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晚上还有商务宴请,黑色幻影驶出园区,开往市区。
商昀不知该怎么定义这个“好”,仅从工作上看,没什么不好。
所有项目都在顺利推进。
他也和以前一样忙。
只是再也没有人天天和他说说笑笑。
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又一键删去,拨了她的语音电话。
好几次,他晚上想给她打个电话,问她在新睿是否还好,若是累,可以跟他说说。
但最后又作罢。
岑苏走到花园一角接听,单手抱着那个手提袋。
电话接通,想念扑面而来,终于能听听他的声音。
“在忙吗?”她没提那袋提前给她的奖励。
商昀:“在去忙的路上,晚上有宴请。你呢?还在公司?”
“没。回来了。在小区花园。”
以前,他陪她遛雪球的地方。
关于最近好不好的问题,商昀没回她,转而问道:“岑阿姨知道你撒谎,有没有怪你?”
“没。我妈不会怪我。”岑苏以着轻松的语气,“之前她还说过,就算是我老板,也让我拿下。只是她没想到,真是我老板。”
商昀说:“下午路过了你工作几年的研发中心。”
岑苏难过地笑笑:“可惜啊,几年里只遇到过你两次。最近我常想,会不会哪天我突然就在路上遇到你,你不一定要看见我,就像以前那两次一样。但感觉我的好运都用光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袋子,“以后可不能再送别人这样的礼物。”
商昀:“不会。只送你一个人。”
哪怕岔路口太多,他们再也走不到一起。
此时,花园另一边。
雪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最喜欢的两个人都在,开心地围着他们转圈。一会儿朝虞誓苍微笑吐舌头,一会儿轻轻蹭着岑纵伊。
在来的路上,虞誓苍不知打了几遍腹稿,已经想好说辞,可真正面对岑纵伊时,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担心她生气。
担心她说自己不成熟,想靠雪球来复合。
看了好久雪球,他才抬头看对面的人:“抱歉,瞒了你。我不是要靠雪球和阿姨来复合。能让雪球留下来吗?”
岑纵伊现在顾不上别的,只心疼女儿:“岑苏和商昀分手了。”
“我知道。”虞誓苍自责道,“怪我,加速了他们俩分手。”
岑纵伊不懂他什么意思。
虞誓苍几句话将事情原委说了说。
岑纵伊静静看了他数秒:“岑苏这些年不易,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我不能让她在你这受一点点委屈。既然你加速了他们分开,你就想办法让他们能见见面。把欠他们的原本见面次数,都还给他们。至于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第46章
这场因真假江明期引起的连串谎言被揭穿的闹剧,总算在晚上七点钟收场。
虞誓苍为了弥补江明期,在家设宴招待。
江明期与他同车回去,上车后便默默打量着他。
虞誓苍:“看我做什么?”
江明期笑了,抬手指指自己的眼睛。
不瞎,好着呢。
“虞董,您是看不见自己和岑阿姨说话时,表情有多温柔。那眼神,就像我看岑苏。”
换成虞誓苍盯着他上下打量:“你对岑苏?”
“我是她前任。您不知道?”
“……”
还真没留意过这事。
难怪在海城时,商昀对“江明期”这名字颇敏感。
如果让他顶着康敬信的名字,他一秒钟都捱不下去。
“要不是还没忘了她,我怎么可能亲自送跑来一趟,让司机送来不就行了?”
江明期懒洋洋往椅背一靠,转而道,“岑阿姨比您大三岁,您不是从来不接受姐弟恋?怕不是年轻时被岑阿姨嫌弃过不成熟。”
“……”
虞誓苍没接话。
也没否认。
江明期乐了:“还真是啊?”
虞誓苍的手机这时恰好响起,商昀来电。
商昀也已经知晓他与岑纵伊的关系:“我当初还纳闷,你怎么会多事帮岑苏加我微信。”
当时虞誓苍还特意提到初恋,他该想到的。
不知为何就忽略了。
或许是不相信会如此巧合。
事已至此,再质问虞誓苍也无济于事。
商昀关心的是:“阿姨和雪球怎么办?”
虞誓苍:“暂时留在深圳。”
至于能在岑纵伊那留多久,完全看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有秘密摊开,最轻松的反倒是阿姨,以后说话不必再瞻前顾后,也不会再被谁的突然出现吓一跳。
雪球在他离开时,毫不犹豫跟着岑纵伊回了家。
它倒不笨,知道怎么选。
他宽慰商昀:“这个结局不算坏,至少岑苏妈妈和外婆知道了你的真名。”
商昀道:“我已经是前任。”
他不喜欢在过往里纠结。
“既然你和岑阿姨有这层关系,那你的关心,岑苏就不会觉得突兀。”
黑色幻影停在了酒店门口,今晚的商务宴请设在此。
商昀看一眼窗外,对着手机道:“有应酬,先不聊了。”
这时江明期凑近虞誓苍的手机,让商昀先别挂:“岑苏给了我一个信封,让转交给你。我手头的事一时处理不完,在这边还要待个五六天。你要着急,我派人明天飞回去送给你。”
商昀大概猜到信封里是什么,他的那张黑卡。
“不急。我明天去深圳出差,见面再拿。”
江明期:“顺便来看岑苏?”
商昀:“不是去看她。我有我的事情。”
这几日他一直在盘算,如何促成津运医疗和新睿合作。
医疗行业他不懂,但商韫懂。
无论她是走向他,还是奔赴她自己的前程,他都不会让她一个人走得那么辛苦。
挂电话前,虞誓苍又说:“这周末到下周二,深圳有场心胸外科高峰论坛,就在你常住的那家酒店举办。”
商昀说:“我知道。不过岑苏不在参会名单里。”
说了不再联系,但又怎么可能不去关心她。
商韫也要参加那个论坛,替他打听过了,新睿的与会名单里没有她。
她在新睿举步维艰,赵珣把所有资源都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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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江明期这事一耽搁,岑苏将近八点才吃上晚饭。
饭桌上,林阿婆仍在感慨:“怎么就这么巧呢?”
最后来一句:“所以说,人不能做亏心事。”
林阿婆问阿姨:“虞世侄在港岛的家很大吧?”
阿姨:“很大,在山上。”
“我们房子小,在这委屈你了。”
“不委屈,在这里我更舒服自在。”阿姨顺势说道,“哪天您想去港岛,我开车载您去,再顺带去看看虞先生的家,他家养了七八只大型犬,您肯定喜欢。”
林阿婆忙摆手:“年纪大了,不去叨扰人家。”
阿姨:“没关系的,虞先生也更年期失眠。”
岑纵伊:“……”
果然上了年纪。
阿姨这么热情邀请林阿婆去港岛,是得到了虞誓苍的授意。
虽然虞誓苍没挑明自己和岑纵伊什么关系,但她隐约觉察出来了。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肯如此放低姿态,还能是因为什么?
现在怕是连林阿婆都瞧出端倪。
两人都是单身,林阿婆即使看破大概也不会说破。
如今秘密揭开,阿姨一身轻松,无需再一个谎言圆另一个谎言。
说起来,江明期来得还真是时候。
“外婆,您现在能理清他们谁是谁了吧?”岑苏给外婆夹菜。
林阿婆:“理清了。”
刚才外孙女告诉她,商昀不仅是前老板,还是贵人,虞誓苍也是。
知道她病情严重,商昀帮忙加了顾主任微信,虞誓苍把雪球送来陪她。
得知外孙女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住家护理,虞誓苍又让自家阿姨过来帮忙一年,工资由外孙女承担。
“为我欠下那么大人情,岑岑你可怎么还?”
岑苏宽慰道:“外婆您不用担心。我工作一向认真,不管在津运还是新睿。他们觉得值才会这么做,您说对不对?”
林阿婆忍不住又夸:“你和你外公一样,人缘好。”
她又道,“江明期这孩子也不错,和老人聊天有耐心。下回他再来深圳出差,请他到家里吃海鲜。”
她怎会请前任来家里吃饭。
岑苏急中生智:“他海鲜过敏。”
“那就算了。”
家常便饭,人家也不缺。
“江明期还特别有心,说等我去北京手术,要带我把北京好好逛逛。”
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