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咬牙,狠狠道:“本宫瞧太子妃是压根不愿了解。”
许知意赶紧乖觉道:“殿下恕罪,妾可不敢。”
“那好,从明日开始,每晚睡前,你我二人谈心一炷香功夫,好彼此了解。”
她还来不及说个“不”字,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他圆领襕衫的领上,指尖碰到了他若隐若现滑动着的结喉。
她的手一颤。
顾晏辞面无神色地紧盯着他,拉着她的手解开了衣领,脖颈下白皙的锁骨露了出来。
许知意没有拒绝,反而颇有些推波助澜地继续往下解。
反正又不是脱她的衣裳,看看他的身子也没什么不好。
尔后,她的手便贴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肌肤很凉,凉的像深夜泼出来的月色。她自小便肝火有些旺,身上一直是烫的,现下又身上发热,这么一摸便更觉得他凉。
其实顾晏辞并没有什么毛病,只是他一向不急不躁,身子常年清凉无汗,活脱脱一尊玉菩萨。
他并没觉得有问题,直到许知意忽然瞪大眼,胡乱摸了几把,不可置信道:“殿下不会是有寒症吧?”
她考虑事情的方式,永远都同旁人不大一样,常常语出惊人。她本来便奇怪于为何顾晏辞能一直清凉白皙,像块美玉(其实这里头更多是一种妒忌),原先又听民间传闻说是顾晏辞身子不大好(其实这传闻的源头便是对这储君不满之人),所以现下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有寒症。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否则为何他这个人一直冷冷淡淡的?
一定是因为有寒症。
顾晏辞愣了半晌,很认真地打量了自己的妻子,最终无力地将手放在她手臂上,感受她的体温,讥讽道:“是么?你的身子倒是热。”
许知意激动道:“殿下真的有寒症吗?”
他刚准备忍无可忍地说“你又胡吣些什么”,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尔后挑眉,换了张面孔,浅笑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寒症。”
许知意瞪着一双亮澄澄的眼看着他,十分惊异。
他居然真的有寒症啊。
原来自己嫁的还是个病弱夫君。
她一边感慨,一边上下打量他。
她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疑惑,一来,她觉得顾晏辞好歹是储君,正所谓“人主必信,信而又信,谁人不信,谁人不亲”,他又最知礼,不可能诓骗他的;二来,她这个人一向性子单纯,谁说的话她都很认真地相信了。
所以他说得一定是真的。
但顾晏辞却面不改色地诓了她。
他深知这着实有违一位储君的道义,几位太傅若是知晓,恐怕得气到呕血,但他为了她,多少无良之事也做过,不过是骗她自己有寒症罢了,并无大碍。
许知意并不知他的目的,只是半是怜悯半是慨叹道:“殿下居然真的有寒症吗?”
顾晏辞微微蹙眉,幽幽道:“你应当不知晓,这寒症平日还好,秋冬和阴雨天时却最难捱,即使抱暖炉、裹厚衣,仍畏寒怕冷,以至于寒甚而颤。”
他说得并没有错,这病症他都在书中看过,如今信手拈来十分轻易,但可惜他并没有这病症。
许知意想了想,忽然“噌”地坐了起来,很认真道:“今日便是秋冬的阴雨天,殿下,你不会很难受吧?”
她的手在他身上乱摸,他以为她是趁机而为,但想想她的性子,应当真是担心。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下去,又拂过他的下身,最后重新收了回去。
她虽然认为两人并没有很熟稔,但他患了病,也是个大事,她又一向爱怜悯旁人,便不自觉担心起来。
顾晏辞垂眸,轻声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很难受。”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幼犬,有种让人无法放弃性本善的可怜。
其实许尚书先前便教导过她,人无故示弱定是有诈,但那些教导都成了耳旁风,她立刻便中了诈。
她笨手笨脚地床上的锦被都裹在了他身上,还直起腰把锦被理好,刚准备坐回去,却被锦被绊了一跤,一头栽进锦被里。
顾晏辞抬手将她拉起来,手却搭在她的手臂上不肯松开,甚至还不自觉地细细摩挲着,颇有些暗示的叹息道:“这些锦被倒还不如你身上暖和。”
许知意怔了怔,还是没发现他的真正意图,却只是为难道:“可是……”
他声音轻得像絮,眼尾都有些泛红,“可是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兴许是因为自己原先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她非常震撼。
于是她只能咬唇犹豫道:“那好吧。”
说罢她便将锦被打开,慢吞吞地挪了过去,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轻轻抱住了他。
怀中人软软的,像是团新化开的雪。顾晏辞很熟稔地将她的脸摁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
她感到他身子回暖了些,便将自己的身子缩了缩,小声道:“殿下好些了吗?”
他长长地“嗯”了声,没有直接应,也没有反驳。
她便当他是好了些,便松了口气。
她刚想从床上溜出去,却听到顾晏辞道:“跑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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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榜单要求,所以一直更得比较少。
从后天开始,每周更五次。
第14章
许知意只能坐好,抬眼看他。
他道:“方才你说我这身衣裳穿得好看,是真的么?”
许知意瞥了一眼,红衣玉面的少年郎,衬得肌肤胜雪,任谁都说不出“不好看”这几个字,于是她老实道:“真的。”
她不明白他纠结这个做什么。
她说好看有什么重要的?就算不好看,这衣裳不还是要每日都穿。
等到晚间,许知意上了床,特地将身边的一个暖炉递给顾晏辞。
这才是初秋,就算夜里有些凉,就算顾晏辞身子一向清凉,用这烧得滚烫的暖炉还是……太热了些。
但顾晏辞不能说什么,苦果也该他吃下,只能沉默片刻,将暖炉接了过来。
她正准备舒舒服服地躺下,谁知他却摁住了她拉锦被的手,直直地看向她道:“急什么?我们今日不是说好了么?”
许知意这才想到,脸色凝重起来,刚准备坐好,却不自觉打了个张口。
他却道:“罢了,既然困倦了,便去睡,我也不是要勉强你。”
她反倒是有些愧疚起来,看来人家是真心想着要同自己多些了解的,于是认真道:“殿下,我们明日再开始吧。”
但顾晏辞实在很难相信她的承诺,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将锦被给她盖上了。
果然,翌日刚起身,她昨夜的愧疚就一扫而空了。
原因简单,她刚起身,便听见夏道:“听闻太子殿下今日上早朝时下令了,派于小侯爷去当监当官,是什么监黄州黄陂县龙骧税务,说是为朝廷分忧。”
许知意一惊,“皇上知晓此事吗?”
见夏小声道:“自然是应当知晓的,不过如今的状况……您也知。”
她一听便知这对于小侯爷而言完全是晴天霹雳,好好在京城做个闲散侯爷,谁要为朝廷分忧啊?更何况还是去黄州下头的县给朝廷分忧。这一出去,也不知何时能重返京城。
换做是她,直接一头撞死也好,省得出京受苦。
毕竟她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又无所事事了这么多年,于小侯爷同她一样,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苦。
她呆滞着缓缓道:“殿下很恨他吗?”
哪儿来的仇恨哪,还这么深,让人咋舌。
春桃走过来拍了拍见夏,“好了,一大早的又在搬弄是非呢,太子殿下过来了。”
见夏立刻住了嘴,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许知意立刻冲到顾晏辞身边,谁知对方穿着那身红色公服回来了,并没有急着更衣,而是坐了下来,拿起一本书。
她也来不及想他为何不更衣了,而是欲言又止地盯着他。
他也不知是否是故意为之,总之,他只是慢悠悠地看着书,都没正眼瞧她。
她急得抓耳挠腮,他这才悠悠道:“太子妃今日着实急迫,是有何事么?”
许知意立刻道:“殿下,我听闻于小侯爷要出京了?”
顾晏辞正在翻书的手几不可闻地一抖,声音颇冷地应了声。
春桃挤眉弄眼地暗示她,她这才想到自己不得干政,于是又道:“我不是要刻意干政的,只是随口问问,毕竟……我也与他曾经相识嘛。”
他又“嗯”了声,却没有抬头看她。
她又道:“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殿下为何要让他出京?”
顾晏辞这才放下书,看着她道:“这是爹爹的决定。再者,他还年轻,去做个监当官也好磨磨性子,也能为朝廷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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