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听起来看过不少类型题材的小说电影。
“嗯……”柏尘竹盯着眼前兴奋的脸,哪怕知道年轻人以娱乐的心态看待感染的事,仍旧打破他的幻想,认真回答道:“应该都不是。”
听到他的说法,年轻人明显不信,嚷嚷着“怎么会不是呢?”并且给他列举了很多可能性。
柏尘竹刚启唇,广播的机器声喊他的名字。
他顺势停下话,过去拿药。
没想到年轻人毫不犹豫跟着他,像个小尾巴喋喋不休。
柏尘竹看了兴致上头的家伙一眼,“就算有异能,难道不该基于人类本身就有的能力进化?怎么会凭空出现那些夸大其词的超能力?”
年轻人睁大眼睛,显然有不同看法,“怎么不会,都做梦了还不能大胆些吗?”
柏尘竹:……
他不再多费口舌。
然而中二少年竭力想要‘说服’柏尘竹,又或者他单纯只是闲得发慌,遇到个熟人就追着叭叭叭。
柏尘竹去拿心电图检查单,他就跟着,柏尘竹进诊室会诊,他就外边蹲着。
两人各执己见——准确地说是年轻人单方面叽叽喳喳,柏尘竹偶尔回一两句哄孩子的话——就“异能者会有什么异能”这个话题聊了一路。
输液结束了,柏尘竹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自来熟的年轻人意犹未尽,甚至还想跟着他回家。
柏尘竹眉心一皱,抬手抵住年轻人的额心,“打住,回你家去。”
年轻人委屈巴巴看着他,柏尘竹冷漠无情。
抵不住狗狗眼,柏尘竹叹了口气,“你不是要回去学习吗?”
据此人自述,这可是个发烧都会回去上课的狠人。
“不回了吧?我听老师的。”年轻人踌躇着,“本来我是觉得这点病熬一熬也没什么,可是学校有些人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可我家里不信,觉得我在说谎偷懒。毕竟还有几个月就考试了……”
他垂眼看自己被咬的伤口,抬头龇牙笑着。“小爷命金贵着呢,还是请个假吧。”
柏尘竹叮嘱他,“命的确很重要,回去小心些,说不定末世要来了呢?”
“末世?这、这应该不会吧?”刚刚还在畅想自己是什么异能的年轻人一愣,欲言又止,有些慌张不安。
他的嘻嘻哈哈仅限于相信哪怕有新病毒,社会依旧平稳繁荣的基础上。
年轻人拙劣地转移着话题:“老师你什么时候买的耳坠啊?这银杏叶怪好看的咧。”
男人带耳坠毕竟是少数,他好奇看多了几眼,就忍不住伸出罪恶之手。
柏尘竹一把拍开他跃跃欲试的爪子,和人道别,带着一袋子药回家。
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柏尘竹拿出来看了一眼。
高三家教-唐钊(周六日下午):猫猫探头.jpg
原来是个高三的小鬼。柏尘竹挑了下眉,随便回了个微笑加玫瑰的社交软件自带表情。
外边的余晖暖洋洋的,路上他脚步轻盈,眸子里亮晶晶的,唇角微翘。
拿到报告的时候,柏尘竹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并且找了医生确认。
一阵微风拂过,柏尘竹抬头看着天边橘红的夕阳,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原主没有耳洞,这幅身躯没有原主的先天性心脏病……这就是他的身体!
是他二十来岁的时候年轻气盛的身躯,连身上的痣都分毫不差。只是不知为何相较他当年龙精虎猛的时候,要虚弱得多。
但是如果获得重生的代价只是体弱,那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心间乌云弥散,阳光洒满。柏尘竹微勾唇角,眼里多了几丝温度,直至此时,他才有了真正从异世活过来的感觉,连步伐都很是轻快。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表象下藏着汹涌的暗流。柏尘竹已经观察到人群里有好几个神情麻木的人了,喜悦便少了些。
低头看到自己胳膊上的绷带,柏尘竹心里五味杂陈,叹了口气,他这人生怎么就不能安定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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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灾变始
柏尘竹去超市里买了一大袋子食物,拎着回了家。
居民区放二十年前曾是人人艳羡的房子,但现在跟不上时代了,楼下既没有电子门,也没有电梯,全靠人腿一层层走上去,好在整套房子最高不过六层。
广告密密麻麻贴在水泥楼梯间上,因为建楼材质问题,楼道里冷冷的,透着股凉意。
柏尘竹家在三楼,他走到二楼和三楼间时,意外发现一个神情恍惚的中年妇女抱腿坐在楼梯上。
是二楼的住户。
柏尘竹装作没看到,抬腿想从她身边跨过去,女人猛地伸手。柏尘竹反应极快,迅速退回楼道间。
两方互相打量着,柏尘竹攥紧了购物袋的提手。
女人忽然乐呵呵开口,朝他打招呼:“娃放学了?今天怎么那么快回来啊?”
又是一个‘熟人’。柏尘竹拿捏不准女人和原身的关系,没有吭声。
女人便坐在那发呆,四五十岁的样貌,看那茫然的神色却和七老八十的痴呆老人差不多,她诡异地吊起两边唇角,“娃买什么好吃的了?你身上好香啊。”
她慢吞吞地耸动着鼻尖,神情陶醉。
柏尘竹条件反射抬手嗅了嗅身上衣服,并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眼前陌生的中年女人摇摇晃晃站起身,像只倔强的不倒翁,下了两层台阶,让人看着就觉得惊险。
柏尘竹隐约觉出某种危机,警惕心起。
下一瞬,左歪右倒的女人如同青蛙般忽然跃起,五指成爪朝他扑来,姿态骇人。
柏尘竹往边上一让,她便扑了个空,迎面撞到墙上,被反弹到冰冷的水泥地面,咕噜噜从楼梯间滚下去,发出尖锐的叫声。
猝不及防的攻击让人心跳急迫的要冲破嗓子眼,柏尘竹无意识深吸了几口气,侧身靠近楼梯扶手往下看。
女人滚落在二楼。
就在柏尘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查看时,女人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定定站在原地。她念叨着‘娃娃放学了’,往一楼去了,行动面貌和正常人基本没区别。
——除了显得过于呆滞外。
丧尸化已经开始了。柏尘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转身上了三楼放好东西后又离开,直到晚上买了一堆东西和药物回来,反锁了房门。
家里是三房一厅。他自己住着一间,两间杂物房,柏尘竹用所有钱买了足够的食物堆满了地方。
网上依旧岁月静好。
柏尘竹一目十行看完网上的消息,不乏有人讨论新的传染病,官方只说是新型狂犬病,目前没有因新型狂犬病去世的人,所以只需对症吃药治疗。
柏尘竹犹豫一二,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几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收到了红色警告:您的账号因传播不实消息禁言72小时,请耐心等待。
啧,算了。
柏尘竹关了手机倒头就睡,他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弄别的事情,拯救世界的事情还是给别人干去吧。
自那天从医院回来后,柏尘竹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会从梦里醒来外,其他时候都在昏睡。
明明体检没有显示任何大问题,可虚弱的身体压根不受控制,睁眼闭眼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他就像渴水的鱼,离了睡眠就活不下去。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几天,柏尘竹终于‘醒’了。
他并没有睁开眼,灵魂飘在半空,喝醉酒一样晃悠,隐隐约约能看到房中物品的轮廓——包括这具身体的。
隔着厚厚的天花板,柏尘竹听见楼上有吵闹声,有尖叫声,最后归于平静。
想上去看看。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柏尘竹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轻易穿越了钢筋水泥铸就的天花板,‘看’到了楼上的场景。
住在四楼的是一家三口,女主人很爱花,在阳台种满了粉白相间的爬藤玫瑰,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止步在三楼的窗户上方,十分浪漫,让路人纷纷驻足拍照,一度成为网红景点。
而现在那些美丽的玫瑰从阳台爬进了四楼屋内,像蛇一样蠕动着,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屋子内部,把这里当做了‘巢’。
那家子人的尸体被藤条戮穿,鲜血洒满拼花地板。
他们被捆的严严实实,藏在了‘巢穴’深处,无数藤条扎在尸身上,蛇一般咕咚咕咚蠕动吞吃着什么,尸身渐渐瘪得像发皱的人皮气球。
女主人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看着阳台外边,瞳孔溃散,面色干瘪铁青,似在求救,瞳眸残存着死前的惊恐绝望。
柏尘竹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无神的眼睛,漆黑的漩涡要把他往深渊带去,猛地浑身一震,他从床上挣扎着醒来,捂着肿痛不已的额头一口接着一口的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