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后,他把烟掐成九十度,折在玻璃柜面上。
开来时空空的越野车满载物资。
江野招呼着两人上车,周灼华定定站在超市门口,脸上浮现出挣扎。
江野歪了下头,“姐不打算走了啊?留下来卖身还债?”
周灼华摇头,柏尘竹生怕她下一句就是把东西还回去。
没成想周灼华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张卡,写了密码压在柜台上,这才深深松了口气,卸下心头重担己,“我买单。”
“哦?谢谢姐了。”江野笑嘻嘻地不以为意,没有挑明她的无用功——末世之后,纸币只会成为最不值钱的东西——他推着她背上车,“走吧走吧,晚点天黑了。”
柏尘竹把车门关上,看着江野的后脑勺,眼神复杂。
周灼华的反应算正常的过渡,与之相比,一变天就能做到毫无心理障碍下手的江野,或许才是真正的异类。
车子顺利开出了别墅区,上了高速。从宣布传染病开始后,大多数人减少了出行,以至于公路开阔,一路上却不见什么车。
偶尔路边停着一两辆车,江野只作不见,飞快掠了过去。
车子开得很稳,柏尘竹昨晚迷迷糊糊发起烧,睡得不好,现在往后座一躺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车子似乎碾过什么东西,以至于车子猛地一抖,叫柏尘竹醒了好几回,但很快又再次昏睡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前座两人为了解闷,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氛围轻松惬意。
柏尘竹起了些好奇心,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只听女声道:“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传染病,□□传播本就可怕,何况这极高的感染率。更可怕的是,至今没有研发出疫苗和可控方式,大面积的爆发在所难免。”
“古怪的是,这次疾病的感染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被伤到的人要么死亡,继而尸变,要么被伤了几次都毫无症状,似乎天生免疫。”
“直至目前,仍未能找到两者区别……说起这个,你和后座那人都是那种被感染但会自愈的体质,如果有条件的话,真想把你们拉去研究研究。”
江野摸了摸鼻尖,“姐,你能不能盼点好的?还想看我尸变不成?”
“怎么可能。”周灼华推了推细框眼镜,清丽的面上露出抹笑来,“我当然盼着你好。我还没说完,江野,在那一类被伤到却不会被感染的人群中,又分为了两类人。一类仍然是普通人,另一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另一类,不同程度地出现了身体上的‘变异’,或者称之为‘进化’更合适。”
听到这里,江野隐约猜到她想问什么,面上仍旧无动于衷,捏着方向盘的姿态闲适,“哦?研究出什么?”
周灼华侧头看着他,莞尔道:“在我所就职的医院可供参考的案例里,就有人进化出了体能明显大幅度增加的情况。那你呢,江野,我发现你的力气忽然变得很大,总不能是变成大力士了吧?”
“大力士?”江野捧腹大笑,他似乎觉得这件事很好笑,笑声极具感染力,“什么啊,没那么夸张。真按你说,那后座那位该‘进化’到什么方向去?”
周灼华有些迷糊了,她撑着下巴,当真认认真真考虑柏尘竹的情况,“他、他比一般人还体虚,虽然看不出来有什么病症,这样可不像是会有异能的。”
江野嘴角噙着笑,“有些事光看是看不出来的,他被咬了但没感染还反复发烧,本就不在正常人的范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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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精神力
周灼华想不出结果,回头看了眼柏尘竹,没想到和偷看两人的柏尘竹对上视线。
“啊,你醒了?”周灼华诧异道。
“醒了。”柏尘竹把脸上挡光的衣服拿下来,坐起身,车子正越过亩亩农田。
天色渐暗,车子停在了高速附近的一处荒地上,周灼华去转角处方便。两人在原地等。江野抽着烟,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柏尘竹视线在脏污的车外壳停留一瞬,便试图抢他的烟,“有害健康。”
“得了吧,现在不抽以后没得抽了。”江野一手挡住他,一手掸了掸烟灰,浑不在意道。
柏尘竹靠着车窗,看着漆黑的远方,轻声问,“我还不知道你们要去哪。”
江野的动作滞住,随后若无其事地吸了两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含糊道:“还能去哪?你想去的浮云市。”
“哦?”柏尘竹侧头盯着他,逡黑的凤眼含了几分笑意,想从其面色中看出什么来。
然而江野不为所动,愣是没让柏尘竹看出什么异样。
兜兜转转,结果还是要去那里。
“浮云市呀。”柏尘竹缓缓凑近,眉眼飞扬,殷红的唇角上扬,声调九曲十八弯,含着几分捉弄的揶揄,“是谁当初说‘就不去浮云市’的?”
江野静静瞧着他,咫尺间,柏尘竹看见那桀骜面容少了几分锋锐,难得显得平和。
火光一点一点燃到指尖,烫及皮肉,江野倏然回过神,把烟蒂踩到脚下,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扬起的语调十分热情:“姐,你好了?”
柏尘竹哼笑着,没有戳破某人逃避的心思。
周灼华走过来,隐约察觉出两人间奇怪的氛围,她点点头,“天色不早了,我们是继续上路还是找个地方休息?”
其实路程并不算远,只是中途有些道路崩塌,不得不绕了些路。
而且……周灼华看向斑驳的越野车,他们路上还遇到了一些变异的东西,江野面不改色撞了上去,周灼华现在仍心有余悸,面色发白。
柏尘竹放过了某人,勾着唇角放松地挨着车边,抱臂而立,“我随意。”
周灼华看向他,提议道:“那继续走?可我和江野轮着开了一个下午的车,有些累,要不你来轮换一下?”
柏尘竹正站在地上打量四周。闻言,视线落在周灼华身上,颇为遗憾,“我不会开车。”
周灼华一噎,看向江野。江野显然没想到这种情况,他紧皱眉头:“你不会开车?”
柏尘竹应了声,平静道:“家里穷,我勤工俭学,没多余的钱去学车。”
理由合理得让人没法质疑。
其实他早年拿过驾驶证,只是后来在天天堵车的大城市上班,兼之没买车,驾驶证就荒废了,早就忘记怎么开。和没学过车的人区别不大。
但这一说,肯定又要解释今年才21岁的他‘早年’是多少年前,总不能是未成年的时候吧?
车子停在路边,不远处是施工场所,黄色的挖掘机和挖到一半的巨坑就在眼前。周围被清理干净,一眼过去都是平坦的泥土。
周灼华打圆场,“没事,那今晚都休息,也让车子休息一下,轮胎都发热了。这地方没看见丧尸,安全,而且几乎没有遮蔽物,有什么危险方便及时开车离开,很适合。明早我和江野换着开。好在这里离浮云市不远了,再开一天就能到。”
路上遇到的‘障碍物’太多,见到车子就和见了光的飞蛾一样扑过来,车子才开了一天,外壳和轮胎就变得脏兮兮,被撞出一个个斑驳小坑。
为了让那些东西不卡住轮胎,三人就地取材,花了不少时间去清理,身上都是血污。
江野早就习惯了,此刻面不改色。柏尘竹面色泛白,给自己洗脑这些都是‘假的’。而周灼华反应激烈,吐了好几顿才习惯面对这些残肢断臂,到现在还脸色铁青。
周灼华忍不住吐槽道:“到底谁才是学医的。”
江野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嗅了嗅衣服上的车味,眯着眼向某个方位看去,抬手指着挖土机边上的位置,蠢蠢欲动,“那里有铁皮房,是不是有临时用水?”
周灼华和柏尘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片漆黑里,他们看不到临建房的廓形,然而江野笃定的语气似乎真的看见了。
周灼华狐疑道:“你视力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我怎么没看见。”
江野轻轻‘啧’了声,理所当然插着兜道:“你近视,我视力当然比你好。”
周灼华便看向没戴眼镜的柏尘竹,“你看见了吗?”
柏尘竹摇摇头,“没看见,但我感觉那里好像的确有房子。”
“感觉?好像?这当不了真。那里那么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周灼华谨慎道,“江野,你忍忍,等天亮了我们找个水源,随你怎么洗。”
“知道下一个水源在哪吗?”江野我行我素,“现在没有信号,看不到电子地图,一路都是顺着公路走,公路边上有河或者湖的几率有多大?”
周灼华有些无奈,她推了推眼镜,对柏尘竹道:“你守在这?我和江野过去……”她的话被江野打断了。
江野不耐烦摆摆手,“行了,他不会开车身体还虚,能守得住什么?你俩在这,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