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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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敲的谁的门?[狗头][狗头]
第105章 道歉?还是炫耀?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门开了,露出傅勉知那张温和的脸。白天的伤口还没有消掉,韩睿霖发现对方脸颊上的好几处地方, 还有着显眼的淤青和血痕。
站在门后的傅勉知, 睡衣有些松垮地套在身上, 显然是正准备睡觉。发现来人, 他明显怔了一下。
眉毛挑起, 他的眼里透出些惊讶意味,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韩睿霖?”傅勉知低声叫了一句。
“嗯, 是我。”
男人站在门口, 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些局促。
傅勉知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回屋内,坐到了床边。然后抱着被子,平静地看向韩睿霖,等着他开口。
见此,韩睿霖站在原地又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傅勉知。”他开口道, 声音低低的。此时此刻, 韩睿霖的语气里竟没有了平日里惯常会有的嚣张与傲慢, 透着罕见的紧张。
床边的傅勉知,仍然是沉默地坐着,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韩睿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瞥见傅勉知脸上的伤, 又迅速移开。他咬了咬牙,终于再次出声:
“今天早上,是我误会了你。”
他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我当时脑子一热,以为……就打了你。”
“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是我下手没轻没重。”韩睿霖深吸了一口气,银发下的脖颈因为此时的难堪,红了一大片。
“对不起。”最后,他吐出了这三个字,咬字清晰。
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试图减轻自己的过错。韩睿霖弯下腰,朝傅勉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朝他的情敌,甚至还是一个很有可能会抢走秦璟沅的人。
看着眼前垂下的银发,傅勉知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他忽然笑了下,“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站着别动,让我打回来。”
屋内安静了片刻。
“……好。”韩睿霖闭上眼,抿起嘴唇,站着没动。
瞧见他这副模样,傅勉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慢慢站起身,朝韩睿霖走了两步,然后——
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打完了,”傅勉知发现韩睿霖睁开眼,怔怔地看向自己,满脸写着不敢置信,他又扬起嘴角,
“我开玩笑的。你要是真站着让我打,我反而下不去手,我一向不喜欢使用暴力。”
傅勉知的意思,是暗指他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听明白了这句暗讽,韩睿霖也没吭声。他觉得对方说得没错。
重新坐回床上,傅勉知发现这人还是不走,便无奈地耸了耸肩,说:
“如果你非要听到那句话,才肯让我睡觉。好吧,我原谅你了。”
但韩睿霖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才再一次地出声,语无伦次道:
“他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就会感觉很困,困的时候脾气可能会有些特别。睡觉被子要盖到脖子,不然他会忍不住翻身……”
闻言,傅勉知猛地抬起眼,一脸懵然地看向韩睿霖。这种死前嘱托遗愿的语气是什么情况?
“吃饭的时候他不爱讲话,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得等他咽下去了……”
“等等!”傅勉知忍不住打断了他,眉头微蹙。他完全没跟上韩睿霖的思路,“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韩睿霖被他这话喊得浑身一僵,沉默片刻,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秦律师最后选择了你。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些。”
若不是韩睿霖的整张脸都写满了痛苦,眉眼间还压着挣扎,傅勉知都要误以为这家伙是在炫耀了。
是的,炫耀。
炫耀他知道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关于秦璟沅的事。只有非常爱一个人,才会去留意对方的每一处微不足道的细节,并记在心底。
可是,眼前这个说话做事总是格外张扬跋扈的男人,此刻却低着头,银发垂落,遮住了通红的眼尾。
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提前让步。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太在乎了。在乎到,他愿意退一步。
在乎到,他愿意把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剖开,摊在炙热的阳光下,任人审视。
傅勉知不清楚韩睿霖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心理斗争,才会让这个人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预想中可能会有的动容或是感激。相反,傅勉知只是平静地盯着韩睿霖。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我对他的爱,并不比你少。”
站起身,傅勉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垂着头的人,微微眯起眼。
“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告诉我,他会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几点睡觉……”
他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这些,我自己会去发现,用我的眼睛。”
听到他这么说,韩睿霖愣住了。
而傅勉知盯着他,语气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不要用这种方式退出。你应该光明正大地去争取,而不是……在这里,仿佛施舍一般地把他让给我。”
“我会觉得,你在看不起我。”
韩睿霖就那样直直地与傅勉知对视着。忽然,他勾起嘴角,眼睛里重新露出了一抹熟悉的锋芒。
“傅勉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说的只是‘如果秦律师最后选了你’,毕竟决定权还是在他的手上。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把他让给了你,你想得真是太美了。”
“而且,”韩睿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也不喜欢‘让’这个字。”
“他不是物品,也不是谁赢了就能拿走,输了就得乖乖拱手相让的奖品。他是一个人,他会有自己的选择。而我只是想尊重他最后的选择。”
傅勉知望着男人那张重新嚣张起来的脸,眼神复杂。可韩睿霖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双手环抱在胸前,他微微仰起下巴。
整个人看上去既张扬又自信,仿佛刚才那个痛苦纠结,还朝他鞠躬道歉的韩睿霖从未存在过。
“但是我不会再装出大度的样子,看着你或者别人……去靠近他。
我想和他在一起,想照顾他,想了解他,想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并不是因为我要赢过谁,而是因为他值得。”
“你以为,只有你是这么想的?”傅勉知歪了歪头,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韩睿霖,在他唯独看向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自己,只要他幸福,那么不管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谁,我都会为他高兴。”
“我甚至还为你说过话。现在想想,真是自欺欺人。”傅勉知看向韩睿霖的目光,很是坦然。
只要有幸得到过秦璟沅特殊的对待,没有人会愿意再放手,没有人。他们只会希望,自己能够亲手给他幸福。
门外,秦璟沅斜倚在走廊边,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狐狸抖了抖尖耳朵,半眯着眼,大尾巴温顺地搭在他的臂弯里。
他原本只是出来喝杯水,却在路过傅勉知的房间时,听到了韩睿霖的声音。
楼梯口又正好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小身影。秦璟沅便停下脚步,俯身将狐狸抱进了怀里。
今天晚上,韩睿霖忘了喂它。狐狸的肚子很饿,眼神委屈巴巴的,用湿润的鼻头拱着秦璟沅的手心。
他抬起指尖,点了下它的吻部,让它不要发出嗷嗷的叫声。但狐狸却凑了上来,碰了碰秦璟沅的手指,像是落下一个轻柔的安抚的吻。
最后一声门内的话语落下时,秦璟沅低头看了眼,发现小家伙正在用澄澈的黑眼睛望着他。他轻轻挠了挠它的耳根,狐狸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抱着怀里的雪狐转身离开。白色的大尾巴垂下来,无声无息。
等到韩睿霖从傅勉知的房间里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回忆着刚才的对话,他心不在焉地沿着走廊走了几步。
直到寒冷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忘记去喂元元了!
也就是那只白狐狸。这是韩睿霖为它取的名字。只是秦璟沅在的时候,他不会这么叫它。理由很简单,怕被秦律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