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以为意地笑了下,看向李洛,“阿洛吓到了吗?”
  李洛下意识摇摇头,片刻后,又苍白着脸点点头,带着哭腔说:“我害怕。”
  “别怕,”长嬴眯起眼,道,“闵相不是还没出手吗。”
  李洛:“闵相……老师他还能怎么……嘶……”他吸了口气,朝长嬴身后看去。
  长嬴回首,果不其然见原本的青祺宫正殿中冲出上百人,人人披坚执锐,锋利的兵器立刻迎上叛军,局势瞬间逆转!
  李洛今日情绪跌宕起伏,就没有停下震惊。他叫道:“这、这是什么人!”
  长嬴站起身,背对着李洛,横刀挡在他和徐仪面前:“私兵。”
  怎么又是私兵!
  李洛瞪大眼睛。
  “各府为了看家护院,或做些其他行当,养些私兵很正常。水至清则无鱼,很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必斤斤计较。”长嬴眯起眼,看向混乱的局面,说,“这些就是闵府与其党羽的私兵,阿洛看到了吗?”
  李洛恍惚地点点头,潜意识里却觉得自己听出了长嬴话音中的冷意。
  “有一些没暴露的可以放过,既然已经暴露出来,”长嬴回首一笑,“那就不必当没看见了,阿洛。”
  李洛:“长姐的意思是要处理这些私兵?可是,可是他们是在保护我们呀,长姐?”
  徐仪偏开目光,长嬴看向不远处朝自己走过来到闵道忠与闵太后,轻轻地说:“怎么会。”
  “他们是在保护自己,陛下。”
  转眼间,闵道忠与闵太后已经越过层层的侍卫,来到近前。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今日双更,求夸夸!
  第25章 牵连
  徐仪侧着半个身子挡着李洛,刀依然横在胸前。而长嬴上前几步,热切地扶住要拜的闵道忠,在闵道忠开口之前就打断了他。
  长嬴温良地笑着说:“丞相,今日惊扰丞相了,真是惭愧!”
  闵道忠越过长嬴看向她身后凌乱的李洛,想说些什么,却又按捺住,回视长嬴,老泪纵横地说:“老臣要向陛下与长公主请罪。”
  说完他就要拜,但长嬴却说:“容后再议吧,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在方才的缠斗中,长嬴的袖子被缠在一起,她不动声色地拂过衣袖,垂着眼皮暗示道:“事有轻重缓急,先清理了乱局,才能收拾小卒。丞相,您说是也不是?”
  叩首的闵道忠肩背不动,长嬴退后一步,看向不远处已经露出颓势的昭王,加重语气:“丞相请起。”
  李洛见状,一时间也摸不清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今日心情起伏不定,唯一知道的就是听长姐的,便也跟着长嬴的意思小声地说道:“老师快快请起吧。”
  片刻后,闵道忠用苍老沙哑的声音沉着回答说:“老臣定会助长公主平定反贼。”
  长嬴不应,看向闵太后。
  闵太后不远不近地缀在闵道忠的后面,身后是十数侍卫,再往后是刀光剑影。她却如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对于老父的下跪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察觉到长嬴的目光,闵太后对长嬴和缓地笑了笑,看起来竟然还挺高兴。
  闵太后:“放心,长嬴。”
  其实闵太后并不像个太后,她在先帝生命最后的几年才入宫,直到现在还都很年轻,与长嬴像姐妹,不太像名分上的母女。
  不过皇室么,不太讲究岁数。
  长嬴对闵太后一颔首,并没有迁怒她的意思,给足了这个“母亲”面上的尊重。
  长嬴转头对徐仪道:“把刘胡叶押住,这种局面下,他没有不作为的道理。”
  徐仪领命退去。
  景华宫的石板被阳光烤得炙热,六月中旬已经是夏季最热的时候,又是午后,烈日毒辣,连鸟儿都不愿意见光。
  燕堂春蹲在宫门前的地上,头发被晒得发烫,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收回远望的目光。
  燕御尔从屋里出来,一路走到宫门前,见她这样,不由得脚步慢下来。
  燕堂春听到声音,下意识扶着门站起身,眼前顿时一黑,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燕御尔眼疾手快地快步上前搀住她,直到燕堂春站稳了,这才蹙眉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若有消息,长嬴自然会来告知你,在这里蹲着等什么。”
  燕堂春一声不吭地摇摇头,一双乌黑的眼睛仍然固执地盯着宫道。
  自己的侄女自己清楚,燕御尔眉梢一挑,咂摸出不对劲来。她按住燕堂春的胳膊肘,低声问:“做亏心事了?”
  燕堂春愣愣地转头看向燕御尔,燕御尔就知道自己诈对了。
  “早说是做亏心事了,我还以为你又有什么困难呢。”燕御尔松开燕堂春的手肘,松了口气,又拍拍她的胳膊,“是不是对昭王做了什么?”
  燕堂春没成想燕御尔竟然是这个态度,喉间的话要吐又咽,就这么犹豫半晌,她才说:“我没做什么了,表姐都拦下来了。但我就是觉得不对。”
  燕御尔:“怎么?”
  燕堂春闷声说:“我不知道。”
  燕御尔往远处望了望,景华宫偏僻,这会子是看不出青祺宫出了什么事的。于是她带燕堂春退回宫门后,关上了宫门。
  燕御尔道:“有什么想法都和姑姑说。”
  燕堂春又一次看向紧闭的宫门,因得不到消息才产生的焦虑几乎将她淹没,她好像也如宫门一般被封闭起来了。
  “我知道昭王今日会叛乱,表姐也知道,但她知道的还不够多。”燕堂春小声说,“我用一枚檀香玉故意激起昭王对表姐的猜忌,而后又刻意激起他与陛下的矛盾……他有了反心。这是我与表姐都知道的事情。”
  燕御尔嗯了声,说:“然后你又瞒着长嬴做了什么?”
  燕堂春扯着腰间的装饰,说:“我没做什么了……就是有很多东西没有告诉表姐。昭王把私兵埋伏在西坊,但那不是全部……甚至只是少数。我不知道他能够怎么把这些私兵带到宫里,但是我知道他每年花费巨额钱财养出来的兵马绝不是一个西坊就能藏住的。但是我,我没有告诉表姐。”
  燕御尔摩挲着指腹:“怕长嬴查出来之后,昭王就不谋反了吗?”
  燕堂春点点头,片刻后,又补充说:“姑姑,表姐会受伤吗?”
  燕御尔笑了,她偏头打量着燕堂春,笑着叹了口气。
  傻姑娘啊。
  “放心吧,你能知道的事情,一定瞒不过长嬴。长嬴八百个心眼子还嫌少呢,你有什么好愧疚的。”燕御尔说,“想知道哥哥的私兵是怎么进的宫吗?跟我来。”
  说完,燕御尔率先朝宫室内走去,燕堂春反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只好下意识小跑着跟上燕御尔。
  昭王的私兵真的入宫了?那现在岂不是正在青祺宫引起大乱?
  表姐是怎么知道的?算了这不重要,表姐预料到又如何,她做好准备了吗?
  她不会受伤吧?
  不行,燕堂春想着,她得去看看表姐。
  长嬴虽也习武,却只是花架子,仗着一点爆发的力气唬一唬外人罢了,根本就不能真抵多少人。
  燕堂春不放心。
  燕堂春跟着燕御尔走到屋里,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她下定决心,自己得去青祺宫。
  燕御尔却一把抓住燕堂春,说:“急什么,跟我来。”
  燕堂春:“姑姑,我……”
  燕御尔:“我带你去。”
  燕御尔说完,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燕堂春就见眼前的屏风忽然挪开,露出屏风后的帷幔轻轻地垂在地上,燕御尔上前拨开帷幔,那后面竟然不是隔墙,而是一个深且黑的密道!
  满宫不知的地方,燕妃的居所竟然隐藏着这么个东西!
  燕堂春一下子就呆住了。
  “先帝废后之后,我久居景华宫不出。”燕御尔凝视着密道,说,“就是为了这个密道。”
  燕堂春呆若木鸡地问:“他的私兵就是从这个密道里进的青祺宫?”
  燕御尔说:“不错。景华宫只是入口之一,它通往青祺宫和宫外,陛下登基后不住在青祺宫的一个原因就是长嬴不放心这个密道,因此把陛下安排在了现在的寝殿。昭王的私兵大部分从这个密道进入青祺宫,又被闵氏安排着藏起来。”
  燕堂春下意识问:“表姐知道吗?”
  “她不知道,只有她不知道。”燕御尔眉眼冷然,“若是长嬴知道,哥哥今日就不会起兵成功。他堂堂亲王,非谋逆通敌不能除之。堂春,在杀他这件事上,姑姑与你的心是一样的。”
  现在燕堂春已经完全理不清了:“姑姑又是为什么?”
  刹那间,燕御尔已经收起冰凉的神色,转而温柔地摸了摸燕堂春的发丝,道:“有关你母亲的一点陈年往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