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沈宥之见到纪清如脸上认可安排的表情,眼里的可怜劲就崩裂开,转化成阴测测的一声笑,“做哥的助理,还要负责这种事,真是怪辛苦的。”
“这个月他拿两倍工资。”
沈鹤为淡声。
“我家里没有准备给客人的卧室。”沈宥之沉默几秒,又说,“哥你也知道的,看到你睡游戏室的沙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哥和我睡就好了啊。”纪清如理所当然道。
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她。
纪清如提出这种要求,不仅是为沈鹤为考虑,还想早点让沈宥之免疫。
他找来别墅是迟早的事,如果不能习惯她和沈鹤为要晚上睡在一起,那以后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今晚就是一次非常好的预演机会。
纪清如和沈鹤为同床共枕太多天了,完全将这件事视为喝水一样的平常,话出口十几秒,见到沈宥之眼泛红,人好像和他那颗玻璃心一样快碎掉时,才觉得大事不妙。
“我开玩笑呢。”她主动过去牵了牵他的手,好脾气道,“沈鹤为睡沙发也没关系的,那张沙发很大,他可以睡下的。”
她转过脸,朝沈鹤为眨眨眼,后者很有情商地点点头。
沈宥之才慢慢松开抿紧的唇。
这时候天也没有多黑,沈鹤为和沈宥之去做晚餐,好在厨房足够大,两个人在里面来回穿梭,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
原来这就是破窗效应。
纪清如托腮看着变得很和谐的两人,只提出让沈鹤为留宿,沈宥之连沙发都不愿意让出来。说了要和沈鹤为一起睡后,沈宥之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帮他去找多余的薄毯。
她渐渐对要怎么让沈宥之接受这种现象,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用餐期间,沈宥之还试图将两盘餐推在她面前,让她对比谁更会烧菜。纪清如分别品尝两口,很淡定道:“这不都是你做的么。”
一句话哄得沈宥之脸上的阴霾散去大半,吃辣椒也吃出糖的效果,唇甜蜜弯着。
纪清如不动声色地扶着额,和餐桌对面的沈鹤为快速交换了个视线。
她哪儿有那么厉害的舌头,只不过是太清楚沈宥之的个性。不到特殊情况,这人只会避免让选项出现沈鹤为——选哪个都是在选他,这才对。
特殊情况,大概就是昨天下午那时候。只不过要不说兄弟姐妹没有隔夜仇,纪清如跟他见面第一眼,其实已经忘了有多生气。
像以前吵架一样,不见面说不定还可以赌咒发誓不理人,只要见面,和好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晚餐结束后,沈鹤为的助理也将他需要的干净衣物送了过来。很奇怪,衣服装在只标着今天日期的布袋子里,好像他早有预料一样。
布袋过于鼓鼓囊囊了,纪清如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们正坐在纪清如房间的床边,沈宥之还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她,想让她今晚去他的房间睡,毕竟,她以前都会这么陪着他的。
纪清如一边应付他,一边往整理衣物的沈鹤为那边看。
他不仅从布袋里拿出了他的睡衣,还有她的白睡裙,以及件干净的内裤,也是白白的,挑不出错的款式。
沈宥之对沈鹤为要穿什么毫无兴趣,但见到姐姐的目光被吸引,人也就转头跟着去看。
看清那抹白后他眼睛睁大了,气得手抖:“姐姐你看他!”
纪清如已经接了过去。
她茫然地应着沈宥之的话,又多看了两眼沈鹤为:“怎么了,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鹤为温声:“没有。”
沈宥之:“……”
真是周到。纪清如捏着睡裙,怪感慨的。恐怕早晨睁眼时,沈鹤为便已经才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完全掌握他们的行事线程。
“我这里也有姐姐的睡裙。”沈宥之才不想她穿这件,手拖着她的手撒娇。
“这个是我新买的呀,你也有同款,你忘记了。”
沈宥之才如梦初醒似的,亲了亲她的手,唇角又笑得很快乐。
纪清如推开他要凑过来的漂亮脸,起身去盥洗室,晚上汤喝得太多了。
趁着这个时间,沈宥之也起身,回自己房间,去找那件和她配套的情侣睡衣穿。
沈鹤为也算做了件好事。他想。
他挂着笑折返回纪清如房间,脸对上穿着同款黑色睡衣,但是长袖款的沈鹤为。
沈鹤为淡淡看他一眼,手撑在纪清如的背后,人就无形地圈拢住她似的,而他的姐姐毫无察觉这种冒犯,甚至还微笑着,神神秘秘地趴在他耳边,和他说着什么。
“……”沈宥之青筋跳起,那种不爽又被挑起来,搞什么,这完全是第三者做派。
他甚至可能是当着姐姐的面换的衣服。沈宥之忽然意识到这点,脸微微地扭曲,怎么会有这么没有道德的人。
事实上他想错了,沈鹤为和他一样,是在纪清如去盥洗室换的衣服。他这个人多保守,几乎没做过脱衣服勾引人的事。
但沈宥之当然是将他往心思最险恶的方向去想,当即快步过去,捧着姐姐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口。
不是不想伸舌,亲得缠绵一点,实在是被她推开得太快。
沈宥之幽怨地看向纪清如,她也很不解地看回去,很客观地同时攻击两个人:“你们不先去洗澡,到底在换什么睡衣?”
“……”
房子里总共两间浴室,沈宥之很舍己为人地将自己房间献给沈鹤为,站在纪清如的浴室旁,好像很乖很乖,如果没有中途敲门试图加入她的话。
纪清如就当他是耐心忽然退化一万倍。
她很快热气腾腾地出来,头发半干,脸被熏得玫瑰粉红,推开浴室门便撞上蹲守着的沈宥之。
他盯着她湿润的脸颊,舔了舔唇,脸还是无辜的,可眼眸闪光,藏不住的危险性。
纪清如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姐姐给我一个晚安吻,好不好?”沈宥之一下子握住她的腰,“我昨天晚上一直失眠,真的很害怕姐姐就那样,变得讨厌我……”
洗过澡的身体很柔软舒服,纪清如的脾气也被软化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任由他抱着,拍了拍他的腰:“没有讨厌你,很喜欢,也很爱你。”
沈宥之的晚安吻便落了下来。
十几小时也像阔别已久,他吻得格外小心翼翼,好像在亲什么柔嫩的花一样。但这种轻柔缠绵的做法只持续七八秒,他很快将她抵得要朝后退,一步一步,直到浴室门被推在墙上,敞开成能打开的最大的弧度。
门很可怜,沈宥之装哭的喘声也很可怜,只有她被按在门上,和他唇舌纠缠,舌根被吮得发麻还认为他在撒娇。
洗手池上镜面的水雾散去大半,还挂着灯带,格外清晰地亮着,纪清如掀开眼皮无意识地看了眼,正好和镜中双颊飞红的自己对上视线,吓了她好大一跳。
她以前哪儿见过自己这种表情,人一哆嗦,竟然咬了口缠着舌头的沈宥之。
沈宥之不明所以地退出去,还以为是她不想接吻了,但舔去她唇边的银丝时又被她安抚性地亲了亲,人就变得很疑惑。
“别在这儿亲了……”纪清如推他,眼垂着回避镜子。
沈宥之和被名师点拨过一样,当即很聪明地转过身,看到镜子里微微喘着气的姐姐。他呼吸一滞,只觉得全身血液都集中了,脸还天真地转回来,追着她的脸去蹭,“家里有一面大的落地镜,我以后摆在床尾,姐姐觉得怎么样?”
纪清如听得两眼一黑。
她的下巴被握住,继续被撬开唇亲着舌,等这个晚安吻结束,沈宥之该睡到明年再醒来。
空气忽然响起“笃笃”两声。
很轻,但让纪清如猛地从沈宥之的接吻中醒来,眼惊慌地朝声源地看过去。
沈鹤为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
以前沈宥之在她房间逗留太久,要超过最晚的睡眠时间点时,沈鹤为也是这样,抱着温和平静的态度来敲门,提醒他们该分道扬镳。
纪清如一直认为,该提醒的只有沈宥之,毕竟是他依依地在她房间里不走。但每当被沈鹤为敲门时,她也会连带着起怵,也许这就是家里唯一长辈的作用。
明明只大她两岁而已。
门口的沈鹤为终于开口,果然是她记忆里熟悉的淡声:“好了,你们该去睡了。”
“好……”纪清如条件反射地回应他。
沈宥之眼眸一暗,手用力扣住她要挣脱的腰,假装耳聋眼瞎地又在她的唇上亲了几口,亲出“啵”的声音后,才松开手。
“谢谢姐姐的晚安吻。”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愿意离开,黏在她湿红的眼尾上,嘴咧着,“我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的,姐姐也是吧?”
“洗你的澡去。”纪清如凶道。
沈宥之抬腿就要往她的浴室里迈,腿还没落地,人就被她抓着睡衣边缘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