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立刻站起来,慌张道:“皇后娘娘,您莫要说笑了,殿下向我赔罪……也不大好哇。”
  皇后笑着将她摁回去,“言昭是本宫的孩子,他什么性子我还不知晓吗?自幼他便爱冷言冷语,凡事也不愿说出来,只知道冷着张脸气闷,本宫看到他也是头痛不已。但棠棠你不同,你性子最是活泼可亲,所以此事必定是他的过错。”
  许知意不敢说什么,只能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
  顾晏辞没一炷香的功夫便来了。他瞥了眼许知意,颇有几分无奈地对着皇后道:“是儿臣不好,此事竟然惊动了母亲。”
  皇后叹口气道:“你也知是你的错?”
  他又瞥了眼四处乱看的许知意,“儿臣只说不该惊动母亲,但到底是儿臣同太子妃之事,还是由我们处理的好。”
  皇后哼了声,“本宫听长乐说,昨日棠棠还亲手做了点心送进崇明殿,只可惜你让她全部带了回去。无论你们二人因何置气,她都主动去看望你了,你总该有所表示。”
  顾晏辞轻嗤一声,“是么,这个长乐,儿臣迟早要教训他,他为何不说儿臣尝了一块,但到底是怕吃了致疾,便只能让太子妃带回去了。”
  许知意有些尴尬地扭过头。
  皇后一怔,随即将许知意推过去,对顾晏辞道:“你们二人回去,好好将此事说开,明日本宫会亲自去问长乐。”
  顾晏辞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许知意,只能拱手道:“是。”
  两人这便回东宫去了。路上许知意小声道:“殿下要带我去何处?”
  他没看她,只是道:“皇后娘娘既然让我们将此事说开,那便去崇明殿。”
  她有事刻意隐瞒着他,也格外紧张,不知最后到底该如何是好,一路上只是耷拉着脑袋。
  顾晏辞虽气她对自己格外不信任,但也不忍心看她如此紧张,冷道:“你做什么?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她暗想,你若是知道我瞒了你什么,你便不会说这话了。
  两人进了崇明殿,双双坐下后,许知意顾左右而言他,“殿下,是我不对,不该做那样难吃的菊花饼给殿下吃。”
  顾晏辞气笑了,“太子妃勿忧,本宫尚存,未死。”
  她沉默了。
  “你便没有别的要说的么?”
  “没了。”
  “好,那本宫便问你,你到底为何如此不信任本宫?”
  她支支吾吾道:“不是,只是……只是有些东西我不能告诉殿下。”
  他挑眉,“那是自然,同那于小侯爷有关,本宫便不能知晓。”
  许知意茫然道:“于小侯爷?为何同于小侯爷有关?”
  顾晏辞一怔,面色却缓和许多,“不同他有关,你瞒什么?”
  她小声道:“我怕殿下杀了我。”
  他轻嗤道:“本宫倒还不会心冷至此。”
  她眼眸一亮,“真的吗?那殿下你先答应我,你不会恼怒。”
  他看了她几眼,只能道:“本宫答应你。”
  “那我便告诉殿下了。其实……那纸条是爹爹托人送进来的,说的是我阿姐的事情。”
  他愣了愣,旋即笑了,虽然心中格外清楚是何事,但还是明知故问道:“何事?你细细说来,本宫听听。”
  第17章
  许知意又看了眼他的脸色,不明白他为何要笑,鼓足勇气道:“其实阿姐不是患重病才不能出嫁的,她是……她是私逃出京的。爹爹是告诉我她现在在何处,让我莫要担心。”
  顾晏辞不紧不慢道:“嗯,我知晓了。”
  许知意惊诧万分道:“殿下难道不会恼怒到想杀了我们许家吗?”
  他笑了,“我恼怒什么?”
  她目瞪口呆道:“这不是欺君吗?”
  他意味深长道:“哦,原来这是欺君啊。我先前还未想到,多谢太子妃提醒。那你说该如何处置你们许家呢?”
  许知意霍然起身,立刻走到他身边,紧张道:“殿下不是说不会恼怒的吗?”
  顾晏辞故意笑道:“我是没有恼怒,但此事事关重大,我还是要处置,否则,爹爹的威严何在?”
  她急得泪眼汪汪,“不行呀殿下,你可是我的郎君,你就为了我包庇我们许家,不将此事说出去便好了呀,没人会知晓的。”
  他听到那句“你可是我的郎君”,笑了笑,看向她,“是么?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是你的郎君了。那便容我想想。”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晃着他的宽袖道:“殿下还是莫要想了,此事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秘事,切不可让旁人知晓。”
  顾晏辞顺手握住她的手,慢慢靠近,盯着她的眼眸道:“我便再帮你一回,许棠棠。”
  许知意其实不喜欢他唤自己“太子妃”,显得冷冰冰的,这会朦朦胧胧地发现他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唤自己“太子妃”了,心里揣测着,是不是他已经不那般恼怒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也不敢把手收回来,只能任由他握着,忽然听长乐走过来道:“殿下,梁舍人还有几位大人要求见。”
  他道:“让他们进来。”
  许知意立刻将手抽了回来,甩了甩袖道:“殿下,我便先回去了。”
  她刚转身,披帛却被拽住,她以为是被桌子勾住,便抖了抖披帛,谁知那披帛纹丝不动。她扭头,这才发现是被顾晏辞拉住了。
  她努力抽了抽,没抽动。他左手握住披帛,却没看她,只是翻着桌上的折子,“跑什么?”
  她尝试往前走了几步,但还是被拉了回来,“有外臣来见殿下,我还是先回去了。”
  顾晏辞头也不抬道:“他们已经进来了,你出去也迟了,不如待在这儿。”
  许知意颇有些尴尬地瞥了眼他的折子,“那我在这儿能做什么呀?替殿下磨墨吗?”
  她又小声道:“再者,我站着你坐着,我难道便不累吗?”
  顾晏辞慢慢抬眼,似笑非笑道:“我先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你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他放下她的披帛,她以为他是放自己走,也不顾方才的话被他全部听见,只是忙不迭往前走,谁知却是被狠狠地拉了回去,坐在了他的身上。
  “还累么?”
  她摇摇头。
  “那便这么坐着。”
  长乐在旁格外有眼力,已经指挥其他几个小内侍搬了十二扇水墨屏风过来,将二人严严实实地挡在屏风后了。
  她坐在他怀里,他的手紧紧扣住她的细腰,搁在她的小腹前。
  许知意不敢动弹,感觉身子僵直如一颗冬日里被冻住的白菜,只能将目光落在桌上的折子上。
  看了会她又觉得不对劲,立刻把目光移开,“我不是要故意看的。”
  顾晏辞随意道:“你看看也无妨。”
  她觑着他的脸色,到底有些好奇,这便探头看了几眼,愈看脸色愈凝重。
  “看出什么了?”
  她神色凝重道:“我看不懂。”
  他忍不住笑了。
  许知意忿忿地将折子合了起来,转了话头道:“殿下,等会……我就这么坐着吗?”
  “嗯。”
  她想,那你还真不嫌累。谁知下一句他便道:“你莫要多想,是我现下身上有些冷罢了。”
  她又忿忿不平了,敢情这是把她当暖炉用了?
  所以她根本不会想到他对自己有什么感情,抱着她也不过是因为身上冷。
  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她忍住没有破口大骂质问他是不是他这个东宫太子要被废除了,否则怎么偌大一个东宫找不出一个暖炉给他取暖?!
  但看在他有寒症的情况下,她到底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只是在心里冷哼着,僵硬地坐在他身上。
  屏风外显现出几个身影,还有脚步声传来,她知道是梁舍人和其他几位大臣来了,下意识低了头。
  几人行了礼,顾晏辞漫不经心地一边玩弄着她腰上的流苏,一边道:“有何事便说。”
  一人道:“殿下,入秋以来,地方多县因雨水偏少,晚稻长势不及往年,恐减产三成。臣不敢擅专,特来请殿下示下,是否需亲派内侍前往查验。”
  他的脸贴着她的发,话音便在她耳畔回响,“派人先去瞧瞧,若此事属实,先令都水监开放汴河支流,引渠灌田,再从京西常平仓调拨粟米五千石,储于地方粮仓。”
  “是。”
  “还有何事?”
  “关于还在读书的几位皇子,臣与其他学士也讨论过了,应当适当讲一些《武经总要》,好让他们知悉布防之法。”
  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轻嗤道:“本宫瞧着便不必了,何大人多让他们读些《孝经》便好,懂得兄友弟恭的道理,免得日后兄弟阋墙。”
  外头那人擦了擦汗,“是。”
  许知意听前头的什么减产,放水,调粮等都没听懂,于是心不在焉的,更何况后头还有个人的手一直不老实地抚摸着她。但这会她却听懂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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