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本来想偷听的,但又怕自己会再次跌倒,吃一寸长一智,她便不敢了,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云阳郡君这才出来,面色却不大好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她又冲了进去,坐在顾晏辞身边,刚想开口,他却已经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她不敢将此事说出去,你且放心。其他的事,我也同她说清楚了。”
她想说的话瞬间都咽下去了。
她其实还想问一句,你们方才到底说了什么?
但她不好直接问出口,只能悻悻地住嘴了。
他瞥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但只是淡笑道:“对了,明日于小侯爷要娶妻了。”
她不太明白他为何要忽然提起于小侯爷。
她在逐渐接受了于小侯爷要出京的事实后,便已经不常想起他了。但今日听闻他明日要成亲,还是有些震惊。
这也太快了些。
京中是有什么豺狼虎豹吗,他便这么急着要出京。
她只是“噢”了声,没再说什么。
等顾晏辞回了东宫,虽说这消息瞒得密不透风,但东宫上下都传开了,人人皆忙活起来,他反倒成了最游手好闲的那个。
许知意平日里懒懒散散,这会儿是真的感到愧疚了,于是一改往日的惰怠,勤勤恳恳地待在顾晏辞身边。
虽说她帮不上什么忙,她也并不会伺候人,宫女们做得个个都比她好,但她坚持认为自己应该表达出诚意,所以顾晏辞到哪儿她便到哪儿,除了上朝的时候,其余时候只要他一转头便能看见她。
其实顾晏辞颇受用,许知意居然能早起,甚至专心致志地陪在他身边,真真不可思议。
所以他也就容忍了她多次打翻砚台,碰碎茶盏的行为。
毕竟只要她有这份心便好。
因为他伤在右臂,所以无论是写字还是做其他事都颇费力,许知意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除了代写折子是梁瓒要做的,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代劳。
于是等顾晏辞下朝回来,许知意便亦步亦趋跟着他去了崇明殿,他翻折子看,她虽然看不懂,但还是打着哈欠坐在旁边。
等他翻看片刻后,她已经在旁边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砸在桌上。他叹口气,伸手捏住她的脸,小心把她的脸放在了桌上,下面还给她垫了块帕子。
许知意睡着的时候是她最安静最乖巧的时候,顾晏辞顿时觉得清净多了,于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发,一边继续翻看折子。
等她醒来时,已经快要用午膳了,她揉揉眼,睡眼惺忪道:“我怎么睡着了?殿下应当叫醒我的。”
顾晏辞抬眼看她,颇觉好笑,“你便不应当早起,在凝芳殿睡和崇明殿睡有什么区别?”
许知意振振有词道:“自然有区别。我在这儿睡也是在陪着殿下。”
他笑了,“是么?本来我并不困倦的,看到你睡得如此香甜,我倒是也困了,连折子也看不好。”
她哼了声,“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不来了。”
他立刻话锋一转,“我可没这么说。”
要睡也要睡在崇明殿,睡在他身边。
等到用午膳的时候,两人便一同去用膳。
许知意睡了一觉,顿感饥饿,拿起银箸便开始吃,连头都不抬。
顾晏辞一向是没什么好胃口的,懒懒地扫了一眼流水式儿呈上来的菜肴,没什么兴趣。一转眼扫到吃得正香的许知意,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也拿起银箸,对着她道:“这伤了右臂,连提箸都觉得费力。”
她也看着他,“哎呀”一声,“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毕竟殿下连字都写不了,那确实提不了银箸。”
她想了想,又热心道:“那……殿下是不是吃不了?要不我喂给殿下吃吧。”
他将自己的银箸递给她,笑道:“那便劳烦太子妃了。”
许知意忽然有种被欺骗的错觉,但她还是接过了银箸,凭着自己的感觉夹了几块金玉羹喂给他吃。
往日他的食量少,一般吃了几口就不大想吃了,谁知今日许知意给他喂了金玉羹后,又接连喂了他山煮羊、春兰秋菊、旋鲊和蟹酿橙,等到桌上所有的菜肴都喂了一遍后,他居然没让她停下。
她有些诧异道:“殿下还要吃吗?”
她手举得都有些酸,况且自己也没吃几口,现下恨不得赶紧丢了他的银箸自己去吃。
但顾晏辞居然道:“我还未吃饱。”
许知意“啊”了声,只能道:“好吧,那殿下再吃一些。”
他伤了右臂,谁知这胃口却好了起来,真真匪夷所思。
于是她又把桌上的菜肴喂了一遍,问道:“殿下不会还要吃吧?”
他道:“若要吃,还是能吃下一些的。”
她听了这话,立刻搁下银箸,“殿下还是莫要吃多了,我还没吃饱呢。”
顾晏辞刚想说“那我喂你便好”,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同她说自己的右臂不能提箸,赶忙将这话咽了下去,只是道:“那你便吃你的吧。”
午后,顾晏辞知道她又会跟着自己转悠,索性趁着有空,带着她去东宫池苑垂钓,否则一回崇明殿,她又要睡着。
顾晏辞知道她的性子,应当不会喜欢垂钓这类事,于是让人上了糕点,让她坐在一旁赏景,自己则拿着钓竿坐在池边。许知意不吃糕点,却拿着糕点喂池中的鱼,惹得所有的鱼都围到她身边,顾晏辞一条都没钓到。
他叹气,“你是也想垂钓么?”
她看着眼馋,于是跃跃欲试地接过钓竿,把他挤到一边去了。但她坐了一会便无趣起来,鱼并不上钩,她也不知该做什么,只能把头扭过去找顾晏辞说话。
“殿下?”
“嗯?”
“我们不如说说话吧。”
“说什么?”
“殿下先前不是说彼此要多了解一些吗?”
“你想了解我什么?”
她被问住了,抓耳挠腮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装作没听见,抖了抖钓竿。
顾晏辞却想到了什么,浅笑道:“我忽然想到,今日不仅用膳时要劳烦你,晚间也要劳烦你了。”
许知意顿时警觉道:“晚间?”
“我毕竟右臂受伤了,沐浴也好,更衣也罢,自己一人是不行的,所以,你得帮我。”
她登时红了脸,“不可不可。”
他挑眉,“怎么?方才你不是还说,要多了解我一些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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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许知意张口结舌道:“我说的了解是……”
“是什么?”
“反正不是殿下说的那种了解。”
顾晏辞笑了,“原来你知道我说的了解是何意啊。”
她“啊”了声,忽然觉得自己果然是玩不过他,尔后又很坚决道:“反正不可。”
“那你是不想让我沐浴更衣了么?”
“宫女们自然可以伺候殿下。”
“可我不想她们伺候。”
“那殿下便想让我伺候了?”
“虽说你一向笨手笨脚,但对比其他人,我倒是宁愿你来。”
顾晏辞有个恶习,对于这些话他不愿直接说出来。相比于直接说出“我想让你来帮我”,他偏偏要拐弯抹角地说出这样的话,想让她明白“即使你笨手笨脚,但我还是想让你来帮我”。
但许知意听不明白,听不出他话里的别扭,只当他是真的嫌自己笨,于是撇撇嘴,心想你既然嫌我,那还让我帮你做什么。
她“哼”了声道:“殿下还是去找旁人吧,我今夜很早便要睡了。”
他却已经掌握了她的脾性,知道现下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于是便没继续说下去,但还是盯着她看。
许知意被看得颇不自在,把脑袋别过去道:“殿下还看着我做什么?”
顾晏辞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钓竿,“鱼上钩了。”
她这才发现,赶忙将钓竿提了上来。
但她还是感到一阵局促,毕竟自己虽然颇不认可他方才说的“笨手笨脚”,但自己都没发现鱼上钩了,其实也在变相说明自己“笨手笨脚”。
这条鱼上了钩,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坐在池边,想着要凭自己的真本事钓上一条。
但她坐久了还是无趣,一扭头顾晏辞正看书看得认真,她其实不明白这书到底有什么好,却还是很想同他说说话解闷,于是颇不自然道:“殿下在看什么书?”
他头也不抬道:“你方才不是都不想同我说话了么?”
许知意只当自己没听见,头立刻扭了回去。
谁知他却扬了扬手里的书道:“《昭明文选》。”
她不知《昭明文选》是什么,兴致缺缺地“噢”了声。
她确实也不该问,毕竟他也不会看她平日里看的那些话本。
他笑道:“你是对读书感兴趣了么?同我一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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