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来做什么?”
“我觉得要么是谁的女伴,要么是冲着谁来的。”
“那总不会是来跨界谈生意的吧?”
“……”
缪竹换好了演出礼服,正对着镜子补妆,盛星燃弹来视频请求。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讨论,她拿起手机走出休息室,往前几步是安全通道,安全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接通视频。
盛星燃刚睡醒,她的作品入围了那个含金量颇高的艺术大赛,目前尚未公布最终获奖者。考虑到获奖者的作品要参展,因此她在法国的行程又增加了两至三周。
“昨天很晚睡啊?”缪竹见她还睡眼朦胧。
“看电影了,看到凌晨。”盛星燃说着打了个呵欠。
“哦。”
“和栗子一起,就我和她,没别人。”盛星燃连忙补一句。
缪竹没别的意思,盛星燃多此一举的解释,令两个人都怔了怔。
flora的事情看似过去了,但后遗症并没有消失。
“上次香港的慈善晚宴多好的机会。”
“也不能怪我啊,她很早就离席。”
安全门外传来两道轻柔的女声,缪竹隔着门缝看见一袭鲜艳的红色抹胸长裙,如雪肌肤在酒店晦暗的走廊发着光。
“那今晚呢?”
“志在必得喽。”
身影一闪而过,交谈声也渐次飘远。
慈善晚宴、世界未来能源峰会。
两场都出席的人。
“你要去演出了?”盛星燃聪明地换了个话题。
“嗯,快到时间。”缪竹应得心不在焉。
“见到我姐了么?”
“没有。”缪竹下意识耷拉眼皮,转瞬间又抬起:“怎么?”
“这个峰会她不是也受邀。”盛星燃说着凑近镜头,缪竹几乎屏住呼吸。
“你觉得我最近晒黑了吗?我下午都在街头画画。”盛星燃又把话题岔开。
缪竹没对盛星燃撒谎,与湿地公园那次相隔了十多天,她才在欢迎晚宴上再次见到穆山意。
穆山意与人社交,没多久那抹红裙就出现在了她身畔,后面就一直伴随她左右。
她们相谈甚欢,穆山意拿出手机让对方扫了私人号码。
演出结束,晚宴也散场,不少来宾转去气氛更为松弛的第二趴。
乐团离开宴会厅,去酒店的客房区。不知何时起了风,月色星光都不见了,头顶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呵。”蒋晶晶走在缪竹身侧,脸臭得不行,“我本来对孟大明星没偏见的,可现在我!真!想!”
两人离大部队有段距离,蒋晶晶咬着牙,用力一捏拳,好像要把孟诗宜给捏碎,“你姐姐明明和你——”
蒋晶晶说到一半紧急刹车,观察缪竹反应,发现缪竹只是平静地走路,不似被冒犯,她才有些心虚地继续道:“……mia,我不是有意探查你隐私,是因为我们上次在大湾区出差,等你姐姐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在便利店买那个。”
“然后你和你姐姐待在一起,就是你们之间那种氛围真的太浓了……”
蒋晶晶看出端倪缪竹不意外,她没想隐瞒,也不意外蒋晶晶注意到穆山意和孟诗宜,因为这两个人今晚一直形影不离。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这种关系。”缪竹把被风拂乱的一缕发丝拢去耳后,“晶晶,你不仅是我同事,我也把你当朋友,我和她如果是正常交往,像你和谢达苏一样,那我肯定会和你分享,但……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所以不管是孟诗宜也好,别人也好,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不需要为我抱不平,也不要迁怒。”
“啊?”蒋晶晶听得一脸懵,显然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缪竹挽住她的胳膊:“我们走快一点,要下雨了。”
回到房间不久,有人按响门铃。
缪竹从猫眼里看见陆筝,她把门打开。
陆筝拿着一柄黑色长伞,站在门外:“缪小姐,穆总让我接您去她的房间。”
缪竹脱口而出:“我不去。”
“好的。”陆筝冲缪竹欠了欠身,礼貌地替她关上门。
没过两分钟,门铃又响,门外依然是陆筝。
“缪小姐,穆总说您如果不愿意去,那她待会儿来您这边。”陆筝一本正经地转述一些让人血压上升的话。
而等缪竹站在主办方为穆山意安排的独栋小别墅里时,她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脾气发得不可理喻。
说不愿意来无非就是被孟诗宜刺激到,孟诗宜对穆山意有野心,穆山意对孟诗宜的野心来者不拒,这让她不舒服。
但这种情绪是多余的,就算没有孟诗宜,穆山意身边不是也有小慧吗?
即使穆山意今晚约的不是她,她也没有生气的立场,她和穆山意之间不存在独占性,何况她根本也不介意穆山意身边还有其他人。
雨点砸在窗户玻璃上,拧成一股股雨线,转眼间窗外的世界风雨飘摇,混沌成一片。
缪竹双手抱臂,在落地窗边看着雨幕,直到身后大门响起动静才回过头。
“缪小姐,穆总喝多了。”陆筝半秒钟都没有多待,把穆山意送到就离开。
缪竹站在原地。
穆山意身形有点晃,但还是把换下的高跟鞋整整齐齐摆放在缪竹的鞋子旁。
步伐也不太稳,她朝窗前的缪竹走过去,从身后拥住缪竹,缪竹被她挤得往前撑在了窗户玻璃上。
穆山意用胳膊环住缪竹的腰,伴随着被雨沾湿的木质香一起到来的,还有她落在缪竹脖颈间的炙热的吻。
缪竹才洗过澡,温软的皮肤上带着甜香,扑进穆山意鼻端。
“宝贝,在等我吗?”穆山意轻嗅着呢喃。
……宝贝?
穆山意还清醒吗?知道自己现在抱着的人是谁吗?她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称呼?
玻璃上张开的五指渐渐合握成拳,缪竹回身抵住穆山意的肩,轻推她:“你身上酒味好重。”
“……抱歉。”穆山意把额头靠在缪竹锁骨上,缓了缓神,说:“我先去冲个澡。”
淋浴声响起来,又停了,吹风机嗡鸣,又静止。
缪竹坐在床尾,一墙之隔的动静悉数传入耳中。
寂静许久,“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缪竹原本不想理会,可是她不清楚穆山意究竟醉到哪种程度,怕出事,还是起身过去看。
穆山意裹着浴袍,单手撑在洗脸台。
因为酒精和热气,她的脸颊与脖颈都泛着红。头发没有完全吹干,浴袍的带子也没有系紧,松松垮垮地露着锁骨与半边莹润的肩。
地面没有碎片,缪竹走进去,洗脸池里有一瓶被摔碎的精华。
穆山意大约是想清理,正往洗脸池里伸手,缪竹不敢让这种状态的她摸碎玻璃,只好上前把人拉开。
面无表情地抽了张洗脸巾,缪竹把它摊开垫在洗脸台上,将捡起的碎片放在上面。
“宝贝。”穆山意黏上来,过热的体温烘烤着缪竹。
先缓缓蹭了脸,穆山意又偏过头,吻缪竹的耳朵,撩开缪竹的秀发,隔着睡衣吻她的肩背:“宝贝。”
缪竹被这一声声的“宝贝”折磨地浑身发抖。
穆山意究竟在把她当谁?小慧?孟诗宜?或者还有别的谁?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让陆筝请她过来?
“穆山意,”缪竹的背脊绷得笔直,那些多余的情绪卷土重来侵蚀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穆山意听了,在缪竹身后笑。
“喊我什么啊?”她拖长了音调,慵懒,纵容,“没大没小。”
缪竹:“……”
“别收拾了。”穆山意勾着缪竹的腰,转身间带动缪竹一起往外。
边吻边走。
“你……”缪竹的意志在瓦解,可是模棱两可的答案还不足以唤醒她的热情,“你是清醒的吗?”
“嗯?”穆山意把缪竹推在床上,缪竹想起身问清楚,又被她按着肩膀压下去。
“我喝得有点多。”穆山意用手一颗一颗去解缪竹的睡衣纽扣,纽扣很小,解得不是很顺利,她现在做不到这么精细的动作,“……可能控制不好轻重,宝贝,弄疼你记得和我说。”
缪竹又想挣扎,穆山意抬眼:“缪首席,你今天演奏认真了吗?”
“眼睛在看哪里?”
霎那间,缪竹胸口急剧起伏,再出声就带上了鼻音:“你给她联系方式。”
“谁?”
缪竹不说,泪花在眼眶里滚动。
“没有。”穆山意今晚的社交内容很多,她想了想,“没通过。”
她低头去吻缪竹的眼睛:“宝贝,怎么总是哭?”
从眼睛吻到鼻尖,最后悬在红唇边,轻声问:“和我在一起很委屈吗?”
“可是怎么办,我只想要你啊。”
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