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薛述很快就放开了,但被捏过的那块肉还残留着刚刚的感觉,好像不属于自己的,橡皮泥一样被捏得嘟起来,存在感很强,让叶泊舟很难忽视。
并不疼,而是一种……
被薛述揉捏的陌生感觉。
这种与情、yu无关的接触,让叶泊舟一时怔楞,就错过了挣扎的机会,被薛述抬着脑袋,把头发完全吹干。
头发干透,叶泊舟脸上那块红痕还没消。
薛述没办法把视线从那块红痕上移开,又觉得这样突出的痕迹有些碍眼,拿起面霜,在手心里搓开,盖在叶泊舟脸上,涂抹均匀。
现在那块痕迹红得更明显了。
叶泊舟不说话,嗅着脸上薛述给自己涂上的面霜香味,垂眸失神。
薛述给自己也吹干头发,然后摸了摸杯子里热水的温度,觉得差不多可以入口,推推被子里柔软喷香的叶泊舟,哄:“吃点感冒药。”
叶泊舟:“我没感冒。”
薛述:“预防感冒。”
叶泊舟不说话,也不动。
和之前不愿意吃饭时一样的态度。但这次,薛述知道叶泊舟想要什么反应了。
之前他以为叶泊舟只是不想吃饭,对身体不在意时,感到生气。现在知道叶泊舟只是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管教他,只觉得无奈,还觉得这样的叶泊舟很可爱。
越看越可爱。
被热水泡得哪儿都软,头发软塌塌散在枕头上,整个人裹在被子底下,像一只蚕宝宝。
薛述把叶泊舟挖起来,把药递到嘴边。
叶泊舟还是不吃。
薛述看他。
叶泊舟和他对视。
薛述反而笑了。
叶泊舟觉得莫名其妙,看薛述笑起来的样子,有点恼。
薛述到底在笑什么?自己不是在和他吵架想要激怒他吗?他都猜到自己在想要他生气,为什么他的反应反而是这样?
薛述不好意思:“对不起。”
他把药塞到叶泊舟手里,低头亲了亲叶泊舟的嘴唇。
“我知道你想要我生气,但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只想亲你。”
第51章
被落在嘴角的亲吻亲得没了脾气的叶泊舟很听话, 攥紧手心里那颗感冒胶囊,等到薛述稍微退开,拿着热水递上来, 再次要他吃药时, 把药放到嘴里, 喝一大口水,把药吞进去。
薛述:“再喝点水。”
叶泊舟多喝了两口。
还剩下一点。
薛述自己吃药, 把剩下那点水全部喝掉。
房间的窗帘还是关着的,看不到窗外的天色,但大概已经完全亮起来了,能听到邻居家里传出来的一些动静。
薛述接着躺到床上, 问叶泊舟:“要吃点饭再睡吗?”
叶泊舟躲开他的怀抱, 闷声:“走开。”
薛述还是圈住他,贴上他的后背。
叶泊舟没躲, 感受着背后薛述的心跳, 很艰难忍住自己往后靠贴得更近的本能。
薛述在被窝里找到他的手,握紧,声音很轻。
在黑暗里, 他的声音轻轻的,撩得叶泊舟耳朵和半边身子都是酥的。
“我不喜欢一些本能的东西,会让我感觉人类也不过是没完全进化的牲口。”
叶泊舟大概能猜到。
薛述不喜欢人类像野兽,他更希望人类都是高速运转的工作机器, 都很理智, 很聪明。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
不过他一直做不到, 一直到薛述死后,他才学着薛述的样子,成为那种人。
“你不听话我会担心, 生气,但不想对你发脾气,显得暴躁又无能。也不敢和你发脾气,怕你觉得我很凶,不喜欢你,谁知道哪次一个看不住,你就又不知道从哪儿跳下去了。”
叶泊舟为自己辩解:“我都很久没跳了!”
很久?
说得好像以前跳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薛述根本无法容忍叶泊舟对自己生命的轻视,告诉他:“你有前科,得不到信任。”
叶泊舟不高兴:“我很久没那样做了,我也没那样说过,甚至没那样想过了。”
薛述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应该的。
但是也知道,这对叶泊舟来说是很重要的改变。
而且……虽然他对叶泊舟口中的没有在想保怀疑态度,但听叶泊舟这么说,想到叶泊舟不再那么做的契机,再次对他对自己的重视程度有了了解。
他还是亲了亲叶泊舟的头发,给予鼓励:“很棒。”
叶泊舟被他的夸奖弄得哽住。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又要被薛述哄好了。
短暂沉默。
薛述圈在他腰间的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牵住,问:“在港口怎么不等我就回来了?一晚上没睡,还自己开车,很危险。”
说到这里,叶泊舟的动作僵住。
他想到刚刚被自己忘到脑后的薛旭辉和赵从韵,想到赵从韵那句话。
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些。
被薛述哄好,不代表那些问题都不存在。现在薛述还是不在自己面前展露完全真实的自我,还有薛旭辉和赵从韵,他们怎么可能接受薛述和自己在一起。
自己和薛述就是没可能。
原本乖乖打算给薛述牵的手,也不想牵了,他从薛述怀里滚出来,重新变成防御姿态:“走开。”
薛述伸手,把他转过来面向自己,再捞回怀里:“这又是怎么了。”
叶泊舟不说话。
坏蛋。
不喜欢自己隐藏情绪让他感觉到不安,实际上他本人也总是在隐藏事情的真实原因,让自己猜来猜去。
薛述试图猜测原因:“是觉得我忽视你了?”
确实是自己把叶泊舟从公寓带出去,也是自己为了救援任务把叶泊舟放在港口,让叶泊舟在仓库等了自己一晚上。叶泊舟一直很听话,还帮助自己这么多,自己却因为太忙没有及时关心到他。
如果叶泊舟感到生气,自己确实应该为此道歉。但总觉得能在第一时间帮自己借车去港口、在那种情况下帮助指挥港口情况的叶泊舟,能够理解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不会因此和自己闹。
叶泊舟没想说的,可他也没想到薛述会主动提起忽视二字,他指控:“你一直在忽视我,其他人一旦出现,你就不会再看到我了!”
薛述觉得叶泊舟的控诉有失偏颇。
明明从自己遇到叶泊舟之后,基本所有注意力都在叶泊舟身上。更不会出现,其他人一旦出现自己就看不到他的情况。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叶泊舟有这样的误解?今天有什么人出现?
薛述很快想到答案。
有的。
今天在港口,赵从韵和薛旭辉出现了。
叶泊舟和赵从韵很早就有联系,应当不会因为赵从韵有这么大的反应,而薛旭辉……薛述想到港口时薛旭辉听到自己叫出叶泊舟名字的反应——他根本没有反应,甚至在听到自己说叶泊舟是自己恋人时,第一反应是对方怎么是个小男孩。
是非常符合正常人骤然听到对陌生人时的反应。
薛述问叶泊舟:“你说的其他人是我爸爸妈妈吗。”
叶泊舟不说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幽默。
对啊,那是薛述的爸爸妈妈,自己有什么资格把他们定义为其他人?
只有自己才是其他人。
他移开视线,逃避薛述的追问。
薛述:“我在和我爸说救援的事情,那时候已经在找你了,你是躲起来了吧,我才没看到你。”
叶泊舟还是不说话。
薛述无奈:“怎么这么坏,自己躲起来不让我看到,又要怪我看不到你。”
因为薛述之前就是这样的啊!
薛述之前从来看不到自己。
叶泊舟完全无法接受被薛述说坏,当时心脏漏一拍,随即又自暴自弃。反正薛述觉得自己很坏,他也破罐子破摔,要怪到底,理直气壮:“那又怎么样?”
这根本怪不得自己啊!
他推搡薛述:“我才是那个其他人,你妈妈不喜欢我!她不让你和我在一起,你干嘛待在其他人身边,你回去她们身边啊!”
薛述一时错愕,不知道赵从韵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自己怎么没听到。
在叶泊舟的推搡下,他回忆自己和赵从韵所有对话。
叶泊舟离开前,他担心叶泊舟的状态,忙着寻找叶泊舟,和赵从韵对话很少,很快回忆过赵从韵说过的所有语句,确定赵从韵根本没说话这种话。唯一能和叶泊舟口中这句话有所联系的……
他提出设想:“你是不是听到她问我,怎么把你带过来了?”
现在从薛述口中重新听到这句话,叶泊舟还是很难过,会让他又想到赵从韵说的那些话。两辈子,赵从韵一直不喜欢自己,一直觉得自己是局外人不应该参与他们一家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