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么早来的底层员工小李有些独特,不过咖啡师并不意外,权当熟客昨天工作没做完,不得已堆到今天提前上班处理——这也不少见。
  他笑了声,“今天怎么不喝拿铁?你之前还一直说黑咖啡苦,不敢喝冰美式呢,这是怎么了?工作压力太大?”
  “我闯祸了,被部门经理发现,等下要去开会。昨晚我害怕得实在睡不着,不想开会时还打瞌睡。”
  咖啡师一边给咖啡加入冰块,一边宽慰道:“别太担心,我在这里开店很久了,见过太多你这样刚出社会的新人。犯错很正常,大家都会理解你的。”
  他盖上盖子,随口问道,“打包还是现在喝?”
  却看见小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那如果……我多次动了公司几十万的账呢?要开的会有董事长、总监他们出席呢?”
  ……
  “……总结,李雨轩多次因无法完成季度业绩指标,而利用系统漏洞,越过审批程序,违规挪用公款投机,将所得用于填补业绩空缺。”
  公司晨会的最后一项议程上,小李所在部门的经理对董事长报告道。
  她悄悄放缓呼吸,紧张地等待操控章氏这个庞然大物的董事长答复。
  按章氏的规定,这么做是毫无疑义要被开除。即便要商定流程,最多也只会上报到总监,不至于惊动老板,更不用连累她跟着来开会。
  然而此事特殊之处在于,小李每次都能赚到十几倍的回报,这成绩令她都忍不住钦佩。这对于一名初出茅庐的新人十分难得,董事长直言要亲自见见这个数学系毕业的年轻人。
  董事长年迈的声音回荡在黑白配色的会议室内,“李雨轩,你怎么知道你看中的股票和期货都会赚钱?”
  小李慌慌张张:“我、我算出来的,只要时间线拉长,就可以预测到规律,引入市场同时间段的所有变量,便能估算价格什么时候跌底,又什么时候涨到顶点。”
  他一五一十地阐述自己所有的计算逻辑,会议室里叱咤商场的章氏高管们不时向他投去惊艳的目光。
  小李太害怕被开除了。
  16区区中心的生活成本甚至比4区还高,一旦失去工作,他本就岌岌可危的收支平衡顷刻打破,恐怕要陷入借债度日的深渊——正因如此,他才会铤而走险。
  听完小李的思路,董事长露出无声的笑容,“有勇气,也有智慧,很好的苗子。告诉人事,终止离职的流程,留下这孩子吧。年轻人,章氏不会亏待每一个有才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章氏这条线可能涉及商战,会参考一点现实中的事件,整个副本写完一起标注,作者是文盲实在没脑子自己编(等下,为什么要在未幻修仙里写商战
  本来这一章是昨天更的,但是足足写了十几二十个小时才写完qaq暂时断在这里,我先吃个饭
  第23章 探查
  散会后,章书群目送小李离开。对方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脚步虚浮,摁电梯按钮的手都在发抖。
  这点事都值得心惊胆战,真没见识。
  穷人就是穷人,脑子再好也还是穷人,和他这位章氏集团大少爷根本没法比。
  章书群嫌恶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有些烦躁:“父亲,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叫那个新人来参加高管的例行晨会,最后还不开了他?我承认他有点小聪明,但是我们不缺人才,他那样胆大包天迟早会出事。”
  章董事长不紧不慢地戴上老花镜,解锁电脑,查看玉衡今日的晨间新闻:
  “书群,你真该沉下心,多学点人情世故。比如,适当对他人施以恩惠,伪装温情,自然有傻瓜视你为伯乐,为你鞍前马后。
  “就像那个签了终身合同的六段修士,你以为他是怎么心甘情愿地给集团当驴的?这点,你不如书楼通透。”
  “至于你担心的事……记住,章氏永远需要有勇气的人。财团起于混乱年代,必须什么生意都敢做才能杀出生路。”章董事长扫了眼显示器上的一则新闻,是范氏集团做慈善,在向15区和37区捐款。
  老人眼中浮现尖锐的嘲讽,“和平时期,大家更喜欢假装文明友善。可狼披再多羊皮,也还是狼,我讨厌这种无意义的伪饰,只欣赏敢想也敢做的年轻人。
  “更何况,培养书楼灵根的花费过多,你铺垫几个月的并购计划失败,我们已经亏了太多钱。这个好苗子,或许意味着某种转机。”
  “……您说得对。”
  “好了,去工作吧。”章董事长注视长子,意有所指,“按照计划,该开始准备了。”
  ***
  “生日快乐!”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祝你天天开心。”
  “恭喜,又长大一岁了。”
  很多人,很多人。
  生日礼物纷至沓来,有市无价的珠宝、著名艺术家的作品、数不清的地产……一张张或真心或假意的笑脸。
  范时回站在十八岁生日宴会的最中心,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直至被手机闹钟铃声吵醒,也没能想起来。
  他揉揉眼睛,扶着墙壁从地上站起。清早淡金的阳光穿透兰边镇,雾薄了许多,勉强能看清周围近百米的环境。
  凌晨时分,他跟随队伍顺利走完东朗村外的两公里路,找到一间临街的废弃房屋稍作休息,等待玉衡安排前来救援的巴士。
  范时回默数屋内就地浅眠的村民们,一、二、三、四……没有少人,很好。
  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没看清,也无暇在意。
  室内的何老师更令人在意。
  这位平常总是随和包容的年轻教师,现在脸色竟有些难看。
  他对身旁的付当泽道:“柳晏刚刚也发消息给我,说了兰八街那家医院的情况,这不是小事,我可以代为报告给15区的治安队。”
  后者补充道:“柳晏还说,他想调查一下。”
  “你们的任务到救出东朗村村民就结束了,我其实更希望柳晏尽快回校。”何老师思索片刻,说道,“但是辅助系修士不可避免地要承担多种类型的任务,学校也鼓励你们多参加社会实践。
  “协助治安队探查线索是其中最常见的大类,这次实在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他叹了口气,“我会给他申请个新任务和志愿者身份,让他安心探索。”
  “谢谢老师。”付当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以帮我也申请一个志愿者名额吗?”
  “申一个是申,申两个也是申,问题不大。你怎么也想调查这件事,是因为好奇吗?”
  “不完全是,柳晏会迷路,我要带他回学校。”
  说这话时,付当泽那双岩石般的黑棕色眼睛里,悄然裂开一丝柔软。
  ***
  兰八街医院。
  柳晏气喘吁吁地站在通往四楼的楼梯口,灵根内的灵力空空荡荡。
  面前是被法阵轰碎的钢铁大门,厚达十几厘米。金属碎块砸在地上发出响声,扬起一片飞灰。
  他实在是没想到,竟有医院大费周章地在在步梯设置一扇阻碍人上楼的门,门上还留有防御系修士的加固法术,逼得他不得已画法阵暴力破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银行防贼。
  也是兰边镇偏僻,居民多为不懂事的小孩和连存活都艰辛的老人,无人会在意兰八街的医院。
  不然这里的异常也不至于掩埋至今。
  他越过满地铁块,拾级而上。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潮湿的气味,楼梯间不透光,他看不太清路况,只好继续用手电筒照路。
  医院一层到三层是诊室、药房、输液大厅等,看起来十分正常。
  然而自这段楼梯开始,一切变得诡异。
  步梯两侧墙壁上时不时出现深入墙面的凌乱划痕、蛛网状的浅坑,裂隙下露出砖块,阶梯上落满水泥石灰和黑色水渍。
  直至第四层。
  入眼赫然是一间又一间手术室,每间手术室里器械散落一地,病床自中部断开,金属支架弯折,灯管破碎……
  仿佛这里曾被野兽入侵,发生过一场原始而暴力的破坏。
  他又往上走,第五层的情况与第四层别无二致。
  柳晏握住手电筒的手禁不住发抖,大脑中回荡着一楼见到的精神类药物。
  难道这家医院收容了大量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疾病患者?
  可是说不通。
  这家医院既然有钱请防御系修士来加固大门,它配备的安保力量同样不可能低,不会控制不住病人——在玉衡基地,理论上唯有财团才能请得起修士。
  医院到底在医治什么人?
  第六层是住院病房和一间办公室。
  方才在四楼和五楼,他仔仔细细地找遍每一个角落。可手术室里只残余头发、指纹这些人类的痕迹,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线索的东西,他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很快投向六层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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