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许知意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尚书府,对于他的叮嘱也没怎么仔细听,嗯嗯啊啊应付了,随即抱着手炉便没了影儿。
  顾晏辞无奈,但也知道她是这么个性子,更何况归家心切,他又能说什么呢。
  等许知意到了尚书府门口,众人都候在外头迎接她了。
  许尚书扶着她进去,众人都在堂屋坐下。
  寒暄了几句后,许知意便让人将顾晏辞给她备好的礼拿了上来,其他的都让人分发下去了,唯独顾晏辞单独题字的那幅画她是自己拿着的,打开后对着许尚书道:“这是太子殿下亲题,让我送给爹爹,说是聊表心意,毕竟今日他来不了。”
  许尚书笑呵呵地应了,知道那题字珍贵,赶忙让人将画收好,送进了书房。
  众人分着各自的礼,倒也喜悦。
  随后他们便三言两语地关切许知意在东宫过得如何。她自然还是那一套说辞,说是什么都好,宫里的吃食美味,镇日悠闲无所事事,和皇后娘娘关系也很密切。
  许大公子本来一言不发,听闻后却忽然道:“既然太子妃在宫中如鱼得水,那我这做兄长的也有些话要直言了。”
  许知意如今是听到他说话便脑袋疼,但还是慢悠悠道:“你说。”
  “我听闻最近盐铁使这一官职空缺,太子妃不如让太子殿下向陛下荐举兄长,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我一身抱负无处施展。”
  许尚书已经先斥道:“住嘴!”
  他在尚书府一向亲和,于是无论子女还是下人都不太畏惧他,更何况许大公子还是尚书府的长子。
  于是他无所畏惧道:“爹爹何必拦我,今日这话我需得说清楚。”
  许知意本来在吃府里做的糕点,这会子把糕点都囫囵吞了下去,慢吞吞地递了快糕点给他,“这糕点很好吃,你尝尝吧。”
  他压根没接,反而气道:“太子妃何必含糊其辞。”
  “那我便直说了,你还是莫要想了,绝无可能。”
  许大公子却恍若雷劈般诧异,恨恨地瞪着她。
  许知意也很无辜,不直说他不高兴,直说了却更不高兴了。
  “为何绝无可能?只要你能让太子殿下举荐我,我便有可能当上盐铁使。”
  她继续优哉游哉地吃糕点,没吭声。
  许尚书把许大公子摁下,“坐好,对着太子妃胡言乱语什么呢。”
  等她又吃完一块糕点,才轻拍了拍手道:“大哥,你怎么不直接说你要当宰相呢?其实如果你对盐铁有兴趣,也可以去做监盐井官,正好施展你的抱负。”
  许大公子气得脸色通红,“做监盐井官?那同流放有何区别?”
  “你方才不还说要施展抱负吗?怎么,大哥的抱负难道只是捞油水吗?”
  “你……”
  “叫我太子妃。”许知意没好气地看着他道,“大哥你是什么能力我们还不清楚吗?科举考了几次才考上,你要是能考个状元,别说是什么盐铁使了,就是宰相我也让太子殿下举荐你。自己没本事,便别让我帮你。”
  众人皆看得目瞪口呆。
  毕竟未出阁前,许知意在尚书府就以好脾性著称,对谁都笑盈盈的,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许尚书结结巴巴地安慰她道:“你莫要气了。”
  许大公子却继续横着脖子道:“太子妃莫要忘了当初是谁让你当上这太子妃的,若不是我好心劝说,你如何能享受这荣华富贵?对待恩人竟是这般态度。”
  许知意也急了,站起来道:“做太子妃是我的命,同大哥有什么关系?那来日我若是做了中宫,你是不是还要太子殿下给你封侯?”
  “还有,你不在太子殿下身边你并不知晓,殿下他殚精竭虑,日日忙得不可开交,他的近臣都是有胆有识之人。像盐铁使这样的官职,是绝对不能让你去做的,否则便是给殿下添乱。别的都好说,但若是给殿下添乱了,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许大公子愣了愣,见说服不了她,只能口不择言道:“我看太子妃同太子殿下压根是不和罢了,否则也不会不敢同他提及此事,还拿什么添乱做借口。”
  “我们琴瑟和鸣,天作之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来日若是我成了中宫,大哥你便带着你这句话来找我谢罪吧。”
  许大公子彻底无话可说,最后被许尚书摁着回尚书房去了。
  许知意气鼓鼓地重新咬了口糕点,想到朝堂之上居然有不少像许大公子之人,忽然觉得顾晏辞也是格外不容易了。
  许尚书安抚她道:“你大哥便是这样,我如何管教也只能这样了。”
  她的气来得快走得也快,很快便如常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着许尚书道:“爹爹,我上次听沈家的小娘子说,阿姐同她兄长私逃出京的文书,是殿下一手操办的,那殿下为何要这样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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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停更一天,后天晚上更两章
  第43章
  许尚书谨慎道:“此事不一定是真的,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这是太子殿下的私事,你我都需装作不知。你爹爹我不过是个小小尚书, 太子殿下就算真的做了这些,也同我们许家无关。”
  许知意仔细思索片刻,觉得她的尚书爹说得很对。
  她只要好好做太子妃便好了, 思索那么多并没有什么益处, 只会让自己烦恼。
  晚间时,许知意执意让许夫人来自己房中和自己一同安寝。
  许尚书问她这是谁的夫人, 许知意则把嘴撅成了一朵喇叭花, 一顿诉苦道:“我兴许就这一次机会,下次也不知何时能回尚书府了, 爹爹也太狠心了。”
  许夫人一听这话心都颤了,连忙拉住女儿的手,跟着她回她的房,留下许尚书一个人,凄凄惨惨地回去独守空房了。
  母亲总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的,就好像是鬓边常簪的一朵花,偶尔沾了雨水都要心疼片刻。
  于是她先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知意一遍,最后拉着她的手道:“在宫中过得还好吗?”
  许知意永远是说好的, 就像幼时就算受了许大公子的气,也总是对着许尚书说自己无事。
  许夫人将信将疑地又问了几句,最后感叹道:“罢了,好歹太子殿□□贴你, 否则就算是年节里,你也莫要想要回来见我们的。所以棠棠,你定要念着太子殿下的好。”
  她点头, 说自己非常懂得念着顾晏辞的好,毕竟自己也是知恩图报之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絮絮叨叨中入睡了。
  翌日许知意便在众人的送别中回东宫了。
  因为是年节里,所以东宫里罕见的有些冷清,众人无所事事。又因着冰天雪地,所以更懒怠走动,整个东宫如同沉睡了一般。
  许知意回去时,想着许夫人的那句“你定要念着太子殿下的好”,便直接拐去了崇明殿看顾晏辞。
  结果崇明殿里也没有顾晏辞,她问了宫女,她们都说顾晏辞看东宫里的红梅开得正盛,便去折梅了。
  她既然来了,也不能直接走掉,于是无所事事地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发愣。
  过了好半晌,昏昏欲睡的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刚准备转身,却已经被某个人从背后揽住了腰肢。
  许知意一下便僵住了。
  顾晏辞从身后抱住她,将下颔搁在她的肩膀上。他微微侧过脸,狐裘上的裘毛轻轻蹭过她的脖颈,这让她无端发痒,于是便稍稍躲了躲。
  谁知他的唇却在下一刻擦过了她的脸颊,温热里又带着从雪天里归来的冷意,合香的香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飘了过来,笼罩住她。
  她更僵住了,一动不动,比他刚摘的红梅还笔直。
  两个人从未这样拥抱过。
  对许知意来说,她觉得这样是很亲昵的举动,对于他们的身份和关系,不做这样的举动才是正经的。
  她的耳尖也比红梅红了,顾晏辞明显察觉到了,但偏偏还要继续不知好歹地往前俯身,对她轻声道:“你在这做什么?”
  许知意心想,难道这崇明殿还有第二位主子吗?
  她在崇明殿不是等他,还能等谁?
  明知故问。
  但她当然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在心里感慨了几句,嘴上却道:“我听她们说殿下去折梅了,便在这里等殿下。”
  顾晏辞伸手,一边轻飘飘替她擦去唇边留下的唇脂印记,一边道:“等我做什么?”
  她等他收了手后才道:“我来看看殿下,我方才才从尚书府回来。”
  他便继续这样揽着她道:“那幅画给许尚书了么?其余的礼分给他们了么?”
  她点头。
  “你们见面,还说了什么?”
  许知意想,我那位兄长还说要让我替他求情,让你向陛下举荐他做盐铁使呢。
  我能说吗?当然不能。
  于是她吞吞吐吐道:“其实没说什么。”
  顾晏辞挑眉,“没说什么?你那位兄长也没说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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