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何况那个焦雪枞,一副比人类幼崽都要娇弱的样子,还敢整天往他身边凑,他真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就把他那个小身板碾成粉末了。
  还是少跟人类有太多接触吧。
  滕双白躺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刚下的打车软件弹出的广告。
  手机又被扔在一边,他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又躺了好半天,最终“啧”了一声,爬起来把那团纸条捡了回来。
  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平,上面的字迹被磨得有点花,但也勉强能看清。他打开手机里仅有的社交软件,把这串数字输了进去,大拇指离发送键只剩下一点距离,就这样停了好一会。
  要不算了吧,滕双白的大拇指抖了抖,还是少跟人类……
  “滕双白!”
  危险猛地推开门,把滕双白吓得一激灵,那条即将被删除的申请就这么被发了出去。
  “啧。”滕双白骂了句脏话,看向危险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意。
  危险毫无所觉,还伸着脖子到处看:“良都告诉我了,牛肉干你藏哪了?”
  滕双白把手机放在一边,腿上一用劲就站了起来,他甩甩手,露出一个微笑:“你过来,离近点我就给你。”
  危险倒也没真的傻到那个地步,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善。他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出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过恶魔之间确实经常,嗯,互相切磋,何况是滕双白这个级别的恶魔。
  等滕双白把危险扔出房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焦雪枞那边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冲动是魔鬼】:是想好了需要要赔偿吗?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看他很久没回,那边又发过来一个问号。
  另一条消息是不久前刚发来的。
  【冲动是魔鬼】:你们那边咣当咣当在干什么?是在搬家吗,我可以去帮忙。
  滕双白扣下手机走出去,空荡荡的客厅,还有地上因为刚才的震动而掉下来的墙皮。
  滕双白“……”
  他打开手机回复: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等重新躺回床上时他才猛地想起来,我也可以直接拒绝的呀!
  -
  焦雪枞发出第一条消息的时候拿着手机等了等,半天没等到对面回消息。
  怎么在网络上也这么讨厌社交的吗?
  正巧流火几个人也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焦雪枞拿着手机出去定外卖,顺便和大家讨论一下改编歌曲的大方向。
  《秋梦》是一首很舒缓的歌,焦雪枞甚至觉得这跟轻音乐差不多。歌词很少,有大段大段的吟唱,原唱乐队的主唱虽然是个男生,但声音空灵,有着“海妖”之称。
  焦雪枞跟着哼了一段,他的音域没有原唱广,这样变调哼出来倒是又有一种别的感觉。
  “不是有那句诗吗!”焦雪枞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把自己的灵感先零零散散地记下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敲门声响起,焦雪枞把本子扔到流火手里:“我去拿外卖,快把那句诗给我写下来。”
  打开门,跟外卖一起来的,还有隔壁房子传过来的,简直可以称之为震耳欲聋的巨响。
  焦雪枞:“?”
  安净本来安详地躺在沙发上,被这声音震得猛地坐起来。
  “地震了?”
  倒是流火撇了撇嘴,顺手把笔盖盖上:“吵死了,隔壁到底在干什么。”
  季沽“嗯?”了一声,听出他话里的不满,问道:“流火哥知道隔壁住的谁吗?”
  焦雪枞带着大包小包的外卖回来,安净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里的香味,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去给他搭手帮忙。
  手上的重量被分担了一半,焦雪枞分神回答季沽的问题:“是devil他们,晚上我碰到滕双白,我们俩一起进来的。”
  “我下午的时候也碰到他们的贝斯手。”流火想把笔扔进茶几下的笔筒里,却扔到了地上,心情很不美妙地“啧”了一声。
  看焦雪枞和安净笨手笨脚的样子,他呼出一口气,把本子放进季沽怀里:“拿好,弄脏了你队长可饶不了你。”
  季沽本来也想帮忙,听了这话立马把本子好好抱住。
  “别听他说。”焦雪枞看季沽谨慎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回事啊,那么讨厌人家,人不挺好的吗。”
  流火“哼”了一声,没回答他的话。
  他确实对devil意见很大,他觉得他们目中无人,一个个的都看着讨厌得很,尤其是那个良,虽然看着最正常,但这种过分精明的人也最难对付。
  良就在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突然打了个喷嚏。
  滕双白叼着一块牛肉干,坐在地上把腿深得老长:“怎么,来人界一趟身体变得这么虚了?不是吧,良大人,你这样可当不了执行官。”
  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回击:“还行,当不了执行官,也总比要打扫墙皮的人好。”
  滕双白身子一僵,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危险没忍住笑出声,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嘶嘶抽气。
  滕双白更生气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良这个人竟然公权私用,顶着执行官的名号,逼他一个人打扫屋子,还拿出魔王令来压他。
  这个仇,迟早有一天得报!
  【作者有话要说】
  滕双白: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有人身体这么虚吧?
  良(施一个打扫卫生的诅咒)
  第7章 原谅
  焦雪枞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看见滕双白回他的消息。
  没事最好,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反正也不是真的想过去帮忙。
  cd机里放着《秋梦》的专辑,这张专辑虽然以《秋梦》命名,但这并不是整张专辑的第一首歌。
  威化乐队算是本国最早的乐队之一,出这张专辑的时候,正是他们最低谷的时期,整张专辑里一共只有六首歌,《秋梦》是第二首。也是在这之后,“海妖”的歌声在大街小巷里响了起来。
  焦雪枞一遍遍听着这五首歌。人走到了穷途末路,但却难以割舍心中的梦想,只能用温柔而又悲伤的声音唱着。
  垃圾桶里已经堆了几个纸团,焦雪枞每写一段就拿着吉他试着弹几次。
  都不对,都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又一张纸被扔到垃圾桶里,焦雪枞长舒出一口气站起来,站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一只麻雀飞过来,在窗台上来回蹦蹦跳跳,很快又飞走了。
  焦雪枞想了想,套上个薄外套准备出门转转。
  季沽刚刚醒来,出门倒水正好看见焦雪枞离开的背影,他打了个哈欠,又回了房间。
  院子里没什么人,焦雪枞慢慢走着,倒也悠闲。
  “焦雪枞!”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来。
  焦雪枞回过头,危险正跳起来跟他招手。
  “早上好。”焦雪枞冲他点了点头。
  “真巧啊好兄弟。”危险走得很快,虽然看起来慢悠悠的,但是几步就到了他面前,“你也是出来避难的吗?”
  “避难?”
  “是啊,歌改不出来,我们的队长正在屋子里大发雷霆呢。”
  焦雪枞想了一下,滕双白大发雷霆的样子他想象不出来,也许之前可以,但是现在,他已经自动给他加了一层滤镜。
  社恐人连跟人说话都艰难,倒是危险,这个人才更像是欺负人的一方。
  跟危险告别后焦雪枞还是没有回去的打算,也许是太过喜欢《秋梦》这首歌,他非常重视这次的改编。
  事实上改编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在原版已经成为永恒的经典时,不管怎样都会显得无力。
  他自知无法超越,但也绝不想毁了这首歌。
  再往前走就到了小区中央的休闲设施处,焦雪枞想起那里有两架秋千。他来了兴趣,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那公园一样的休闲处。
  本以为能找回童年的快乐,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看见裴灯的第一秒焦雪枞转身就想走,但还是被叫住了。
  焦雪枞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冷声道:“什么事?”
  站在裴灯身边的人笑了一声:“你们俩还挺像。”
  “塔塔!”
  塔塔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裴灯的后背让他的秋千摆起来。
  焦雪枞懒得跟他俩多说,要是裴灯不为之前的挑衅当面给他们道歉,他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我不知道之前裴灯跟你们说了那样的话,我很抱歉。”塔塔诚恳道,“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会钻牛角尖,我已经骂过他了,希望你能原谅他。”
  焦雪枞不想做那不依不饶的人,但也不想说出原谅的话,只能扁着嘴沉默。
  塔塔低头看了一眼裴灯,看他还低着头在那晃脚呢,气得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给人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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