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锁门的是她,但不自由的人却变成沈宥之,他承认,受不了这种空间上的隔阂,一刻也不愿意和姐姐分开。
作品集缺失的情绪好像被找到,纪清如要印住这一幕在脑海里,手指就去戳戳沈宥之的胸膛,语气也软化很多:“真没用……这你就没办法接受了?过一年我去英国,我们还会隔得更远,一年里,更久的见不到面。”
沈宥之跟她上同一所高中,区别是他选择几门晦涩科目,大学会去读计算机,但一定是要跟着她去英国的。
也默认到时会住在一起。
但还是有一年,这一年里,他们会一个在伦敦一个在远山,隔着近万公里。
“那时候我再独立一点,学着不依赖姐姐,”沈宥之说,“这样,不可以吗?”
纪清如想不到沈宥之可以依赖她什么,但显然很受用这种说法。她很矜持地微微点头:“可以,快回去睡觉吧。”
“我今晚想睡在姐姐这里。”沈宥之垂着眼,“好不好?”
雷雨天,她这位继弟的脸色从来很差,纪清如对他也比平常更宽容,连为难也没有,指指衣柜,“你自己找垫子铺床哦。”
那张苍白的脸笑起来。
扭开灯帮忙照明视线时,纪清如才注意到沈宥之手心红刺刺,薄得好像随时会鲜血淋漓一样。她看着,掌心也跟着难受起来:“沈宥之,你怎么上来的?”
沈宥之若无其事地继续铺床:“我从阁楼上吊下绳子。”
纪清如大骇,对这种当自己是动作片主演的行径非常气愤:“你疯了?如果摔下去怎么办?如果我的窗户锁住,我一觉睡到明天呢?”
“那我明晚再来找姐姐。”
沈宥之手指去勾她生着气的指尖,笑意吟吟。
她总会让他进来的。
*
纪清如不要太了解沈宥之,就算是担心被她抛下,要她留下来,也不会用门隔开两人间的距离。
玉石俱焚,不如将他们锁在一处,最好再找条锁链,同时铐在他们的手腕上,真正意义上的寸步不离,这样才算沈宥之的风格。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揣测,沈宥之还没有缺失安全感到这种地步。再者说,他一直很懂礼貌,连出国前要给她安装定位软件,也是很健康地和她商量,答应后才安上。
和其他原生家庭里过分的掌控欲完全不一样。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他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正做什么,和谁会面,才会成立。
纪清如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很宽宏大量地重新拨去电话,“沈宥之,你现在到哪里了?”
“姐姐,你再等等,我会很快到。”
不知道快在哪里。她冷哼一声:“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不要挂断电话,也不许静音。”
沈宥之又变得沉默。
纪清如坐在床边,手机免提声音开到最大,听筒里跑动的风声便变得明显。没多久后,又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动静。
“……”
剩下的声音不需要再通过电子设备传播,急促脚步落在地板上时,纪清如已经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卧室门便被打开。
沈宥之轻轻喘着气,额间有细密的汗珠,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要拥抱,“对不起,姐姐。”
“不需要道歉。”纪清如推开他,省去吵架前的客套,“沈宥之,你去见谁了?“”
“没——”
“不要装。你的定位一直在这里,怎么——这栋楼里还藏着你别的姐姐妹妹?”
沈宥之反驳飞快:“没有,我只有姐姐。”
纪清如不为所动。
不承认自己在这里,不就是担心她会问他,怎么这么久不上来吗。再怎么讲这种甜蜜的话,也没办法扭转事实。
沈宥之想去牵她的手,被躲开。他的眼珠明明灭灭,嘴唇动了动,吞吐出实情:“是爸找我,我想你应该不愿意见到他。”
没有说服力的理由。
“他是讲了什么,还要你对我这么遮遮掩掩?”纪清如听到名字,倒没有多生气了,毕竟她也瞒着他要去会面,但语气还装着,“怎么,你们计划分遗产啊,要这么避着我。”
沈宥之脸色惨白,却到她离开前,也没说出什么有用信息。
不就是再婚的事吗,害怕什么。纪清如想着。三年里纪乔又谈恋爱数次,不乏有大家族的叔叔,但她也没有因为母亲这样,就不认沈琛留给她的哥哥弟弟了啊。
没什么事件能挑拨动他们的关系。
纪清如还以为要几天才能撬开沈宥之的嘴,谁知道当天中午便解开疑惑。
沈琛和她见面没几分钟,轻飘飘地先吐出一句话——
“清如,你愿意回国是好事,但最近和沈宥之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他对你有不好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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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宥之be like:飞檐走壁但弱小可怜无助[可怜]
要和姐姐一起睡觉才能好[可怜]
第15章 血缘关系 先过来的是殷红的舌。
纪清如收到沈琛询问位置的消息时,人正好刚从沈宥之家出来。她没多想,顺手便报给对方。得到的回复也在预料之内,沈琛说,爸爸正好在附近,载你一起过去吧。
她答应下来,临到停车场前,还是停下搓了搓脸,揉出一张以前的乖巧笑容面孔。离沈琛车还有两三步的距离,“爸爸”的招呼已经打了过去。
车启动后,他们寒暄几句,氛围是很正常的生疏。
纪清如对即将的会谈没多少心理负担,她并不是多爱逞强的人,如果他们提出的婚礼设计要求太离奇,她绝对不会勉强应下。
说到底,她答应下来,也只不过是能借机回国,并且纪乔给她开出的条件也足够动人——如果到地方表现良好,也许往后,她不会再限制沈鹤为他们来找他。
纪清如尚不清楚这个表现良好指什么,暂且将它作为纪乔铺下的台阶,给她和哥哥弟弟往后自由重逢的铺垫。
也许纪乔也在后悔,曾经设置过这道限制令。
纪清如做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维持住脸上微笑的准备,接着沈琛就让她知道什么是防不胜防。
“沈宥之对你有不好的心思。”他连缓冲时间也不给,话题生硬到纪清如怀疑自己听错,“你是从他家里出来的吧,清如,你们总该要避嫌的。”
“……”
她认真听完,也开始认真思考现在换个目的地的可行性。还去什么餐厅,冲沈琛这种昏头的程度,完全可以直接开去养老院。
连头发也不像三年前似的打理体面,混杂着数根白发。
可惜她是副驾驶,只能看着握着方向盘的沈琛,礼貌地微笑着:“谢谢爸爸提醒,我一定多加小心。”
空调冷气凉飕飕。
纪清如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红点的距离不停歇的在移动,又克制地和他们的车保持距离,落后几十米的远近。
……如果真让沈宥之跟上来,那才是真的要坐实沈琛说的话。
[纪清如]:你回家去。
沈宥之迟迟不回复,旁边沈琛的话又渐渐多了,听得纪清如微微烦躁去来:“说到底,都怪那几年我和你妈妈总在外边……爸爸该多陪陪你们的。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和我这么生分,几年里,连电话也少有打来。”
语气里藏不住的暗暗指责,不过既然是暗暗,纪清如就装作听不懂:“没事呀,我们三个挺好的,同龄人才有话讲嘛。”
不联系,不是应该的吗。
她对沈琛颇有微词,并不是来源他十年里可怜的回家时常——纪乔已经培养出她擅于等待的本领,也帮她敲定习惯,父母和孩子,本身便不需要多少相处时间。
原因在于沈宥之。
大概沈琛也清楚原因,再开口时,在车上不知道多少次叹气:“清如,当年我一定不准沈宥之去国外,不是因为和你妈妈闹矛盾,而是看出些不对劲的苗头。”
纪清如软脾气地点头,眼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像很体谅他的苦衷。内心在冷笑,苗头,竟然为这种无聊的理由。
不出国,便只能参加高考。
那一年里,沈宥之天天凌晨两三点发来消息,又要在五点钟早起,休息时间少到她常常打开手机要赌,收到的会是沈宥之的短信,还是沈鹤为发来的继弟讣告。
还好课业进度追上来得快,他后面才有一天五六小时的睡眠。
沈琛话不停:“我和他讲,我和你妈妈恐怕会离婚,他听到后连伤心也没有,只问不会影响你和他后面的生活吧——我当时便觉得不对。清如,你们日夜相处,他难免误会,你不能顺着他来。”
“我和哥哥也日夜相处。”纪清如微笑点头,伪装起的好脾气消失掉,“爸爸,你要不要再去找沈鹤为聊聊?”
沈琛没再说话。
会面地点定在家有海景视野的餐厅里,离市中心太远,车终于进停车场时,她已经饿到麻木,早知道该带点充饥的小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