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怎的这么快就变了主意?”陛下显然并不高兴,莫名扯起唇边笑,“朕不是喜欢强求之人,你不是想走么,去吧。”
  “我不走。”陆蓬舟腆着脸僵笑向陛下凑近一点。
  “滚开。”陛下变了脸色一抬胳膊将他推得瘫倒在地上。
  “陛下......”陆蓬舟急着爬过去,死乞白赖抓上陛下的腿,“是我错了,求您别同我计较。”
  陛下抬起靴底一回回踹他:“朕叫你滚,没听见么。”
  陆蓬舟心一沉豁出去,直起上身抱上陛下的后背,陛下倒是没再往外推他了。
  “先前怎么说不愿......”陛下缓下声在他耳畔问。
  “这种事毕竟颜面上难堪。”陆蓬舟松开手,向后退了退,“陛下的脾气也难以捉摸。”
  陛下拽住他的手:“朕又不会亏待了你,朕说了你乖一些,自会疼你。”
  “那我想求陛下赐一道旨意......往后保全陆氏一族的性命。”
  “好。”陛下爽快点了下头,而后意有所指的盯着他。
  陆蓬舟无奈又靠过去将人抱上,陛下满意揽上了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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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陆蓬舟伏在陛下肩头闻着衣上幽淡的沉香生了倦意,陛下将他圈在怀中,两人胸膛挨的太近很是暖和。
  陛下的手掌停在他腰上没挪过,胳膊越拢越紧抱着他的腰直往塌上带,那张小塌哪里能容的下两个男人,陆蓬舟不敢去推陛下的手,只好暗自绷直了腰抵着陛下的力道,埋头在陛下肩上合眼装睡。
  陛下只当怀里的人和他一样,在亲近之下意动生情,碍于脸面羞于言说而已。
  这小侍卫应当根本不知如何侍奉君上,明明应了他的话却只知生疏的抱着。不过难得这小侍卫脸生的合他的意,身形又长得匀称,分外契合他的手掌,单抱在怀里也是美事一桩。
  这小侍卫不会的日后慢慢教就是,他倒是也不急于眼下这一时。
  听着耳侧的呼吸声越发的沉重,陛下偏头看了一眼,那人正枕在他肩上睡的香。陛下不爽朝他眼睛上吹了口气,他独自坐在这榻上憋闷的辛苦,这人竟然不声不响的睡的这般沉。
  不过瞧着这小侍卫睡熟还紧蹙着的眉心,想来这伤口是疼的厉害。
  姑且纵容他这一回,只是这人上身压在他肩上沉的很,陛下一手搂着他挪来挪去使不上力气,出声唤了禾公公一人进屋。
  禾公公从门缝里挤进来便瞧见两人乱七八糟半仰倒在榻上,一时不知是该捂眼还是该上前将陆侍卫从陛下身上扶起来的。
  “愣那做什么,这人睡的死沉朕使不上力,过来先扶着他躺好。”
  “哦……是。”禾公公过去才将人挪着躺下。
  陛下满面春风坐起在塌边理着凌乱的衣摆。
  “陛下这是……与陆侍卫成了好事?”
  陛下未出声却是压不住唇边的笑意,抬眸看了一眼禾公公,炫耀猎物一般将视线得意地移向榻上睡着的陆蓬舟。
  禾公公笑道:“陆侍卫怎一下子开了窍,奴先前在外头听着还以为又得闹一场,不成想倒是风平浪静。”
  “跟朕他有什么可闹的。”
  “是,能得陛下眷顾是陆侍卫的福分。”
  陛下握了下陆蓬舟的手塞回被中,“秋深天冷,此屋又阴冷,给他添个炭盆来,身上暖和伤也好的快些。”
  禾公公含笑点头。
  陛下从小书阁中出来,赏到陆家园子里的老嬷嬷便在殿外请见。
  “昨日陆侍卫支开我们和父母在屋里说了好一阵话,今日起早陆夫人便说要一人回江州旧宅探亲,这数着再过两月也就到年下了,也不知这陆夫人为何忽然离府。”
  陛下淡然点了下头,“他今日倒是和朕说了,陆氏夫妇在那园子里住不惯,许是陆家要回旧宅过年陆夫人先行一步而已,不必大惊小怪,命几个人暗中护送回江州就是。”
  老嬷嬷点了下头,“另外奴才在陆家打听过了,陆侍卫这四年来起早贪黑的往侍卫府里去舞刀练剑,未曾有过什么风流韵事,更不论有什么心仪的姑娘了。”
  “朕知道了,回了园中吩咐下去不必再将陆家人看的太紧。”
  “是。”
  待那老嬷嬷退下,陛下沉静下脸坐定,将手指骨节掰的一声声响,殿中的宫女太监闻声一刹吊起了心神。
  “你……”陛下抬手指了指一奉茶的小太监,还未出声说什么,那小太监便浑身抖似筛糠将茶连杯带盏的摔碎在地上。
  “求陛下饶过奴的命。”小太监吓得口齿不清跪趴在地。
  陛下虽厌烦啧了一声却并未降罪,“你去将今日殿外回朕话的那侍卫召进来。”
  “是……”小太监大喘一口气,连滚带爬的朝殿门外出去。
  而后小太监引着那侍卫进了殿,那侍卫虽垂着头但那眉下那双机灵的眼珠子却是藏不住,极力向朝陛下身上瞟。
  小太监停下步子,他却往前迈了一大步跪的离陛下近了几寸。
  “不知陛下召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仰面靠在龙椅上,手指揉着额尖,生硬的问:“你何名何氏?”
  那侍卫声中带着喜气,试探着将头抬起:“回陛下的话,卑职郑珪。”
  “郑氏,是礼部郑常侍之子。”
  陛下将摆正脸,瞧见郑珪忽的笑了一下。
  郑珪更不避忌,全然扬起脸生怕陛下看不清他:“陛下记性好,家父正是礼部常侍。”
  陛下面无波澜站起身一步步走至他身前,郑珪更是大胆不经意间又向陛下挪过去了一点。
  陛下陡然间一阵恶寒,满面阴云震怒道:“谁给你的胆子僭越,郑常侍在府中竟是如此教养儿女的!”
  “陛......陛下......”郑珪声音颤了下,但心绪依旧镇定,“卑职初次得陛下召见,心下荣幸万分,一时间忘了规矩。”
  “这些是何人教与你的。”陛下眼底是压不住的嫌恶和阴翳。
  郑珪仍不舍的将脸低下:“并无旁人。”
  “来人。”陛下冷冷命了一句,门外几个身着重甲的侍卫踏着沉重的步子进内。
  “这张脸着实让朕看着生厌,如此僭越罔上,便拖下去赐黥刑。郑常侍教子无方,贬为潮州刺史,郑氏一族永不得回京受任。”
  郑珪一下子傻了眼,听着陛下的旨意煞白了脸色。
  那姓陆的三天两头逾矩犯上,凭着那张脸却屡获上恩,郑珪自认生的不逊陆蓬舟多少,为何却落得这般下场。
  “陛下待陆侍卫分明不是如此......这旨意不公。”
  陛下冷笑一声:“你还敢提他,陆侍卫今日在宫门前的事,旁人皆是三缄其口,你倒是伶俐敢借着此事出头,在朕面前挑拨他的是非。怎的?若是他一辈子沉寂在侍卫府,你便能在朕面前东施效颦了不成。”
  “陆侍卫举止恭敬谨慎,为人清正仁善,你岂可与之相比。”
  “陛下......卑职心生妄想,求陛下宽恕。”郑珪痛哭流涕被人一路拖出殿门,不死心高声喊着的求饶:“求陛下恕罪——”
  殿内外的一众人被郑珪惨烈的呼喊吓得不敢抬头。
  自陆侍卫深得圣宠,乾清宫里里外外的侍卫个个是心生艳羡,弄得人心浮动。上有所好,下必施行,如今在侍卫府中一干人不想着精进武艺,倒琢磨着在镜子前粉饰面容,希冀得陛下一睹青云直上。
  如今这郑珪的下场便摆在眼前,这念想在今日便是彻底断了。
  陛下将陆侍卫说的天上有地下无,乾清宫上下听的字字分明,今日在心头烙下一了结结实实的印,陆侍卫是得罪不得的贵人。
  任凭什么家室,得罪了陆侍卫,不照样是顷刻间跌落尘泥。
  陆蓬舟被郑珪的叫喊声弄的惊醒,他坐起来一眼瞧见地上的炭盆烧的红旺,一小太监窝在角落里打盹,屋子里暖呼呼的。
  “陆大人醒了。”小太监张开眼过来蹲在地上给他穿靴子。
  陆蓬舟忙弯腰推开他:“不劳烦公公。”
  “外面这是什么声。”
  “陛下召了个侍卫进殿,奴才听声像是那侍卫触怒了陛下。”
  陆蓬舟猫着腰眨了几下眼,让小太监将脸凑近小心问道:“陛下一直都脾气这么不好吗?怎成日的不是罚这个就是发落那个。”
  “哪呢。”小太监抬眼思索一下,“陛下之前不常发火,陆侍卫来了似乎才火气渐盛。”
  “那陛下可有何喜欢的东西。”
  小太监苦恼摇了下头:“陛下生来尊贵,似是见惯了对什么东西都是兴致缺缺,若说喜欢除了那柄宝刀,奴看恐怕就只有陆侍卫了。”
  “唉?”陆蓬舟尴尬撇了下脸,“怎又说到我头上了,这话往后公公可不要乱说,传出去流言损了圣誉怕是陛下又要责罚。”
  “陆大人的心善,怪不得陛下刚才在殿中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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