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进来之前,薛斌曾向几人详细描述过薛凌人的长相, 唐小珂一直铭记在心,潜入后院时也着重找过薛斌描述之人, 可惜一无所获。
  “后院有几间屋子我没仔细探查, 时间不够。”唐小珂向云舒岚补充。
  “那我们现在就去后院救人!”薛庄主的剑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眼底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愤怒如影随形, 在他心头难以平息。
  嘴角微微抽搐,云舒岚与唐小珂四目相接, 只见唐小珂微微颔首,肯定的回答:“后院的人不难应付。”
  不难应付就意味着这些人的实力是和前院的刺客相差无几,她独自一人足矣解决。云舒岚暗自点头,几日的相处她也渐渐熟悉了唐小珂说话的方式。
  既然构不成任何危险,云舒岚更没理由反对先去救人了。何况,他们要找的罪魁祸首薛凌,或许就藏身与后院的几间房中。
  “但薛凌人真的藏在后面吗?”走出议事厅云舒岚与贺闲、追命三人落在最后面,他们不远不近的跟在唐小珂一行人身后。
  而唐小珂则领着以薛庄主为首的几人, 直奔后院救人。
  贺闲和追命默契的放慢脚步。
  “我也不知道。”追命在云舒岚和贺闲的注视下,摊开手看似漫不经心的回答实则字字清晰,“但我知道,他费尽心思布局,如此大费周章走到这一步,是绝不会轻易逃跑的。哪怕明知会输,他也一定会出现的。”
  追命敛起几分随意,实际上分析的句句到位,“他不会甘心就这样结束的。”
  “可是青衣楼折损了这么多人,他们会放过薛凌人吗?”云舒岚换位思考后,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不会。”追命斩钉截铁,“所以,薛凌人更不会逃。绝境之中,他反而会主动走到我们面前。”
  云舒岚在心底叹息。她要是青衣楼楼主,现在恐怕恨不得将薛凌人碎尸万段了,折损了那么多死士,纵使青衣楼家大业大,此番也必然元气大伤。
  耗费这般人力,却未薛家庄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更遑论算计正闭关的薛衣人。青衣楼楼主这一局,可谓是满盘皆输、得不偿失。
  薛凌人、青衣楼、太平王府。
  这一场乱局之中,也许前两者都不过是为太平王府白白做了嫁衣。
  “追命捕头,昨晚相约,原本是想说些什么?”贺闲忽然开口,转开了话题。
  追命微微愣神,险些没跟上贺闲跳跃的思维,“昨日……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二位。”
  “那现在呢?”贺闲再问。
  “现在……我要回去再问问那位了。”追命不禁苦笑,他摸了一整天的酒葫芦还是被拿了起来,酒过喉咙追命吐出一口浊气,“贺公子放心,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贺闲微微摇头,“追命捕头误会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哦?”
  “追命捕头觉得这件事仅与薛凌人和青衣楼有关吗?”贺闲的问题逐渐刁钻犀利起来。
  追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云舒岚若有所思,不经意间意有所指地接话,“能让青衣楼的刺客如此卖命,总不能薛凌人就是青衣楼楼主吧?”
  望着系统上醒目的黄字任务,云舒岚心中疑云更重。
  直觉告诉她,青衣楼楼主,另有其人。
  追命再次叹息,“我有时候觉得二位并不像隐世家族出身。”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如果当真如此,事情就更为复杂了。”
  “没关系,追命捕头不方便多说,我们就点到即止。”贺闲抬抬手示意追命无需多言,“此事,我和师妹心中也有分寸。”
  三人脚程再慢,终究不敢离前面的人太远。一转弯刚到后院,薛庄主就一马当先提着剑冲了上去。
  转眼间,几人便同青衣楼的刺客战成一团,云舒岚三人也无法再滞留于后,尚未得出结果的谈话在这时戛然而止。
  云舒岚提起风雪关河,纵身加入了战场。
  “有机会,留活口!”
  追命的话音如令落下,出现颓势的几个青衣楼刺客不给众人机会纷纷吞毒自尽了。果决的令追命顿足扼腕。
  “他们简直像是被洗脑了一样。”云舒岚捂住嘴,别开脸不愿去看地上死去的刺客,哪怕看了一路这样的场景,她仍旧无法接受。
  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毫无意义的逝去。
  “也许,就是被洗脑了。”贺闲站在云舒岚身旁轻声劝说,“别看了,我们跟上吧。”
  外面的打斗声终于惊动了屋里的人,远处的青衣楼刺客见到他们转身就跑,总算没再如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当场自尽,看的云舒岚心中稍微欣慰些许。
  哪怕是他们的敌人,这样动辄自尽的行径,也让云舒岚看的心惊胆战。
  “你们来了。”
  没等几人追上逃跑的青衣楼刺客,一道凌厉的剑风袭至冲出人群的追命面前,手持长剑的老者身形如岳,稳稳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150
  “薛凌人!”
  一声饱含怒意的大吼仿佛惊雷炸响,打破了整个后院凝固的氛围。
  薛庄主在持剑老者现身的瞬间,双目死死锁定对方,他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仿佛要将周遭一切焚烧殆尽。
  未等追命阻拦,薛庄主身影已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手中长剑镌刻着几日的郁气与怒意直辞老者心口。剑意凌厉,一往无前。
  云舒岚终于明白为何他能成为薛家庄主了,这份傲然剑意足以镇压众人。
  “呵,剑用的好又如何,还是如此中庸沉不住气。”薛凌人冷笑一声,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剑,身形未侧,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顺着薛庄主的剑一引一绞。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眨眼间两人对过多招,强劲的剑气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又一击落空,薛庄主招式丝毫不怠,剑势陡然一变,从刚猛很烈转为迅疾连绵,剑光如雨紧贴薛凌人。薛庄主的剑在薛凌人一次次杀招尽出后变得更加狠厉决绝。
  “你的剑,乱了。”薛凌人声音沙哑,他身形如鬼魅般摇曳在薛庄主的剑网中,手中的剑不断寻找机会,招招毙命。
  “你终究不如你父亲。”薛庄主的衣角被薛凌人的剑划破。
  剑风划过,不远处的云舒岚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双方都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出剑。
  薛庄主不带一丝停留,长剑横斩,“那你呢!引外贼霍乱家门,竟连血脉亲情都不顾了吗!”他怒喝一声,逼退了薛凌人袭向胸口的长剑。
  退后几步,两人微微喘息,“亲情?薛家早已不是我的家。”薛凌人眼中闪过一抹癫狂,他声音凄厉,“薛家害我一生,要这血脉亲情又有何用!”
  远处的云舒岚眉头紧锁,看着缠斗在一起,战局焦灼的两人手中的风雪关河攥紧又稍稍松开,如此往复。
  “今日,我便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留在此地,为我陪葬!”薛凌人双目充血,额头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庄主小心!”追命出声提醒,脚下轻点只等合适的机会上前参战。
  “不必!”薛庄主低喝一声,不躲不闪,眼底满是决然,竟迎着薛凌人的剑冲了上去。电光火石之间,手中的剑穿透了薛凌人的胸膛。
  薛凌人急退,鲜血自胸口喷出,不稍一会儿便将衣袍渗满。
  薛庄主踉跄一步,左肩鲜血淋漓,但他恍若未闻,持剑的手稳如磐石,望着薛凌人胸口刺目的鲜红语气哀愁,“叔父,何至于此。”
  “大哥!”薛斌声音颤抖。
  薛凌人捂住胸口,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何至于此?”他冷笑着重复了一遍薛庄主的话,“当年你出生不久,年纪尚小不知真相,可其他人呢?你敢不敢问问你身后的几位族老,到底是如何哄骗我的?”
  薛庄主不语,只是手中的剑慢慢垂下。
  最为年长的族老长叹一声,神色急切,“当年你夫人的情况,我们曾与你直言,是你为了竞争家主之位自愿娶了她。后来,老庄主也提过要为你续弦,是你自己拒绝的啊!”
  “我从未后悔迎娶夫人。”薛凌人神色凄厉,“可当年哪里有什么竞争家主之位,从头到尾你们都未曾选过我。只不过以此当作借口,让我白白为薛衣人做了嫁衣。”
  族老急的垂首顿足,“你莫要胡言!”
  “那为何我做了那么多,偏得不到家主之位?为何我儿得不到医治?都是薛衣人的错!”薛凌人手上用力,鲜血顺着手臂流淌。
  云舒岚与贺闲站在后方听的云里来雾里去。
  “这又与薛让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死于家族遗传病吗?”
  “是啊,但是谁说这病无人能治的?”薛凌人目光微移,“赖神医就能治,我当你请薛衣人出山,希望他帮我请赖神医医治我儿,可你猜他如何回答?”
  云舒岚默然,薛让离世时,薛笑人已死,薛衣人早已闭门不出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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