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有时候,这小小的水泉还会积攒海水。
海水里盐度太高,很容易腐蚀木板,让小船不舒服。
大海一旦发现,就会不停摇晃小船,把海水洒出来。
可惜,船长自己都不在乎这些,有时候还会觉得大海小题大做。
大海还是仔细对待这艘小船,才把小船养得坚固了些。就连这汪水泉,都……
大海感受着这一汪柔软温热的露水。
它已经足够辽阔,可现在,还是感到干渴,想把这点露水全部吞下去。
船长才不知道大海在想什么,他只是被大海这样过分又客气的行为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方面觉得不够,一方面又实在招架不住。他感觉到小船因为大海的涟漪颤,觉得小船被大海惯坏了,这点小动静都承受不住。
可他也站不住,因为小船的颤抖,无力招架,什么都做不了,大脑也开始越来越迟钝,只剩下最原始的、追求生机和快乐的本能。
薛述会想到最早的时候,刚见过一次面的叶泊舟问他要不要上、床,说十分钟就可以。
现在又是十分钟。
可他和叶泊舟在一起三个月,正儿八经做些什么时,叶泊舟从来都撑不到十分钟。
嘴上夸夸其谈,实际上就是个什么都撑不住的破烂小船。风大一点,薛述都要担心船帆会被折断。
薛述只好越发轻缓,观察着叶泊舟的状态,尽量延长他的体验。
叶泊舟才撑不住。
狂风暴雨他撑不住,现在慢刀子磨肉,也撑不住。
胡乱抓住薛述的手腕,想要说话,但趴着的姿势让他呼吸困难,一开口只剩下气声。
好可怜。
薛述吻住他连说话都做不到的嘴巴。
彻底无法呼吸,叶泊舟挣扎无门,咚的一声从薛述身上滚下来,重新躺到床上。
终于拉开一些距离,他还没来得及喘气,薛述就俯身,重新拉近这点距离。
嘴唇被吮到红肿发烫,每一寸黏膜都残留着被舔舐的感觉。叶泊舟合不上嘴唇,仰着头细细喘气。
被子早就不在身上了,倒是挂在薛述肩膀上一角,垂下来,盖住叶泊舟的小腹,还有小腹往下。
也是颤,被子下的躯体颤,挂在薛述手臂上的被子,颤得更厉害。
终于,都颤到不能再颤,轰然倒下。
被子也跟着滑下来,遮住薛述手臂下的一切。
薛述捞起来,还要继续。
叶泊舟完全没有力气,无力的蜷起来,想要去拉薛述的手腕,说:“够、够了。”
薛述用空着的手拉住他想要挣扎的手,举起来放到最上面,说:“这不是你的新年愿望吗,这么快就够了?”
叶泊舟:“够了。”
薛述不听,还要给。
甚至有时间气定神闲问手机助手现在的时间。
手机助手无机质感的声音响起,回答他现在是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这点声音让叶泊舟越发紧绷,总觉得在手机助手冷静声音的衬托下,自己的声音格外不堪入耳。
他太羞耻,也太承受不住,眼角开始溢出眼泪。
薛述提醒他:“还有两分钟。”
叶泊舟根本撑不住剩下的两分钟,随便抓住什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央求:“够了。”
薛述不停,又让手机助手定一个零点的闹钟。
手机助手无机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零点的闹钟已经设置完毕。
叶泊舟的眼泪还是溢出来。
可现在又不是在浴室,没有热水给他滥竽充数,他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在灯光照射下一览无余。
薛述怜惜,给他反悔的机会:“你现在,可以换一个新年愿望。”
换一个新年愿望……
叶泊舟哽咽。
换一个的话,能要什么呢。
有一个答案在唇齿间打转,来不及说出口,就像之前那么多次一样,被生咽下去。
薛述还在问一样的问题,循循善诱:“换一个的话,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叶泊舟止不住掉眼泪,他偏过头,咬住下唇,还嫌不够,嫌自己的哭泣太软弱悲哀,分出一只手来,咬住手指,忍下所有声音。
薛述啧声。
拉开他的手,手指抚摸被咬出的牙印,一寸寸抚摸凹凸不平的痕迹,能想象到叶泊舟有多用力。
依旧不喜欢叶泊舟随便伤害自己身体的轻慢态度,他变着法拨弄,要让叶泊舟再也忍不住一点,给出正常、坦然的反馈。
小船像被拖入淤泥滩,自己也变成泥做的。随着大海的每一次颠簸,变换着形状,软得不可思议。要把身体拧成藤蔓,躲开对方的动作。
可拧成藤蔓,也只是更软的贴合在对方身上,严丝合缝。
叶泊舟几乎说不出话,不知道是哭还是哼:“够了。”
“你走开。”
薛述提醒:“新年礼物。”
叶泊舟哭叫:“我不要了!”
这么可怜,新年礼物都不要了。
薛述亲了亲他的嘴唇,问:“不要这个,要什么?”
叶泊舟失焦的瞳孔也在颤,脸上潮红一片,像颗熟透的浆果,只要稍微一戳——
薛述指腹用力戳上,感觉到浆果迸溅出汁水,从灵魂深处传来饥、渴的灼热感,让他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渴望,想要更多。不只是顺着手指往下淌,还要吞咽下去,用更多地方品尝消化。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理智尽数消失。自己都知道自己已然失态,可面上还保持着淡然的态度,装模作样地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都会给我?
叶泊舟才不信。
上辈子他想和薛述一起死,薛述不肯。这辈子他要和薛述上床,薛述也总是推三阻四。薛述才不会给他他想要的。
理智声嘶力竭的提醒,让叶泊舟不要相信,不要重蹈覆辙。
可是……
举在头顶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枕头掀上去一些,有什么微凉坚硬的东西硌着他的肩膀。
叶泊舟知道。
那是赵从韵给他的红包。
今天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些让他感到恐惧的幸福。
带给他一切的薛述还在眼前,声音像穿过一层玻璃,朦朦胧胧传到他耳朵里。
“告诉我,新的一年,你想要什么?”
叶泊舟咬紧牙关,想要绷紧肌肉,可身体完全脱力,彻底瘫软下来。
一定是失去全部力气,所以他才会连控制眼泪和语言都做不到。
眼泪一连串往下掉。
他听到自己因为哭的太厉害,含糊不清的哭诉。
不只是新的一年,过去的很多年,将来的很多年。每一次所有人问起他想要什么,叶泊舟给出那么多答案,要生理满足,要推开薛述,要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小事。实际上只是为了掩饰真正答案。
这个他想要太久,久到都不敢说出口的答案。
终于在这一天,被过度的幸福和过度的痛苦催化,在失去思索能力的瞬间被说出口。
叶泊舟说——
“我要你爱我。”
第62章
一室沉默, 两道呼吸声。
叶泊舟的凌乱又急促。薛述的沉闷压抑。
没人再有任何动作,也没人说话,只剩这两道呼吸声, 卷在一起。
时间的流速被拉到最慢, 一次呼吸的时间, 长到能让叶泊舟回忆这一天,这一年, 甚至这一辈子发生了什么。
可最后,叶泊舟脑海里还是只剩下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说了什么。
自己说,想要薛述爱自己。
一秒的安静都让叶泊舟无法忍受, 他迫不及待想要薛述的回答。
突如其来的闹铃声打破安静, 强硬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是薛述刚刚订的零点的闹钟。
新的一天开始了。
闹钟声聒噪,薛述不得不拿开放在叶泊舟腰间的手, 拿过手机, 关上闹钟。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叶泊舟粗喘着气,体温太高,暖气充足的空气钻到鼻腔里, 冷冽干燥,都让他觉得鼻酸。短暂响起的闹钟和瞬间的安静里,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突然反悔。
自己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自己居然说, 想要薛述爱自己。
而薛述……
薛述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