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似乎是贺闲提前写了拜帖的缘故,他们这一路十分畅通,熟悉的小捕快很快便把几人引进内堂。
  难得四大名捕齐聚一堂。
  除了常年驻扎京中的无情,刚完成任务的冷血、追命以及铁手竟然全都在家,而且四人坐在一起品茗闲聊分明就是在等云舒岚的到来。
  “各位捕头,好久不见。”少女笑眯眯的向众人打招呼,她动作熟练的掏出那面镜子,“听说,那苗女阿袖指名想要见我一面。”
  冷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镜子上,“这面镜子和你有什么渊源吗?”那日镜子一出,年纪最小的年小鹿和年小熊就神色大变,冷血很快便意识到这面镜子不是凡物,但回来的路上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哪怕是最天真的年小鹿也绝口不谈。
  这面镜子像是什么禁忌话题,被众人刻意避讳。
  “渊源?”少女向四人展示自己手中的镜子,“也可以这么说吧。这样东西是我一位故人的贴身之物。”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会一会这位阿袖姑娘了。”
  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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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等人并没有阻止云舒岚与阿袖见面, 相反他们同样期待少女能从阿袖口中得到更多线索。
  阿袖如实交代了从薛家庄那事开始,她所做过的一桩桩事情,可她知道的甚至还没有公孙兰知道的对, 在万梅山庄驱蛇的事情也如追命等人亲眼所见那样。她驱赶群蛇藏匿在万梅山庄之中, 等待攻击前来出席西门吹雪大婚的众人。叶孤城是她的目标之一, 但并不是她刻意单独袭击的目标。
  叶孤城中蛇毒,其实多少带了几分意外。
  他出行时爱撒花瓣,随性侍从多爱用各种熏香、香料,而偏偏有一种香料刚好刺激到许久未被安抚的群蛇, 因此才会出现了他单独被针对的事件。只能说一啄一饮,皆有定数。现在叶孤城人都不在了, 何必再纠结这些问题呢。物是人非,万般皆空。
  而有关九公子, 宫九的事情, 阿袖几乎说的上是一问三不知了,她对宫九唯一的了解就是这人抢走了她的命根子,她唯一的独子小亮。再有, 就是那面特殊的镜子。阿袖一口咬定,那镜子是宫九给的, 但是到底有什么含义,定要亲眼见到云舒岚才肯回答。
  说实话,如果云舒岚一直拖着不过来,反倒是无情等人要想想办法,打动云舒岚,让她亲自过来跑一趟才是。
  阿袖的待遇远没有当初的二娘等人好,她可不是单独软禁在某间客房里,她的归宿与公孙兰一样, 在大牢深处的单间里。这里的环境谈不上好,空气里更是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潮味儿,云舒岚越往里走眉头皱得越紧。
  贺闲、沐晴柔四人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云舒岚身后,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在前面带路的追命与冷血也不甚在意。阿袖并没有特别明说只见云舒岚一人,她口口声声喊的只有要求云舒岚当面过来,那多几个人跟在少女旁边也没什么问题吧?
  因为阿袖是现在比较关键的囚犯,所以她被关在十分靠里的位置,周围也没有任何狱友。云舒岚走过去的时候,她双手环膝,正蹲在监狱的角落里,披头散发的垂着脑袋,手里摆弄着一根枯草,让人看不真切她的面容。
  “醒醒,精神精神吧,云姑娘来了。”追命走上前瞧了瞧大牢的木门,发出一阵“哗啦哗啦”刺耳的声音,提醒阿袖不要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你要见的人我们请来了,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追命来之前就曾提前打过预防针,只要阿袖不特别提出要独自与云舒岚相处,那么这场见面就由追命来进行主导。云舒岚全称只需要安静的站在旁边当个吉祥物就足够了,更多的问题都会由追命提出。
  阿袖动了动肩膀,手中不断把玩的枯草轻飘飘的落地,她慢慢抬起头,满是尘土的手指拨开了眼前挡住脸颊的碎头发。她面无表情的扫视众人,在云舒岚与沐晴柔身上停留的最久,似乎正在分辨眼前的两人到底谁才是她想要亲眼见见的云舒岚。
  “你找我什么事?”沐晴柔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她双目死死盯着阿袖,好像在确认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云舒岚。
  阿袖歪过头,无神的望着沐晴柔,并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她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思考,经过了短暂的挣扎后,阿袖放弃了。她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随意的往后一歪,靠在了牢房的角落里。
  “你就是云舒岚吗?我不知道,我好像是第一次正式与你见面,但是你似乎和他们形容的不太一样。”阿袖的目光从沐晴柔身上慢慢转移到云舒岚身上,她缓缓抬起胳膊指向少女,“你倒是更像他们形容的那个人。”
  “他们,是谁?”追命抓住重点。
  阿袖冷哼一声,“所以,真正的云舒岚到底是谁。”
  “你都不认识她,还偏偏点名到姓的要见她?”贺闲眯起眼来,语气压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低压气,十分危险。他是真的在愤怒。
  阿袖无所畏惧,摆烂一样斜视过去,“因为那面镜子,必须得交到她的手上,看来你就是真正的云舒岚,那挺好的,至少你真的来见我了。”她像是得到了什么想要的结果一般,轻轻点头,自言自语道。
  “我到了,镜子也在我手里,现在你可以说说想说的话了。”少女抬手扯了扯贺闲的衣袖,示意他冷静一些,空着的手高高举起那面镜子,慢条斯理的开口回答。
  “很好。”阿袖嘴角微微上扬,“你来了就好。这面镜子是那位九公子给我的,他说如果想让小亮活下来,就把这面镜子给你。你会明白他的意思。”
  云舒岚微微一愣,手中的镜子忽然变的沉重几分。“这面镜子是我故人之物,但我的那位故人恐怕与那位九公子没什么关系。”她缓缓开口,目光一错不错的凝视着阿袖,企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别的答案。
  “是谁带走的你的儿子,他带走那孩子的同时,给了你这面镜子吗?”追命继续追问。
  “是的,一个白发男子。”阿袖声音沙哑,“他带着几个人抢走了我的儿子,留下了这面镜子,还有——他说,明年端午节,请云姑娘上岛一聚。”
  阿袖忽然激动起来,她连滚带爬的冲到铁栏前大声哀嚎:“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是那孩子是无辜的,他才刚刚治好了身上的病啊!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他是我最爱的孩子啊!”
  阿袖泣不成声,泪水混杂着灰尘,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求求你,行行好,让他们放了我的孩子吧,他还小啊……”她痛哭着祈求,满眼的绝望,整个人虚弱到近乎支离破碎。所有的坚强伪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坍塌,此时此刻的她只是一位无助的母亲。
  云舒岚沉默着缓缓别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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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沉重的心情,云舒岚默不作声的走出了神侯府的大牢。她低着头走路,时不时看向手中的那面镜子,心中百感交集。
  阿袖说的那个白发男子让她不得不多加思索。
  那个人会是沈剑心吗?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站在宫九那边,沈剑心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对,他不是这样的人,哪怕他一时间被宫九他们哄骗,也不会亲手抢走一位母亲的孩子。
  “她在说谎。”云舒岚忽然停下脚步,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冷血打起精神,警惕的看向云舒岚,“你想起来什么。”他双眼如炬,眼神锐利。追命还留在那边一边安抚崩溃的阿袖,一边试图再从她口中多得到一些宫九或者那白发男子的信息。
  可云舒岚在听到白发男子用剑的那句话后,转身就走,冷血拦了一下,硬是没有拦住她。而贺闲等人自然跟着云舒岚鱼贯而出,唯有白鹊没急着离开,现在同追命一起留在那边安抚阿袖。
  “也有可能是她或者宫九在误导我们。”云舒岚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攥紧手中的镜子,她目光锁死在镜面上,镜中的少女面色严肃但眼神坚定,“我认识的那个人,他绝对不会让一对母子骨肉分离的,所以她一定是被骗了或者仍在说谎。”
  冷血没有马上反驳云舒岚,他并不急着开口,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思路逐渐清晰的少女。他一时间难以辨别,云舒岚到底是真的想通了,还是虚假的说服了自己。自从阿袖拿出镜子,东水寨每个见到镜子的人,都明显不对劲。他们与镜子之主的渊源,一定远比阿袖说的还要深远。
  “我没有胡说八道。”云舒岚双手握住镜子,转过身认真的看向冷血,“虽然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总是对他喊打喊骂的,但作为沈剑心而言,他的的确确是个真正的大侠呢。”少女莞尔一笑。
  沈剑心。
  这是冷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这个被云舒岚从一开始就认定为大侠的人。
  “所以,他就是阿袖口中那个白发男子吗?”冷血是个性子直的人,不喜欢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会拐弯抹角的提问,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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