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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没能推开,沈宥之牢固伏在她的肩头上,呼吸又烫又乱,大概是要哭。纪清如能想象他眼角有多耷拉,小狗可怜垂着的耳朵。
  但锢在腰上的手又很紧,半步不退让,肩头如果现在反被沈宥之咬一口,好像也不是奇怪事。
  “……沈宥之!”纪清如抓住他的头发,威胁性的摇了摇,要他松手。否则她立马会不留情面地用力,真的揪掉一小簇头发也不一定。
  可传到她耳边的声音又示弱:“对不起,姐姐,骗我吧,我愿意的。”
  纪清如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手指蜷缩,竟然有些愧疚。他到底是多没有安全感,被发一点儿脾气就立马示弱,生怕她真的不高兴。
  “好了。”她改为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担心什么,我哪有那么多谎要撒,去选餐厅吧。”
  沈宥之停在原地没有动,纪清如也没后退,任由他又依依地贴了会儿。但很快她觉得不对劲,好像要将失去的三年全部还回来似的,他抱得愈加重了,整个人几乎要压上来。
  再这样恐怕要双双倒在地上。
  纪清如用力推他,这次倒很成功,沈宥之顺从地后退,只是脸抬起时,颊上留一道细肩带压出的红痕,眼滟滟的。
  “……去洗脸,”她眼前一黑,也顾不上这哪是水能洗掉的痕迹,“你这样我们怎么出门?”
  沈宥之抬手摸摸脸,眼雀跃:“这么说,我脸上有姐姐的痕迹吗?”
  果然是故意的!
  这种情况如果不惩治,恐怕以后会变本加厉。纪清如盯着他的脸,忽然拉下自己半边肩带。
  “姐、姐姐?”沈宥之眼瞳放大,有点慌乱,“怎么突然……”
  她的皮肤很薄,就算是单纯贴靠,太长时间也会留下淡淡的痕迹,更不要沈宥之刚刚的动作。现在原肩带的位置上一道深红,异常显眼——很简单的道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沈宥之垂丧脑袋,低头认错。
  “不知道轻一点?”纪清如冷哼一声,语气刻意凶巴巴的,“你下次再这样,就抱自己去。”
  剩下的事好办很多,他问心有愧,进浴室的指令便执行得很快,只是关门时不忘做保证:“我不会让姐姐等很久的。”
  “……”纪清如立马嘱咐他慢点出来。
  门“咔哒”关上,她也迅速弹向行李箱,匆匆脱下睡裙。肩膀另一边也是被勒红了的痕迹,不过这就不必让沈宥之知道。
  她扣上胸衣,又拎出件能容纳两个人进去的宽松短袖套上,穿短裤,动作行云流水,绝不能说慢。谁知道刚拉下衣摆,浴室便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沈宥之脸湿润着,红痕未消,睫毛还挂着水珠:“姐姐,没有等很久吧。”
  纪清如:“……”
  真就捧着冷水洗把脸啊。
  事到如今,已经绝不能带着他出去吃早餐。行李箱和床边很近,她顺势坐下,捞起床上的手机,准备点个送餐服务。
  被脱下的睡裙挂在行李箱边檐,眼看着就要跌到地面去。沈宥之快步过来,手指轻巧地勾起吊带,抓握着将裙子提起来,为姐姐折叠好。
  睡裙挂在他挽起衣袖的小臂上,流淌的一滩绿。多有做弟弟的服务意识,只是如果没有趁着姐姐低头,去吻裙尾,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沾湿睫毛的水珠滚落,在裙面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水痕,侬丽艳色,不过很快便会干掉。
  “你想吃什么?”纪清如闲闲地滑动屏幕,胃是空虚的,酒店菜单里的食物却让人提不起兴趣,“我先点你喜欢的。”
  沈宥之才要回答,门外忽然响起两声敲门。
  他条件反射地要去代劳开门,但在床上的纪清如竟然先一步窜起身,将手机扔给他,语气还欲盖弥彰:“应该是客房服务,我去开就好,你快点选餐,免得不吃早餐生病。”
  重逢这些天来,没有比这更像客套的话——从小到大,沈宥之鲜少生病,好像做了吸血鬼也能在太阳下行走的健康身体。
  尽管他本人对阳光没什么好感。
  屏幕里琳琅的餐品黯淡下去,沈宥之握着纪清如的手机也不觉得安心。他盯着背影匆匆的姐姐,看打开门后并不柔和的走廊灯光,刹那间照亮小半曾经昏暗的房间。
  曾经昏暗。
  因为他在这里,姐姐便不会主动拉开窗帘,她知道他喜欢这样阴郁的氛围,电闪雷鸣更好,可以幻觉出一个小小的窝,他们蜷抱在一处,面贴住面,呼吸交错。
  房间灯在床边,开关多方便,可房间会一直维持这样暧昧的暗光。因为姐姐会偏爱他,是这样的,只能是这样——
  缠着白绷带的细长手指探向墙面,熟练到不需要去分辨哪个开关才是对的那盏灯。
  房间瞬间亮起,晃人的刺眼白光。
  沈鹤为站在门口。
  “我带了早饭过来。”他提着保温桶,毫无冲散他们旖旎氛围的内疚,微微笑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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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be like:我是来加(拆)入(散)你们的。
  第8章 亲密无间 “姐姐。”他咬字怨怼。
  沈鹤为这样出现,并不在纪清如的计划预案里,但他们三个已经不是小时候要分成两拨行动的关系。
  毕竟她和沈宥之三年不见面也这样热络,追根溯源,和当年沈鹤为的配合也密不可分。
  在新家已经快五年,纪清如渐渐开始接受妈妈和继父情感的稳定,即使沈琛单独回来,她偶尔也会展露真心实意的笑容。
  一切似乎在朝着和睦家庭的方向滑动。
  只有她和沈宥之的关系停滞住,还隐隐有开倒车的趋势。明明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两个人,却好像出现一道透明隔阂。
  没有吵过天崩地裂的架,沈宥之越来越赏心悦目,笑得愈发眼弯弯甜美,但纪清如就是……做不到更交心,更亲近。
  他们卡在朋友以上,但好像离亲人又太远,少一些什么。
  明明不管她前一晚对这位继弟态度如何,第二天一早,面对的都会是张好看笑着的脸,和好的台阶铺得四面八方,就算她闭眼不看,都会被牵住。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盲目的包容心。
  只有短期关系不需要考虑动机。纪清如不觉得当年那个十岁小孩魅力有多大,能一眼哄得继弟往后余生死心塌地。
  她心理上不舒服,体现在行动上便是垮着脸,一张试卷要趴在沈鹤为旁边做一晚上——那时候他已经全面接管她的学业,经常被她皮笑肉不笑地喊“沈老师”。
  这种拖延并不出于她本心。
  毕竟周内和沈鹤为待多久,周末她就要按时常“端水”给沈宥之,否则他会惨兮兮的掉眼泪,眼圈红红,那种最好看的哭法。
  美人鱼似的。
  她被眼泪这么淹没,又已经自认为是成熟的中学生,不可能对着继弟哭回去,一颗心便被泡软,于是丢掉所有周末的安排权。
  大概是思考太多,她今晚做题的速度破纪录的慢,简单的几何关系在草稿上来回做辅助线,铺满稿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求小学生破解微积分。
  沈鹤为似乎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忽地抽走她的笔,淡声道:“回去睡觉吧,下周一再继续。”
  纪清如踉踉跄跄离开书房。明天周六,又是和沈宥之出去的日子。
  她心浮气躁得睡不着觉,凌晨又翻下床,准备在大厅厨房随便摸点什么当夜宵,开门下楼梯时动作无比轻巧,免得被沈鹤为抓到。
  好不容易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才要宣告自由,头顶的走廊便传来脚步声。慌乱一秒后,她很没出息地蹲在了转角楼梯背后。
  但不是沈鹤为。
  是管家。
  她侧头听着电话,音量压得极低:“我很担心清如后面在家里的处境……”
  纪清如正准备走出去的身体瞬间缩了回去,很狐疑地继续听着。
  “她和沈鹤为走得越近,和沈宥之关系以后就越远,”管家叹气,“我看要么请一位老师来家里住好了,不要再找沈鹤为帮她……”
  这两者间怎么会有关系。纪清如皱着眉,身体往后退避开即将走下楼梯的管家,她还要继续听过多。
  没退多少距离,忽然撞到什么半硬不软的东西,她扭头去看,身后竟然站着沈鹤为。
  “嘘。”视线相接,沈鹤为温和地笑了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管家的电话还在继续。
  “是的,我早就这么觉得,毕竟沈宥之无条件缠着她,只是因为她也正好不待见沈鹤为罢了。她如果变了态度,恐怕……”
  “他的那些朋友不就是吗,不管之前玩得多好,但凡在他面前讲一点他哥哥的好话,再也没被邀请到家里来。”
  声音渐渐走远了。
  纪清如此时已经想不起去计较沈鹤为为什么在身后,她面露凶光,低着头重重深呼吸几口。
  拖鞋上的可爱草莓忽然面目可憎起来,她想起沈宥之是蓝莓,买时一定要和她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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