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低下头,接住了江让送上来的吻。
背后那只手瞬间紧紧地揪住了谢玄的衣服,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
这是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的第一次亲吻,这种感受太过强烈,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和对方一样红得可怕。
然而脸红耳热的也不止他们两个。
“好了!”云深握着扇柄轻咳,“算、算你们过关。”
话音一落,江让立即推开了谢玄,转过身去。
“清姝。”
他听见云深对小师妹道,“一会儿给他们发进山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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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过了山门,回到了合欢宗,云深交待清姝把谢玄和江让安置在主峰下的外门弟子斋舍,自己和清竹先走了。
清姝性格活泼,一路上把合欢宗从上到下都介绍了个遍,这个宗门大概是没有需要隐藏的机密,谢玄问什么她答什么,一点儿也不藏着。
谢玄不时回头,看看江让跟上没有——自从云深的入宗考核之后,江让就一直一声不吭,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过了。
“好啦,这里就是了。”清姝推开一间院门,“你们先住在这里,等大师兄上报后,过几日就会给你们分院。”说完清姝转身要走。
“清姝小师姐~”谢玄叫住她。
“今日多谢小师姐带我们进来,还给我们安排住处,”谢玄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堆小玩意儿,笑嘻嘻道,“这些是我在碎金城游历的时候买的,都是上等货,就送给小师姐做答谢啦。”
他手里捧着几只镶嵌了小颗珠宝的瓶瓶罐罐,里头是胭脂水粉一类,还有一包封装精致的点心,都是些讨女修欢心的东西。
清姝年纪不大,约莫也没去过合欢宗山下之外的地方,看到这些东西眼里都放光了:“都送给我?”
“当然啊。”
清姝也不扭捏,确认之后就欢欢喜喜地收下了:“碎金城,我听出门历练过的师兄说过,那里的修士修为都很高,是绝佳的补品呢!日后我也要去那里历练!”
谢玄附和道:“是啊是啊,碎金城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见清姝对他送的东西爱不释手,赶紧趁热打铁道:“小师姐,向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啊。”
“我听说……合欢宗几年前曾经开启过一个小秘境,”谢玄试探着问道,“方才我们一路聊了许多,怎么没听小师姐说起过?”
他这样一说,安静了许久的江让也循声望了过来。
清姝抬起头,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玄:“不、能提?”
“幸好你问的是我,不是大师兄。”清姝左右看看,怕被谁听见似的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在宗门里啊……”
“是个禁忌。”
第32章
“禁忌?”
谢玄不明白。
小秘境开在自家家里头, 要换做其他宗门,早就因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天赐良机而欣喜若狂了。
合欢宗虽不看重修为,但秘境中未必没有他们所修法门需要的灵丹仙草, 按说也应该高兴才是, 怎么成了禁忌了?
谢玄猜测:“合欢宗在秘境中死伤惨重?”
清姝摇头:“秘境那种地方,我们合欢宗去凑什么热闹?”
“那——”
“但偏偏就有这样一个不怕死的。”
听到这话, 谢玄隐约觉得问对了方向:“怎么说?”
“咱们合欢宗本来修的就不是仙道, 那秘境多危险, 别说进去了,就是站在入口被瘴气喷一下伤了脸蛋,还怎么勾.引猎物?”
谢玄:“……有道理有道理。”
“宗门里有个人不听劝阻,非要进去看看,”清姝年纪小藏不住话,估摸宗门里也没人谈论这事儿给憋坏了,撞见谢玄问就全给说了, “后来还真给他从秘境里带出了东西。”
“是什么?”发问的是江让。
清姝一路上没听见这位出声,甫一开口令她好奇地看了江让一眼:“说是一把上品灵剑。”
江让又问:“那剑长什么样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 ”清姝道, “我那时还没进宗门呢, 这些都是偶然私下听师兄师姐们说过一次。”
谢玄不解:“这不是好事么?”从秘境中能带出东西来, 对修士来说那可是荣耀,对整个宗门而言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怎么成了禁忌了?
“本来是好事,可坏就坏在他出来后遇到了一位‘高人’, 那人说他天资不凡,身怀绝佳单灵根,是个不可多得的修仙天才。”
清姝提到“绝佳单灵根”时, 谢玄觉察道江让神色明显变化了一下。
“那位师兄真就听信了那个人的话,转头就跟宗主自请逐出宗门,带着他那柄剑转而下山修仙去了。”
清姝撇撇嘴:“呿,什么‘高人’,害人才是。”
“那可是当时最受宗主喜欢的徒儿,也是我们大师兄最疼爱的小师弟,”清姝道,“他叛出宗门之后,宗门中人就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人的名字了。”
原来如此。
“后来呢?”谢玄问道,“这个人去了哪里?”
“不知道,”清姝耸耸肩,“后来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兴许是死在求仙路上了也不一定。”
谢玄和江让对视一眼,都想到了玉安镇那个长相俊秀的无名修士。
清姝见他二人的反应,狐疑道:“你问这些,该不会也想修仙道吧?小心步了后尘。”
“当然不是,”谢玄连忙否认,“我呀,就是爱听点儿奇闻轶事,再说我也没那本事,能从秘境里带出宝贝来。”
清姝一想:“那倒是。”
“你们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再给你们送些吃的来。”
“是,多谢小师姐啦~”谢玄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只玉钗塞给她,送人出了门。
他一回头,却看见江让一脸冷意地看着他。
谢玄:?
江让的目光扫过他手里提溜着的乾坤袋轻“呵”了一声:“从不见面的有缘人?”
谢玄一顿,才想起这是在碎金城时,自己同江让发誓说过“他买的东西向来都是随手扔”“从不与人见面”之类的话。
谢玄:“……”
不过江让自凤鸣馆出来就再没跟他说过话了,好不容易开口,他若跟人嬉皮笑脸,不知道江让又要修多久的“闭口禅”。
“打听消息,总得打点一下是不是?”他好言哄道,“你看,咱们不是问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么?”
江让心知谢玄有理,没反驳他。
谢玄一瞧他又不吭声了,赶紧转移话头:“啧,你说那‘高人’也是够害人的,人家在合欢宗好好修他的双修之道,非要撺掇别人去修仙,这下好啦,命都给修没了。”
江让无声半晌,才漠然道:“他跑不了。”
“谁?”谢玄问,“那个合欢宗修士?”
他忽然想起当初江让是检查过那具尸体的,并且查完后便不让他上手查了,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结合方才清姝提到“绝佳单灵根”时江让的反应,谢玄推测道:“那具尸体的灵根……”
江让淡声道:“被人挖掉了。”
谢玄吃了一惊:“挖掉了?”
他原以为此人是遇上什么仇家或是受人嫉妒,杀了还不够,还要毁人灵根,便听江让又道:“嗯,挖出自用。”
谢玄更迷惑了。
灵根本就是生来有就有,无便无,每个具有灵根的人修行后自成灵脉,灵根离体不久便会消散无法保存,还从未听说灵根挖出之后能供他人使用的。
就算如此,江让又如何肯定那修士被挖走的灵根是被他人拿去使用了呢?
谢玄心知江让肯定还有别的秘密没说,不过江让不说他也无意去寻根究底,光是江让透露的这些,他的好奇心就已经给勾起来了。
谢玄卸掉脑袋上的首饰和耳饰:“看来十有七八这个合欢宗人便是玉安镇那位仁兄了,咱们也别闲着,现在就去风月湾看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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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湾在合欢宗主峰之后,谢玄上山时就从清姝口中旁敲侧击问出了大概位置,自告奋勇地前方带路。
说是带路,其实是江让有意落在谢玄身后几步,不与之同行。
虽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凤鸣馆的事,但江让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直以来他自己说服自己,与谢玄结契是不得已而为之,可当他开口提出要亲吻谢玄时,他似乎窥见了自己内心深处不能为他人所知的隐秘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