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梁舍人都说简易的那种雕起来会很容易的。”
  “再容易我也不会。”
  她失望地嘀咕了一声道:“可是梁舍人都会,殿下居然不会嘛。”
  顾晏辞听了这话,立刻睁眼看着她道:“你怎么知晓他到底会不会?”
  “罢了,我看殿下和梁舍人都不会嘛。”
  说罢她便摇着头坐了回去,继续看话本了。
  用完午膳后她去宫中看皇后了,两个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她回来时喜气洋洋,都忘了东宫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人。
  等到用晚膳后,她才想起来去看看顾晏辞。
  他面色仍是有些苍白,但居然已经坐起来看书了。许知意心想,她幼时去偷吃东西时都没这么勤勉,不愧是储君。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在他身边转悠了几圈。
  顾晏辞拿着书,悄悄看了她几眼,但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不发一言地待了片刻,许知意忽然觉得有些如坐针毡了,便准备溜走。谁知顾晏辞却在背后道:“等等。”
  她便又折返回去,“殿下怎么了?”
  他颇不自在地指了指桌上的林檎,仍旧盯着书道:“拿回去。”
  许知意这才发现了桌上的林檎。这林檎被雕成了方胜形状,她虽不明白他为何要雕这个模样,但自己好歹拿到了想要的不同形状的林檎,于是喜气洋洋地捧着林檎道:“我就知道殿下这般聪慧,什么事做不成?区区林檎罢了,殿下比梁舍人有本事多了。”
  顾晏辞微微挑眉,“好了,带着你的林檎回去吧。”
  许知意却厚着脸皮得寸进尺道:“殿下,那明日……”
  明日可不可以再雕一个。
  他淡淡道:“莫要得寸进尺。”
  她刚准备“噢”一声,尔后带着林檎离开,谁知他却道:“但若是你真的想要,也不是不可。”
  “还有,你太过容易相信旁人了,梁舍人说他会雕林檎,你便真的信了?都说张郎生得眉清目秀,你便也信了,甚至还要挤着去看他。吾日三省吾身,你今日便先反省这一点。”
  许知意呆呆道:“那我不是也不可以相信殿下了吗?”
  他沉吟道:“除了我。”
  最后许知意拿着林檎回去了,见夏看到了后道:“哎呀,殿下手里的这是……方胜呀。”
  “方胜怎么了?”
  “并没有什么。只是……方胜是同心连理之意呀。”
  她盯着这方胜林檎沉思着,忽然便看见春桃急匆匆地走过来。
  她放下林檎,问春桃道:“怎么了?”
  春桃小声道:“许尚书今日托人传话来,说是大小姐已经快到京了,今夜便能回尚书府。”
  第59章
  许知意立刻扔下手里的林檎, “她怎么可以直接回尚书府呢?若是被旁人发现了,那岂不是不太妙了?”
  春桃小声道:“可是如今大小姐也无处可去,只能回尚书府了。就算被发现了, 也可以说是病情已有所好转,回来也并不奇怪。”
  她叹口气,“当时阿姐就是和她那位小郎君一起走的, 如今又一起回京, 旁人难免不揣测嘛。”
  她一边叹气,一边走去找顾晏辞。
  他看到她, 本能地往里挪了挪, “又有何事?”
  “我阿姐回来了。”
  “嗯。”
  “殿下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本来应当和殿下成亲的可是我阿姐,如今她回来了, 如若你们又见了面,不会很别扭吗?”
  顾晏辞翻了一页,随口道:“她见到了恩人,有何别扭?”
  “恩人?”
  “如若我不帮她,她如何能逃出京城?还有,本该别扭的应当是我的三皇兄,毕竟他当初相中的是你阿姐。”
  许知意还是觉得他们四人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最好还是不要一起碰面。
  于是她放弃了纠结, 直接道:“殿下,既然我阿姐回来了,可否让我回一趟尚书府?”
  他淡淡道:“我若是说不同意,你不还是要回去么?”
  她承认他说得很对。
  在临走之前 , 她甚至好心问他想不想尝一尝张郎家的云吞。顾晏辞默默攥紧了书页,发现她不是刻意挑衅后,便严正告诫道:“你若是敢去, 明日那张郎便可不必再在夜市上卖云吞了。”
  许知意被吓了一跳,虽然不解他为何会对一个卖云吞的人有这般恶意,但还是决定尊重东宫太子的喜恶,毕竟太子殿下的心思你莫要猜测。
  就像之前莫名其妙就被逐出京城的于小侯爷,她前几日还好心打听了一番他的近况,只可惜顾晏辞只是吐出四个字,“未死,尚存。”
  她无论如何去问,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她只能又辗转去问了梁瓒。梁瓒人比顾晏辞好捉摸一些,说话也不会让人猜不透。但梁瓒也只是用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看着她道:“太子妃还是莫要问那于小侯爷之事了,殿下若是知道了,定会不高兴的。”
  许知意“噢”了声,悻悻地走了。
  想到她的那位大哥即将也要被逐出京城,她忽然就觉得,若是来日顾晏辞真的成了天子,那么将有一大批人被逐出京城,京城内将空荡不少。
  她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他,他却面不改色道:“你是觉得我把他们赶出去的好,还是把他们直接杀了好?”
  她没吭声,决定支持他把不喜欢之人都赶出去。毕竟他不取人性命,只是把人逐出去罢了。
  这会她想了想张郎可能的结局,小声嘀咕道:“殿下不吃便罢了,人家卖云吞也不容易,这么欺负他做什么?”
  顾晏辞明显是听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反而提醒她道:“你知道今日回去后要做什么吧?”
  “做什么?”
  “你记得问问你阿姐为何要回来,路上可有人发现了她,何时回去,还是想要待在京城不走了。顺便告诉她,让她那位郎君莫要回到他自己府上,否则旁人知晓了,只会无端揣测。若是她要在京城常住,必不可住在尚书府,毕竟事情不可能瞒得密不透风,我可以找一处京郊的住处给他们。”
  她呆呆地看着他。
  他挑眉,“你记住了吧?”
  “当然没有 。”
  他摇头,但还是特意下床一趟,坐在桌边,把要说的话都写在了一张纸上,递给她。
  “莫要丢了,不记得便照着念。”
  她看了看字条,“殿下平日里的字好像不是这样啊。”
  他随意道:“因为我考虑到你可能会在路上不小心将这字条弄丢,若是让旁人看见了我的字体便不大好了,所以特意换了种字体。”
  许知意有种被侮辱的感觉,无力道:“我没有那般愚钝吧?”
  他笑了,“那你把我字条上的话重复一遍。”
  她装作没听见,立刻将字条塞进自己袖中,“殿下快去歇着吧,我这便去尚书府了。”
  等她捏着字条回到尚书府时,无一人关心她的到来,反而都围着许久未见的许知泠。
  许知意欢天喜地地冲了上去,“阿姐你回来了?”
  许知泠比先前要消瘦一些,但气色却比私逃前要好上许多。
  两个人正拉着手,她却忽然看见许知泠身后还有一个年轻郎君,她不用想都知道是此人把她的阿姐骗出京城的,于是略带挑剔地打量着他。
  她怎么看也没有看出此人有何独特之处,啧啧称奇道:“就是你啊。”
  他立刻乖觉行礼道:“见过太子妃。”
  许知意哼了声,悄悄问许知泠道:“阿姐,他对你好不好?”
  许知泠忍不住笑了,“我若是说不好,总觉得你能杀了他。”
  她摇头,“我不取人性命,只是会把他逐出京城罢了。”
  这便是格局,和顾晏辞一样的格局。
  许尚书在旁笑眯眯道:“你阿姐舟车劳顿的,快让她回去歇息吧。”
  但许知意却道:“不可,阿姐你且等等。”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抖了抖,“这是太子殿下交代我问你的话,你答完再回去歇息吧,我怕我过一会便会忘记。”
  说罢,她便朗声读完了字条上的话。
  许尚书赞道:“还是太子殿下考虑周详。”
  许大公子自从得了顾晏辞要给他京外职位的承诺后,便一心拥护他,此时也点头道:“是,太子殿下不愧为储君,实在是……”
  “好了好了。”许知意打断他道,“太子殿下并不在这儿,大哥你还是莫要再恭维了。”
  许知泠却小声道:“这次我贸然回京,是因为听说了一桩秘闻。此事重大,我也不好在书信上询问,只能亲自回来问问你们。”
  说罢她看了许尚书和许知意一眼,许尚书心领神会,推了一把许大公子道:“好了,你回去做你的事情吧。她们姊妹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也莫要在这儿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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