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管这些。”燕堂春不关心这些争斗,她只在意长嬴,“七月七你不能进宫,这天是我的。”
  长嬴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挑起长眉。
  燕堂春理直气壮地回视。
  长嬴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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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6章 来信
  长久以来, 她们都对彼此都 没有过任何奢望。
  在逃出皇宫的燕妃还是燕皇后时,在大楚国力未曾衰微、万邦来朝时,天齐皇帝膝下仅有长嬴一个女儿, 宫城内外、朝野上下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倾慕者、为权财所动者,不计其数。
  自她十几岁起, 上奏求娶的人没有消停过。但那些求娶的人里, 没有长嬴喜欢的那个。
  她心里的姑娘像一团火, 从王府烧进深宫, 从安阙城烧到边疆荒野, 只有风能助涨她, 而没有任何一个囚笼能够困住这团烈火。
  长嬴对这团火的偏向心知肚明,却始终不愿意真的去约束它的燃烧。
  但燕堂春也从没想过自己像火。
  她觉得自己像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冒出的野草,偶尔钻进宫城的一隅, 悄悄用窥伺的目光看着那个权重的公主, 看她风云起、看她威势重。
  风云与野火纠缠, 心绪为情|欲所乱。
  当她终于有理由留住她, 她们却好像戴着镣铐起舞, 忙忙碌碌、不知其味地打发风月。
  她们曾经有很多话可以说,可把心意说开之后, 那些话都变得不合时宜起来。仿佛说错半个字,就是对这副镣铐下的感情的催折。
  燕堂春纠结了很多天, 才鼓起勇气对长嬴说, 七月初七这天是我的。
  乞巧节——你的生辰, 这一天是属于我的。
  这天燕堂春休沐,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女使讨论乞巧那天要包什么馅的饺子,女使说后院菜园子里新得不少东西,提议带她去挑一挑。
  “好啊。”燕堂春站起身, 欣然道:“我还听说城中有歌舞呢,从六月末一直持续到乞巧节的夜里,前两年都有事没能去成,今年得瞧瞧去。”
  女使笑吟吟地说:“那可热闹。”
  她们正要往后院去,就见身后徐仪疾步匆匆地走来,燕堂春少见徐仪如此情态,不由问道:“徐姐姐怎么了?”
  徐仪步伐稍顿,向燕堂春问好后,扫了一眼女使,那女使会意,立刻道:“我先去园子里等堂春姑娘。”
  女使走远后,徐仪才压低声音道:“燕娘娘来信了。”
  燕堂春一怔,随即急忙问道:“姑姑还好吗?”
  徐仪道:“传信的人请殿下和您都放心。殿下呢?”
  燕堂春说:“在屋里看账。”
  徐仪略一点头,就往屋里走去。
  燕堂春在原地踟蹰片刻,很快就跟了上去。
  燕御尔送来的信有厚厚一沓,放在手里十分有分量,长嬴先检查确定火漆完好,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中的纸张。
  燕堂春就在这时候进屋,在她的视角里,徐仪守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拿信的人站在内室的桌前,长身玉立,一张脸笼在背光的阴影里,目光也是晦暗不明的。
  不知怎的,燕堂春心头一动,觉得长嬴或许有些不安。
  徐仪见燕堂春跟进来,便对她轻轻一点头,示意燕堂春进去,自己悄无声息地退出屋。
  燕堂春走到长嬴身后,并没有刻意压低步伐的声音,长嬴抬起头,略扬下巴,说:“过来一起看看。”
  燕堂春听出长嬴声音有些哑。
  她绕到长嬴身后,下巴轻轻搭在长嬴的颈侧,呼吸间就像在方寸间印下一个吻。
  长嬴眼睫一眨,说:“她无恙。”
  燕堂春:“嗯,我知道。”
  长嬴:“那你这是做什么。”
  燕堂春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太高兴。”
  长嬴沉默良久,一言不发地看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才说:“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也算好事一桩。”燕堂春慢慢地说,“宫外天地宽,又有人接应,姑姑过得不会太差。”
  长嬴把信展示给燕堂春,说:“当日密道外有人接应,但她没有与他们停留太久,很快就独身前往斛县——母亲年少时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日。但她在斛县停留时间也不长,一个月后,又去了北疆,在姜老将军的帮助下安定下来,现下正在北疆守着个小医馆,帮人看头疼脑热的小病。”
  之后的日子里,也许她过得清贫,但不会再有其他烦恼了。
  燕御尔这才腾出精力,借姜老将军的手给远在安阙的女儿传来一封信。
  十年前,长嬴问燕御尔,为什么要入宫。
  燕御尔说,为了很多割舍不下的东西。王府的父兄,难言的爱人,燕氏的荣光……
  后来闵虞入主中宫,长嬴又问她,为什么不走。
  燕御尔说,割舍不下的真的太多。
  今时今日,她终于割舍下了。
  长嬴为她高兴,不知怎的,却笑不出来。
  长嬴微偏着头,和燕堂春交换了个吻,而后拉开两人的距离,说:“她画了些东西送来,一起看看吧。”
  燕堂春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跟着长嬴一起坐在桌前。
  信封很厚,除了两页书信交代了自己的行迹经历外,燕御尔还把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画了一些送来,聊作分享。
  炊烟下百无聊赖喂鸭的少女,河流边戏水打闹的孩童,医馆外络绎不绝的街道……尽在笔墨中了。
  画的最后,燕御尔题字写道:“今后笔墨难寄,望我二女珍重。”
  长嬴轻轻舒出一口气,放下了画。
  燕堂春忽然说:“我会永远陪着你。”
  长嬴怔怔看向她。
  燕堂春肯定道:“今后我就在安阙城,你不会再被割舍下。”
  长嬴闭了闭眼睛,很快睁开,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堂春,是我帮母亲离开的,比起陪伴,我更希望她自由。对你也是同样,这种画地为牢的诺言你不要当真。”
  燕堂春定定看着长嬴,说:“你比一切都重要。”
  没谁比自己更重要。能说出“你比一切都重要”的人,只是因为想要的东西没和这个“你”产生冲突。
  前几天山盟海誓,没过多久就各自飞的事情屡见不鲜,长嬴见过很多深情凋零、人心不古,没把这句话当真。
  但这不妨碍长嬴在当下的瞬间感到欢愉,因为长嬴绝不会让自己和燕堂春想要的东西产生冲突。既然不需要让去被抉择,那长嬴当然就是永恒的“最重要”。
  长嬴把这封厚厚的信收起来,不再去想远方传来的家书,把精力都放到当下的日子上,与燕堂春一起。
  乞巧,乞巧,她生在一个多好的日子。
  宫里也过乞巧节,只不过如今李洛年少、后宫空置,没人有立场请长嬴入宫,长嬴清闲下来。
  不过这事儿却引起了太后的注意,一日散朝后,闵太后留住长嬴,提起后宫。
  “陛下也十四啦,纵使不立后,也得有人陪着。”闵太后说,“我不比他年长几岁,又非生母,不好开这个口,你是长姐么,也多想着这个……”
  长嬴直截了当地问:“闵氏有适龄的女儿?”
  闵太后犹疑片刻,没吭声。
  长嬴:“此事自有樊府操持。”说完对她轻轻一点头,很快便转身离开。
  公主府里的燕堂春就布置好了,张灯结彩的,把生辰过得和年节一样,热热闹闹的。
  彩色的披帛是女使们自己挂上去的,过完节还得摘下来用,花房挑着应季的花摆上,公主府里没有小厮,大家都不见外。
  燕堂春不太会下厨,央求着徐仪教给她,下了一碗长寿面给长嬴——味道不说,起码卖相不错,长嬴很给面子地吃完了,徐仪连忙递上茶,吃碗面的长嬴如见救星,一饮而尽。
  燕堂春笑眯眯的:“胃口这么好?”
  长嬴无奈地笑:“多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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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7章 乞巧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周家的父女两人大吵一架。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周静周尚书是一个温和到温吞的人,很少疾言厉色, 主要是周止盈在说话。但周止盈也非急躁者,两人这架有点吵不起来。
  周止盈说:“当年你不肯为秦氏低头, 咱们才举家离开安阙, 花了那么多年才挺直腰杆回来, 你怎么又反悔了呢?你把账这么交出去, 难道不知道姓秦的多么丧心病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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