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烦死了。”陆蓬舟皱眉一膝就将人顶了飞出去,“我奉劝你一句别来找麻烦。”
  “你……你敢当街打人,我兄弟一家都是你害死的。”那人捂着肚子,恼羞成怒的爬起来大声喊,围着的一群人叫嚷起来,很快引来一伙官兵。
  “闹什么呢!”当头的武官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他私逃回京……还动手打人。”
  陆蓬舟冷面回道:“一我没私逃,二是他出言不逊在先,三本官已经官复原职。”
  武官闻言一时也不敢动手,京中都传闻这陆蓬舟在皇帝跟前失了宠,一朝被贬成贱民,皇帝相当忌讳他,宫闱中无人再敢提他一字半句。
  可瞧陆蓬舟的话又不似虚言,围着看笑话的一群人都哑了声不敢再叫。
  一众人眼睁睁看着他出了茶楼,无人阻拦的朝宫门里进去,顿时鸟兽尽散。
  陆蓬舟想着那人所言,他害了别人一家,又是哪里的话,一想就又是皇帝做下的好事。
  入了宫墙,宫里的人都瞧见他都像是活见了鬼,从牢里出来重获圣宠听过那么一两回,从陵山里回来的还是头一个。
  乾清宫的人见他被禾公公迎进殿中就更惊的掉下巴了。
  陆蓬舟进殿的时候,陛下正在书阁中面色凝重的和瑞王殿下议事。
  “你来啦。”陛下笑着朝他招手。
  陆蓬舟端着药碗,低头进去暗自白了瑞王殿下一眼,“陛下该喝药了。”
  瑞王看到陛下一副不值钱的笑脸,更是气歪了脸。
  “陛下还真又去将人抬举回来了。”
  陛下接过碗道:“你二人怎弄得和仇人似的。”
  瑞王道:“他心底根本不揣着陛下您,也就陛下纵容他。”
  “殿下还二话不说命人踹了我一脚呢。”
  陛下挑眉道:“竟还有这事。”
  瑞王:“臣也是忧心陛下的病,再说他……”
  “好了,朕喜欢他就成,往后就当他是谢家的人,莫要冷言冷语的。”
  瑞王勉强应了一声,而后起身告退:“那陛下和他说话,微臣先去办事。”
  陆蓬舟回头盯着陛下的书架看,他从来也不把陛下这些话当真。
  陛下看见他衣摆上的水痕,问了一句。
  “在茶楼里被人拉扯了几下。”
  “谁啊。”陛下一瞬压下眉头,声音带着股杀气。
  陆蓬舟有点吓一跳,“已经被我一膝盖教训回去了。”他说着指了指木架子上的一本书,“陛下可否借这书给我翻一翻。”
  “一本书而已,你喜欢就拿去。”
  陛下相当喜欢陆蓬舟开口和他要东西,不怕他要什么金山银山,就怕他什么都不要。
  “谢陛下。”陆蓬舟抬起胳膊将书抽出来。
  陛下趁这个间隙,忽的将他的腰抱住,眼眸微狭的看着他:“小舟,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得告诉朕。绿云病了的事,你怎么不跟朕来说呢,那样你与朕就不会分开这么久。”
  陆蓬舟低头抿了下唇。
  “你不信朕?朕答应你往后不会像之前那样,你要相信朕。”
  陛下见他不语,换上温柔的笑:“朕只是不想再叫别人再伤了你。”
  “他们只是不知道陛下召了我回京,拜高踩低是常事,陛下替我出气,不过让他们恨我罢了,别再给我头上添债。”
  “好。拿着这书去后殿看吧,朕尚有政务要处理。朕叫他们做了你爱吃的糕点,还有江宁进献的贡橘,在桌案上摆着。”
  陆蓬舟点头行了个礼,抱着书往后殿去。
  陛下盯着他的背影转着手腕上的石珠子,一共六颗珠子,最终也只是寻回五颗。
  不过已然成了陛下的心头爱物。
  今日不上朝,入乾清宫奏事的大臣不少,都一眼瞧见陛下手腕上戴着的金环,突兀的挂着几颗黑黢黢的石头。
  且陛下今日精神抖擞,一语一句比从前的更有了几分帝王威势,和前三月俨然是两人。
  陛下沉着脸,这赵淑仪如此戏耍他,着实不可轻纵。
  而且他想要陆蓬舟有朝一日堂堂正正站在他身旁,有个正经名分。
  只是这几百年来,也没有男妃的旧例可寻,前无古人……实在难安。
  第69章
  不知不觉间已是斜阳西照, 陆蓬舟看乏了揉着眼眶合上书,懒散支着脑袋看殿中挂着的那件青衫,在夕阳下光彩照人。
  “怎么放这儿。”
  小福子凑过来小声道说:“奴就知道陛下迟早让陆大人回来, 没这衣裳在陛下夜里睡不着,陆大人这一回来往后陛下定更会怜惜您。”
  陆蓬舟觉得有些唬人:“……”
  小福子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着:“大人不知,自从您走后陛下他消沉了多少, 成日就咽那么一小碗饭下去,一夜夜的不合眼, 点着灯自个在榻上坐到天亮,朝政都荒废不少, 这太医头上都急的冒烟了。”
  他托着半边脸歪了下头, 轻描淡写说了声不至于吧。
  小福子一脸费解道:“陛下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这般宠爱若是放在旁人身上, 恐怕得感激涕零, 去祖宗牌位前奉三炷香磕几百个头才算。”
  陆蓬舟懵懂的摆着头, 陛下对他说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他一个字都没往心底放, 不是他故意为之,是那些话自然而然从不往他心头钻。
  总觉得一个皇帝至于么, 真会有那么喜欢他。
  倒显得是他高高在上,不知怜悯一样。
  小福子捧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到他手中,“太医三令五申要陛下少劳累, 这一坐就又是一整日, 大人去奉碗羹给陛下用吧,陛下会欢喜。”
  “你这小奴,几月不见,成了陛下的人了。”
  “奴不过眼瞧着这三月陛下过的苦而已。”
  陆蓬舟闻言捧着碗站起来, 到了前殿瞧着有大臣在,掩着身形在柱子后头站了站,他倚着木柱仰头盯着屋梁发呆。
  听着里头说了一句什么修宫室的事,陛下那句声音格外清亮,余下的他没听着。
  待大臣走了,陆蓬舟摸了摸碗底还是热乎的,徐徐走出来。
  陛下看见他起身从书阁中迎出来,走到珠帘后头的矮榻坐下,命人拉上了纱帐。
  陆蓬舟低头进去,“陛下用碗羹汤吧。”他说着屈膝半跪在陛下身前奉上。
  “快起来坐着,还跟朕讲这些规矩。”
  陆蓬舟摇头,“陛下用完躺着,臣给您按一按,松松精神。”
  “好啊。”陛下喜不自胜,接过那碗羹三下五除二喝见底,乐呵呵的躺下。
  听了小福子那话,他哪敢不用心侍疾。
  不然陛下落下什么病根子,不都压在他头上了。早日将陛下的病照料好,他也不用一日三趟的进宫来侍奉陛下喝药了。
  他揉着陛下的眼眶,没一会,陛下合上眼睡得沉,陆蓬舟轻手轻脚拿了张软被进来盖在他身上。
  禾公公小声道:“有陆大人在,陛下真是好伺候多了,老奴每日都眼巴巴的盼着您回来。”
  陆蓬舟弯嘴笑笑。
  陛下睡至入夜,恍然醒来唤了一声陆蓬舟,但没有人回话,殿中散着淡淡的药味,他一人在榻上孤零零的坐起来,又心慌的喊了一声。
  他如今有点怯这种一下子找不到人的感觉。
  他心焦下了地,掀开帐子外头只有几个太监在和案上摆着的一碗散着热气的苦药。
  “他人呢。”
  太监道:“陆大人说天色已晚,出宫回园子里去了,这碗药请陛下醒了自个用。”
  “又走了。”陛下颓然失落的坐在凳子上。
  太监小心的将药挪到陛下的手边,“这药是陆大人亲自为陛下煎的,留心吩咐让陛下趁热喝呢。”
  陛下:“是吗?”
  他强颜欢笑的将那碗药咽下,吃了几口晚膳作罢。
  陆蓬舟翘着一条腿悠哉仰躺着翻书,他走之前还留下话安抚了一番,陛下如何也挑不出他的错来。
  一个人的安静的夜,没有人在身边絮絮叨装可怜,没有人在他身上乱摸乱碰,简直一个字爽。
  他看乏了,思忖着这光看书闭门造车实在太难,还是的寻个好师傅来,听闻京中有一位大匠崔老,不过如今闭门谢客,旁人难见得上面。
  陆蓬舟犯愁叹了口气,再说以他如今的名声,想拜人为师实在难如登天。
  他不多时吹灭了灯烛歇下。
  天明一睁眼被窝里又凭空多了一个大男人,枕在他肩上一张脸近在迟尺的和他贴着,一只手掌从衣摆探进来握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还在他裤腰里头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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