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陆行舟却像是能读懂他心思似的接着解释:“只是储存而已。”他轻轻扫过略微不自然的舒白喻,“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这里舒白喻已经清楚昨天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人了,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抿了抿唇, 还在思考怎么解除这层尴尬。
倒是陆行舟主动站起了身:“好点了吗?”
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宿醉后的状态,舒白喻点点头。然后就听他说:“昨晚我打电话给你一直没人接听, 还是其他人告诉了我你的地点。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又说你被祁彦带去酒店休息了。”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话音里明明没有掺杂任何埋怨和控诉,但舒白喻心里却觉得有些紧张和抱歉。
误会他就算了, 居然还麻烦他跑这么远来接自己回家。明白了这个事情, 即使陆行舟不开口吩咐, 他都要主动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了。
比如带早餐,或者陪课,这些像小弟一样做的事。
现在他有愧于陆行舟,如果对方这样吩咐自己, 他是没有怨言的。
然而陆行舟话音一转:“我妈让我们去公司一趟。”
舒白喻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什么……?”
陆行舟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今天你有时间吗?”
他逐渐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有点抗拒:“我……”
可话还没说完,陆行舟语气却渐渐低下:“昨晚我去找你的路上她告诉我的。”
剩下的话尽数卡在了喉咙里,舒白喻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应下一声:“我……有时间。”
陆行舟似乎心情很好,对他轻点了下头:“嗯。”
两人乘车前往写字楼地带。舒白喻看着陆行舟将车停进地下车库,然后跟他一起搭乘电梯上楼。
等待电梯的时候,他莫名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陆行舟,问:“阿姨找我们做什么?”
陆行舟跟平常一样,安抚他:“不用紧张,她会这样找我们不会是什么大事。”
得到回答,舒白喻稍微放松了一点,抬眼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他正欲抬步,目光一错却瞧见他和陆行舟之后的许多公司上班的员工。
陆行舟应该经常出现在公司里,他发现自他们开外有几厘米空气墙似的隔开了那些人。
他心中一顿,没等产生什么想法就有一只胳膊揽过来将他带进电梯:“走了。”
他循声抬头瞧向陆行舟,却见对方似乎对这些员工悄悄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注视着电梯门关上后上行的显示屏。注意到他的目光,他才低下头来,眼神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
见舒白喻没有异样,他才又收回目光。
起初舒白喻只以为陆行舟是想要催促自己才圈过自己腰,等到上了电梯,舒白喻本来想提醒对方,可看见赶时间一起挤在电梯里的其他人,他又默默咽下这句话,想着等会儿出去陆行舟会注意到的。
陆母骆瑶的办公室接近顶层,稳稳上升的电梯在一路停顿后,到现在就只剩下他和陆行舟两人。
但直到他们由一位秘书带领走进骆瑶办公室时,陆行舟都没有收回手。
舒白喻跟陆行舟在室内沙发上坐下,听着秘书告知他们骆瑶此刻还在进行一个会议,需要他们再等待一段时间。
虽然听着,他的注意力却不自觉的放到虚虚圈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上。像是揽着自己,但又像是随意搭在沙发上。
他在意了几回,最后瞥见连陆行舟自己都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就压下了自己有些奇怪的念头。
陆行舟都不觉得异常,可能是他想多了。
嘱咐完他们俩,秘书又从办公室离开了。
一时之间,这里就只坐着他跟陆行舟两个人。
茶几上是提前摆放好的茶点,舒白喻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一眼就被办公室连接的另一间房间吸引了。
那个房间的玻璃门只关上了一半,里面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落地窗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在这时,身边的陆行舟忽然递给了他一小碟千层:“吃吗?”
他的视线从那边回到看起来就香甜可口的甜点上,“嗯”了声就伸手接过。
他们等待骆瑶的时间也不长,等他吃完这块千层,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跟初次见面那晚不一样,此时骆瑶身穿正装,温婉散在后背的长发也盘了起来,显得利落又夹杂着一丝凌厉。
不过在看到他们俩后,她脸上一下子浮上了笑容:“你们来了。”
陆行舟本来给舒白喻递来纸巾的手微微一停,然后若无其事的让舒白喻擦嘴。
骆瑶显然捕捉到了这一幕场景,虽然没多说,但眼里笑意更盛。
“骆姨。”舒白喻喊了她一声。
她点点头,在他们对面坐下:“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啊。”
舒白喻摸不清陆行舟是怎样的打算,于是没有贸然接话。反而是陆行舟回答:“嗯。”
“今天叫你们来没有其他事,就是听行舟说你们刚好都有时间,我平时忙见不到你们,就想让你们过来。”她笑道,“现在看见你们相处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舒白喻没有太多跟长辈相处的经验,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动了动。然后他就感觉到虚环住自己的手轻轻在他后腰拍了拍,抚慰似的,让他立即又僵坐直了。
幸好骆瑶跟他聊了几句后,察觉出他对落地窗很感兴趣,主动提出:“小喻,你要去房间里看看吗?正好我有一些话要交代行舟。”
闻言,他迅速答应,站起身后就快步进入了房间,自觉拉上了玻璃门。
望着他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她又扭头去瞧陆行舟。只见自家儿子视线依旧停留在关上的玻璃门上。
骆瑶笑了笑,话题回归正题:“行舟,那件事……你确认了吗?”
陆行舟视线一顿,随后转回来时已经再次平淡如初,点了点头。
骆瑶眼眸一亮,尽量按捺住自己激动又期待的心情,问:“你现在的信息素怎么样?”
他没有立即回答,但在安静一段时间后,他道:“我感觉……我的信息素好像比之前更集中一点了。”
她一愣,随即掩饰不住放松的笑容,轻念:“我就知道……幸好幸好……有好转就好。”
信息素有变化,就说明有影响。那么迟早有一天陆行舟的信息素也能被闻到。
而陆行舟望着她,问出了一直怀疑的问题:“你和父亲都知道他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此刻再提到这个,骆瑶不会再回避了。她视线略过陆行舟探向不远处落地窗前的身影,神情娴静又怀念:“是啊。”
当初,她跟舒白喻的母亲同时怀孕生子。陆行舟生来“没有”信息素,直到一天舒白喻跟他玩过之后,临走向她抱怨了一句:“他是冰块吗,性格好冷,味道也好冷哦。”
这之后他们才震惊的发现陆行舟不是没有信息素,而是别人无法闻到他的信息素。而舒白喻跟他的匹配度极高,能够闻到。
主治医生也告诉他们治疗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两个人多接触,最好有更亲密的关系。
虽然他们很激动,但是最后陆父陆母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强行将两人凑对。
婚约关系是舒白喻母亲定下的,他们即使抱着期待,但那也只是希望。他们并不希望两个人孩子因为这件事被他们绑定在一起。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告诉陆行舟这件事,只是时不时劝说陆行舟跟舒白喻多接触。如果两个人自然产生感情再好不过。
如今看来,这样做的确是正确的。
陆行舟安静了好一段时间,没再多说,只是无声的点点头。视线再次转回到透明玻璃对面的omega身上。
舒白喻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楼层很高,从这里望下去,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川流不息,车水马龙,一览无余。
不觉间,他抬手搭上窗户,深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底下的一切。
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他父亲和叔叔的想法。
还有被牵扯的哥哥。
舒白喻胸腔里的一颗心脏快速又有力的跳动着,呼吸不可抑止的加快。他深深呼吸一次,压下因此上涌的情绪和血液,后退一步,离开了落地窗前。
陆行舟的声音也恰好传来:“白喻。”
听见这个声音,他胸腔中心脏似乎回落。漆黑的眸子逐渐化开,他转身往有陆行舟的地方走去。
骆瑶亲自把他们送出了公司。道别后,陆行舟没有立即带舒白喻去停车场。
他们走在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耳边只剩下呼啸的车声和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