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江慎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嗓音又低又冷:“没事。”
经过一回死里逃生,他现在不太敢一个人待着,但他又不能跟朋友们说,差点被宋挽当东西卖到黑赌场这件事一旦说出去,这些人肯定笑话他。
包间内有人吸烟,烟味混合着酒味让人闻着就头晕。
江慎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站起来正准备出去上厕所。
包间门突然被人敲了敲,会所经理亲自领着一个人进来,那人进来后径直朝江慎走来,在距离江慎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把手里的邀请函递出去。
“江先生,这是奥尔顿庄园的舞会邀请函。”
奥尔顿庄园几个字一出,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手里拿着邀请函的那人还微微弯腰,在江慎耳边小声说道:“东家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如果您想见他,就到三楼露台去。”
江慎原本神色恹恹,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细微光亮。
他知道这是顾梁给他的邀请函,奥尔顿庄园的舞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所有邀请函都是庄园主亲笔书写,光豪门世家还不行,还必须跟他们家族有很深渊源才会受到邀请。
顾家就是其中之一,顾梁应该是抽了他们顾家其中一人的邀请函给了他。
送邀请函的人离开后,江慎的朋友一齐凑了上来,烫金色的信纸上印着庄园的印章,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油墨的味道。
并不是这老庄园主多有威望,只是能拿到他的邀请函实属罕见,条件也很严苛,都说物以稀为贵,一群人跟没参加过舞会一样围着江慎。
趁他们注意力全在邀请函上,江慎朋友中一个不起眼的、满脸雀斑的男生掏出手机给宋挽发了条短信。
他跟江慎认识两年多,嘴上说是江慎朋友,实际上江慎身边朋友那么多,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就在几天前,宋挽许了他很多好处,找人策反了他,让他有什么事就及时通风报信。
宋挽把晾干的毛笔字收起来,刚走到老宅门口就碰上风尘仆仆进门的顾梁。
顾梁手里拎着东西,听说老爷子生病了,跟过年似的特地买了不少好东西来看望老爷子。
宋挽差点直接跟顾梁撞起来,顾梁退了两步,像老朋友一样跟宋挽打招呼:“这么巧,咱又在老宅撞见。”
他顺便八卦了一嘴:“你跟顾锦舟最近怎么样?”
宋挽早就跟顾锦舟通过气了,知道顾梁恐怕不那么简单,但他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朝顾梁笑了笑:“挺好的。”
顾梁点点头:“老爷子挺喜欢你的,你怎么做到的?让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你跟顾锦舟在一起的事?我还以为当时他会被你们气死。”
宋挽依旧微笑,总感觉顾梁话里有话:“我也没做什么,可能单纯跟顾老爷子挺有缘份。”
“缘份……”顾梁轻嗤了一声,唇边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行吧,回头有空跟锦舟还有你一起约个饭,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短信就是这个时候插进来的。
宋挽掏出手机迅速扫了一眼。
【江慎收到奥尔顿庄园舞会邀请函了,他们江家之前从来没收到过,我刚刚看了上面的时间是明晚七点半。】
宋挽关掉手机,嘴角勾了勾:“好。”
第88章 原来是顾总看上的人
小清吧里,宋挽跟杜秉桥坐在吧台旁小酌。
上学期期末考宋挽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把考试内容学完,本来说好了杜秉桥坐他后面,只要他稍微侧点身子杜秉桥就能看见,结果那场考试监考太严,杜秉桥根本没什么机会。
最后宋挽及格了,他没及格。
眼看着马上开学了,他爸只要一在家看见他就要骂,他只好三天两头往外跑,把宋挽拉出来喝酒。
宋挽边喝边跟他打听奥尔顿庄园的事。
杜秉桥嗦了口禁止祈祷:“我们家也没被邀请过我也没去过,就知道这庄园主年纪挺大的了,膝下无子,每年都会对外开放一次庄园,但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去,神秘兮兮的。”
奥尔顿庄园以红酒闻名,庄园主还酷爱收集古玩、字画。
杜家和宋家都跟这庄园主没什么交集。
杜秉桥翘着腿:“你要去那干嘛,那安保可严了,没有邀请函到时候被轰出来可就精彩了。”
“去那抓人。”
“抓人?”
杜秉桥来了兴趣,现在只要不让他回家,干什么都有意思。
宋挽这会儿上奥尔顿庄园舞会上抓谁去?
杜秉桥摩挲着下巴,脑子转过弯来。
哦,顾家好像跟庄园主渊源挺深的,顾锦舟肯定也被邀请了,宋挽这是吃醋不想让顾锦舟跟别人跳舞,所以他是要去抓顾锦舟的吧。
宋挽并不知道杜秉桥脑子已经拐了个大弯彻底拐沟里去了。
他咬着吸管,看着调酒师卖力地在吧台内擦着杯子:“我不要邀请函,我要用其他方式混进去,不过需要你帮个忙。”
*
舞会这天晚上夜黑风高,天上浓云密布,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奥尔顿庄园非常大,建筑都是中世纪欧式风格,主建筑远远看上去是一座恢弘的古堡。
外面硕大的庭院里,喷泉汩汩流淌着,两侧树木成荫,远处修剪精致的灌木丛后,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响起。
一名今晚庄园舞会的服务生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他紧闭双眼看起来十分安详,身上的工作服被扒下来,口袋里被塞了好几张红票子。
“亏你想的出来。”杜秉桥把人往灌木丛深处拖了拖,看着宋挽往身上套深红色的马甲。
这损招是宋挽想出来的,既然没邀请函进不去,那就假扮里面的服务生混进去。
杜秉桥瞅准机会先去将一名服务生引来此处,早就埋伏好的宋挽再从身后偷袭打晕他。
“你在这儿等他醒来跟他说明情况。”宋挽换好服务生的衣服,推着服务生之前推的送酒小推车朝着古堡大门走去。
“哎宋挽。”杜秉桥看了眼面前的巨大建筑,小声提醒,“我们谁都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情况,你小心点。”
宋挽应了声。
杜秉桥一开始还想跟他一起混进去,但被他拦下来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让顾锦舟帮他再弄一张邀请函,可那样就太明显了,不但不好跟踪江慎,还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有了服务生的工作牌作证,宋挽混进去还算顺利。
一进大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到令人上头的红酒气息。
里面金碧辉煌,仿佛把所有钱都砸进装修里了,墙壁上雕刻着各种浮雕,前厅挑高至少有十二三米,巨型吊灯足有五米多高,吊在顶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悠扬的管弦乐如同清风般柔和,闪闪发光的珠宝和鱼尾裙,觥筹交错的酒杯,甚至连踩在脚底下的地板都像用金砖铺的。整个大厅充斥着权、钱、色三个大字。
宋挽扫视过大厅里的人,忽然发现大意了。
这里所有宾客都戴着可以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就连不远处的服务生们也在分发面具。
“喂,你干什么吃的,怎么到现在才来?”服务生领头的经理对着宋挽怒斥,他就说怎么清点了三次还是少人,原来这儿有个掉队的。
宋挽接过旁边人递给他的银色面具戴好,这才转过身来:“抱歉,刚刚去上了个厕所。”
经理没好气地瞪了他两眼,语气中充满了威胁:“还不赶紧滚去工作,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完,还伸手推了宋挽一把,宋挽往前踉跄了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这儿除了舞会,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小型拍卖会。
大厅正中央有张长长的酒桌,没在舞池里跳舞的人坐在酒桌两侧早就安排好的座位上。正前方的台上时不时搬上来各种藏品,有相中的就在台下举价竞拍。
宋挽看了,一幅几千块钱的字画被炒到几百万,红酒更是抢手,被竞拍出天价,这种操作明眼人都知道,不就是把黑钱洗成白的吗,到时候红酒一摔,碎了,死无对证。
这儿的女性服务生前凸后翘,男性服务生个个身高腿长身材良好,给宾客们上酒端盘的时候免不了被些心怀不轨的人摸两下。
顾锦舟坐在长桌正中央的位置,也是最显眼的地方。庄园主跟顾家是世交,父亲在世时他也曾跟父亲一起参加过庄园舞会,但父亲从小就告诫他不要掺和这里的事,他能来已经给足了庄园主面子。
宋挽遥遥瞥了一眼,随后就开始在人群中找寻江慎的影子。
他一面给人上酒,一面观察周围人的样貌,戴着面具虽然难找点,但一一辨认的话也能将就认出来。
而且他发现大多数都是男性宾客会上手,故而留了个心眼,每次倒酒都从女性宾客那边倒。
他正要给一位戴着天鹅面具的贵妇倒酒,忽然,那个之前威胁他的经理出现在他身后,没好气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