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但皇帝告诉她这事他做不了主,于是姚峙转而去求谢绥的祖父,让他考虑谢氏二房子孙一个叫做谢玉的男子。
  谢玉名声比不得谢丰,但才华横溢,为人洒脱正直,当时在众人眼中是继谢丰之下最有希望成为家主的人选,也曾在宫中做皇子公主们的伴读,与姚峙相识。
  两人当时情感朦胧,只差戳破一张纸。
  谢家主答应了当时的姚峙,可没多久之后姚峙的成婚对象定为了谢丰。
  后来,姚峙就这样含着血泪和不甘嫁入谢家,谢家主告诉她,是谢丰主动求娶姚峙,声称愿意为家族让步,对姚峙也并不厌恶。
  而谢玉远赴边关参军。
  冯婉君恨,姚峙更恨,这命运就这样捉弄他们,让他们都沦为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姚峙将往事娓娓道来,唇角微弯,看着眼前这对夫妻。
  冯婉君根本不相信,当初明明是谢丰作为下一任家主必须娶姚峙,怎么会如此,她捂住自己的脑袋大声道:“我不相信,是丰郎最出众,他就该是家主,他只是想捍卫他本该有的,凭什么怪他!”
  “可谢氏选取家主的标准不看谁最有才华啊,甚至不选嫡不立长,只从家族中选出那个最有可能带领谢氏兴旺的人。”谢绥终于从姚府到了谢家,恰好听到冯婉君一番话,于是出言说道。
  姚峙看向谢丰,冯婉君面色灰败也看向谢丰。
  此时被两个女人同时看着的谢丰终于不再是局外人,他皱眉像是觉得这些人都不可理喻:“你们想说什么,难道怪我吗?这是多少年的旧事,何必再拉出来争个是非对错。”
  谢绥走到姚峙身边,手搭在他母亲肩上,好以人子的身份给姚峙一些力量。
  谢绥道:“我认为很有必要,祖父当年根本就没有指定下一任家主的人选,是你跳出来要娶母亲,好让家主之位落在你身上。”
  而当时的谢家主也承受几方压力,他还没有考校过谢氏子孙,并没有家主人选,但既然当时的谢丰愿意挑大梁,谢家主就松口让他娶了姚峙,将这一桩麻烦事摆脱了个干净。
  不过谢丰是谢家主的亲儿子,其中家主本人有多少私心谁又能知道。
  谢丰像是无法理解,他道:“那时我官位最高,才学最好,不是我又能是谁?我的东西难道我不该努力争取吗?”
  谢绥嘲讽一笑:“好,那照父亲这么说,您活了这么多年,如今官位比我高,才学我更是还比不上你,那祖父为何跳过你,将印鉴先给了我。为何这么多年他迟迟不松口把家主重担卸下来,传给你。”
  谢丰再也无话可说,他站在原地呆愣,似乎这件事超出他的认知,他不明白他最优秀怎么能不是家主。
  其实原因很简单,谢丰如何对待幼年时的谢绥,谢绥祖父都看在眼里,谢丰为人死板冷漠,甚至过于高傲,不是一个好的领航人,于是谢家主干脆跳过谢丰,将印鉴给了谢绥,皇帝对此也曾有微词,觉得谢绥祖父没有按照约定来,是否有私心,但谢绥祖父一力扛下来。
  一来若是谢丰拿过家主权力,只怕对姚峙母子会更加赶尽杀绝,二来或许……他对姚峙也有愧疚。
  如今,真相终于大白,谢氏这样的高门大户,现在看来也全是龌龊不堪,利益夹杂着真情,当初的事乱糟糟的理不清谁对谁错,人心复杂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冯婉君像是无法接受她真爱丈夫的刚愎自用和愚蠢薄情,扶着头跌跌撞撞地勉强依靠在柱子上。
  谢丰见此还想要去搀扶冯婉君,他高傲自大是真,心里有冯婉君也是真。
  谢绥不想再去看谢夫人和谢丰的爱恨情仇,低头对脸色有点苍白的姚峙说道:“母亲先回去吧。”
  姚峙摆摆手说:“稍等。”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等到侍卫把谢家都砸得差不多了,她才站起来,挤出个笑对着谢绥说道:“我总得出出气才行。”
  说罢便由谢绥一步步搀到外面去。
  “以后,谢氏与我姚峙再不想干,你们谁再不长眼撞到我这里,来找我的麻烦,打扰我的清闲,我就算是死,也要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姚峙没再提下毒的事,应该是没想追究,也是她这么多年忍受着闲言碎语住在外面,恐怕正是不想和冯婉君对上,这个故事最开始,最为无辜的就是这两个女人。
  姚峙不想再提旧事,想要放过谢氏夫妇,但谢绥可不会,他跟着姚峙往外面走,阴鸷冷血的眼睛瞥向身后的谢家和谢丰冯婉君。
  等着谢丰和冯婉君的还有谢绥的报复。
  谢绥带着姚峙有回到姚府,在谢家闹出的大动静,在京城中是如何传的,他们都没在管。
  而邱秋早就在姚府等候良久,见他们回来,小跑着抱着兔子去迎接。
  看见姚峙苍白的脸,甚至罕见地乖顺起来,连忙将人扶到屋子里,只是又是兔子又是姚峙,邱秋扶得手忙脚乱。
  姚峙躺在床上可能是刚刚和人吵完,情绪低落,邱秋觉察到姚峙的悲伤,想了想将兔子放到姚峙手边道:“夫人您摸摸兔子吧,可软了,是我特意带给您的。”
  姚峙笑着点点头,脸上有些疲态,邱秋就拉着谢绥出去了。
  刚一出去,邱秋就迫不及待地问谢绥发生了什么。
  谢绥也无意隐瞒,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掩瞳孔,看不真切情绪神态,将谢家发生的事和往事都说个清楚。
  邱秋就在廊下坐在谢绥旁边,托着脸连连惊叹地听谢绥讲故事。
  第70章
  “那说开了就好了吧。”邱秋天真想,原来谢家和姚夫人还有这样的往事,但他一边感慨一边又惊叹,京城的人的故事拿出来都能在茶楼里让说书先生讲上三天三夜,堪称传奇。
  反观邱秋他的故事就简单多了,邱秋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但转念一想若是这种孽缘,还不如没这么传奇呢。
  邱秋正坐着走神,肩上忽然一重,一个对邱秋来说庞大的身躯突然靠在邱秋身上,他没有防备,一下子支撑不住身体,歪着倒到一边,狼狈地用手撑着一旁的美人靠。
  邱秋在谢绥身下发出细小的求救声:“谢绥你快起来,你好重啊!”
  谢绥靠在邱秋身上,胸腔里一声闷笑,搂着邱秋的腰,把喵喵叫的邱秋捞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坏啊!”邱秋听见谢绥的笑声,像在笑话他身薄体弱,于是大为恼火,抱怨道。
  “没有邱秋,是我太累了,需要高大威风的邱秋让我依靠一下。”谢绥又抱着邱秋,脑袋歪在邱秋的脑袋上。
  又是把人压得向一边倒,不过这次邱秋态度好了很多。
  他摇摇欲坠,脸上带了丝丝愁绪,他说:“谢绥你是很伤心吗,你要哭就哭吧,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才怪~(>y<)
  邱秋说了谎话,他心里有一点点点愧疚但更多的是期待,如果谢绥真的哭了,那他一定要在全京城宣扬传遍。
  嘻嘻,邱秋在心里偷笑。
  谢绥看向邱秋,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我为什么会难过?”
  邱秋很理所当然:“你父亲和你母亲吵架会不难过吗?”邱秋就是这样天真,以为全天下的父母都像他爹娘一样,以为全天下的小孩就像他自己一样。
  可是谢绥竟然微微一愣,不假思索地开口:“我不伤心,我跟他们并不亲近。”
  说实话,谢绥独自住在绥台,一年里别说谢丰,就连姚夫人都不常见,一父一母一子,分三家住,谁来都觉得他们关系并不好。
  但是邱秋这个奇特的小笨蛋想了想说:“你少骗我,如果你和姚夫人不亲近怎么我们现在就在夫人府邸,还有你给她抄佛经,我看着你亲自准备了好几个月。还有谢丰……当时从山微寺回来,你不是还带着我去谢家吃饭嘛。当然了他不是好人,要是你不伤心就算了。”
  谢绥实在是太狡猾了,邱秋失落,看来他这次没有办法看到谢绥的眼泪了。
  邱秋失落的小表情谢绥看在眼里,他有些呆愣,许久他抱住邱秋,将头放在邱秋单薄的肩上。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邱秋搞不明白谢绥这到底是什么,被人抱着一会儿,可能是嫌无聊干脆头一歪直接睡过去了。
  倒是另一个人内心波澜骤起,惊涛骇浪,将原本的谢绥冲刷出来,心跳声逐渐和邱秋共频,像是有一根红绳连在他们身上,将天南地北,完全相反的两个人绑在一起。
  从此,再也不分离。
  邱秋再醒的时候,就是伏在谢绥肩头,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地回绥台。
  邱秋刚醒还是一片迷糊混沌,嘴巴周围有点痒,他伸手擦了一下,看见亮晶晶一片,神智立刻清醒过来。
  低头看见谢绥肩上一块潮湿,邱秋瞪大了眼睛,他鬼鬼祟祟地动作,引起谢绥的注意。
  谢绥偏头看见邱秋毛绒绒的后脑勺问:“你醒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