本人满心都是研究, 和研究所的同事并不熟悉,除了实验也不和他们有什么交流,郑多闻还是默默争取进入叶泊舟的项目组,享受这种被人安排、有人压在头上、只能当个废物的感觉。
两个月前, 叶泊舟请假说要休息。郑多闻还在期待叶泊舟休息几天马上回来, 接着卷起来新项目, 用新的成就来衬托自己有多失败多痴呆。
但叶泊舟一走就是一个月。
郑多闻身边又只剩比他大很多的同事,甚至因为叶泊舟离开,他被迫接手一些叶泊舟的工作, 他每天都很忙,觉得自己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事,每天都在期待叶泊舟回来。
叶泊舟一直都没回来。
圣诞节那天,他还给叶泊舟发了消息,寄出了礼物。他在礼盒里写了明信片,说明自己的想念和期待。可叶泊舟不仅没回来,甚至没回复他的祝福短信。
郑多闻只得把当时寄礼物的地址找出来,决定如果下个月叶泊舟还不回来,他就找过去问问。
直到昨天他早起打算去研究所,却在公寓楼下被人拦住。
他还认得对方,叶泊舟有一个病人姓薛,这个病人的妻子之前来过研究所,请他们项目组所有人吃过饭,对方也在那个饭局上,是病人妻子的朋友。
那人告诉他,叶泊舟假期结束当天就回来了,公寓太久没住人,她想进去帮忙打扫一下,却没有叶泊舟公寓的钥匙。
郑多闻实在是太期待叶泊舟回来了,闻言马上带对方做了登记,拿到钥匙,确定对方真的是在打扫公寓,这才去研究所。
他还很开心的把叶泊舟当天就要回来的事告诉所有人,一整天都在期待叶泊舟突然出现在门口,接手他正在做的实验,安排他接下来所有任务。
但没有。
叶泊舟还是没回来。
晚上他回到公寓,发现自己门口放着一个纸袋,打开,里面有最新款手机和平板,还有一张写了字的便利贴,对方告诉他,叶泊舟已经回来了,希望他作为叶泊舟的邻居,能帮忙照顾叶泊舟,让叶泊舟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如果叶泊舟有什么想要的,可以随时打电话告诉她。底下还留着电话号码。
郑多闻拿人手软,再加上自己也非常想要叶泊舟重回研究所,立誓要永远追随叶泊舟。
所以今天早上,他起床收拾好,打算去研究所。打开门,看到叶泊舟紧闭的房门,想到昨天便利签上的字,试探着敲了敲门,想邀请叶泊舟一起走。
他敲了第一次,没人应。
是还没醒吗?
郑多闻贴着门缝仔细听,好像又听到房间里有声音。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哭声,闷闷的,听不真切。
他踟蹰,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试着又敲了一次。
还是没人应。
但门缝里的对话声和哭声都消失了。
郑多闻又敲了敲,不确定的问:“叶博士,您在家吗?”
还是没人应。
难道叶泊舟其实不在家?可刚刚自己就是听到声音了啊。
郑多闻最后不抱希望的敲了敲门。
还是没人应的话就算了,自己先去研究所吧。
他等了一分钟,还是没等到,遗憾的转身离开。
刚转身,身后的门开了。
郑多闻惊喜:“叶……”
他回头,发现不是叶泊舟,而是……
一个男人。
衣冠楚楚气场强大,块头很大,比他高半头,在叶泊舟家门口站定,看过来。郑多闻感觉自己被上下打量一遍,对方似乎没有审视的意思,奈何气场太足态度太漫不经心,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人,而是实验室随时会报废拉出去丢掉的器材。
郑多闻本能害怕这样的人,看他从叶泊舟家里出来,再联想刚刚听到的哭声,担心叶泊舟的安危。也不敢直接挑衅对方,垂头驼背,像个鹌鹑一样,小心翼翼往他身后,叶泊舟的公寓看。
没看到叶泊舟。
倒是对方先开口了,听上去很礼貌:“叶医生刚醒,有点闹脾气,不愿意起来,你找他有事吗?”
郑多闻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
叶泊舟闹脾气?
不会吧。
自己在实验室和叶泊舟共事五年,叶泊舟从来没什么情绪,比实验室的计算机还要更无情更高效率。他不会因取得成绩而开心,不会因短暂的失败而失落,不会因他人的失误而生气,永远坚定朝着目标运行,只有今年项目成功结束后,很偶尔那么一两个瞬间,郑多闻会发现他有些失神,那仿佛就是叶泊舟唯一流露出情绪的时刻。
但他究竟在想什么,永远没人知道。
这样的叶泊舟,因为刚睡醒闹脾气?
郑多闻没法想象,又因为怯场,声音磕巴:“我,我是他研究,研究所的同事,我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研究所。”
对方的表情收敛了些。这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温和,刚刚那种让郑多闻害怕的感觉尽数消散。
他说:“谢谢你,不过他早上还没吃饭,现在不一定能去得了。”
郑多闻实在很需要叶泊舟,闻言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去?”
对方没给准确的时间,而是说:“这要看他什么时候想去。”
原本叶博士现在还不想回研究所工作啊,郑多闻有些遗憾,说:“那他今天不去的话我就先走了,麻烦你了。”
对方彬彬有礼点头。
郑多闻发现他身上的衬衣皱了一块,好像被推搡过,手上也有伤,看上去很恐怖。
想到叶泊舟这么多年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现在这个人却突然出现在叶泊舟家里,郑多闻还是担心,都转身走了两步了,又转过来,问:“请问您和叶博士是,什么关系呢?”
对方勾唇笑了笑,含蓄:“恋人。”
郑多闻:“……”
郑多闻不好意思的微微鞠躬表达歉意,飞快转身离开了。
打发走好心的同事,薛述关上门,拿上早餐,回房间。
叶泊舟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嘴里衔着那枚手表,嘴巴闭不上,吞不下的口水濡湿嘴角。他已经不抽噎得那么厉害了,可呼吸依旧有些没平缓过来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