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嗯。”
顾明盛揉揉他肩膀, “过两天元宵节, 陪我回老宅吃饭吧。”
“吃饭?”安澈坐直身子, “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就见家长......不太好吧?”
顾明盛掐着他腰, 把人搂着跨坐在身上, “有什么不好?早晚都是要见的。”
“可是......”安澈有些心虚地垂下眼,“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顾明盛额头抵着他额头, 蛊惑道,“我可是早就想带你回家见爷爷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不好鲜少出门,就盼着我带个孙媳妇回去呢。”
听到他这么说,安澈心里莫名有些刺刺的, 抬眼看他, “所以你想娶妻, 是因为你爷爷吗?”
顾明盛屈指刮了刮他鼻尖,“说什么胡话呢?这事跟老爷子没关系,纯粹是因为我爱你,想娶你, 希望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看着安澈眼里的局促,顾明盛知道他目前没有要嫁他的意思,便补充道,“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你只要想想什么时候陪我回老宅就行。”
以后......
看来顾明盛是真的铁了心要娶他的。
可他......
安澈抿了抿唇,“我明天开学,这一周都会比较忙,便利店的兼职我已经辞了,星耀的工作也调整时间了,恐怕要一周后我才能答复你。”
“没关系。”顾明盛笑了笑,“爷爷都等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周。”
明明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安澈总感觉顾明盛明里暗里都在用他爷爷的身体道德绑架他。
而顾明盛之所以会跟他使这种小心思,是因为他在他眼中是温顺的、善解人意的。
可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对于死过一次的他来说,别人的身体甚至生死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他答应考虑,不过是拖着顾明盛的缓兵之计。
毕竟他和顾明盛压根没有以后,他也不会嫁给顾明盛,实在没有见家长的必要。
何况老人家身体不好,现在给了人希望,以后又让人失望,反而可能会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出问题。
想到这里,安澈又忍不住在心底警告自己,受不受刺激都跟他没关系,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顾明盛把安澈送回家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守着人洗澡、上床,直到安澈睡着了,他才起身再次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
听到外面防盗门关上的轻微响声,被裹成粽子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卧室灯是开着的,空气中还浮动着雪松木的冷香。
安澈轻轻嗅闻,重新闭上了眼,仿佛顾明盛还守在床前。
凌晨一点,闹钟准时响起。
安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熟悉的白色宾利停在巷子里,车灯晃眼。
他放下窗帘,去客厅剥了颗巧克力含进嘴里,然后套了件羽绒服就下楼了。
今夜的寒风格外刺骨,司机将车子熄火后就退下了,此刻这巷子里除了风声之外异常安静,昏暗路灯下,连往常夜里巡逻的流浪猫都没了踪影。
安云洛打扮体面,特意化了精致的元气妆容掩盖病气,身穿白色高定羊绒风衣,双手插兜立在车外。他衣襟刻意敞开,露出紧身羊毛衫裹住的紧致纤腰。寒风袭来,忍不住咳嗽几声。
虽然在医院输了一天液,咳嗽有所好转,但这冷风一刺激,胸腔还是痒意连连。不过为了体面,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听到围墙内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清了清嗓,抬眼望向对面老破小窄旧的门口。
过了会儿,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乌发褐瞳,穿着纯白的毛绒睡衣和同色的羽绒服,那张脸不施粉黛却漂亮至极,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比他身上的衣服还白,即使在昏暗的夜里也闪闪发光,惹人注目。
安云洛有一瞬间失神,随后是赤裸裸的嫉妒,毕竟对方顶着素颜随随便便一穿,都比他精心打扮了一小时还漂亮,还和他一样喜欢穿白色衣服,简直可恶!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在心里大骂贱人狐狸精!
直到人走到他面前,他才强压下情绪,装出一副大房的姿态,体面又高傲地朝安澈伸出手,“你好,我是安云洛。”
安澈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衣衫单薄地维持着漂亮和风度,看他高高扬起的下巴,看他在寒风中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手指,随后弯眸一笑,“洛洛弟弟,我们好像不是可以握手的关系吧?”
还以为这贱人会像之前在电话里那样跟他装一装,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安云洛冷笑一声,收回手,“呵,你果然是故意的。”
“嗯。”安澈赞许地点了点头,“还不算笨。”
安云洛感觉受到了侮辱,但他是来解决这个贱人的,不是来跟他吵架的,便压着怒意从兜里摸出张支票,在手里扬了扬,“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这是一百万,只要你离开沉风哥哥,这钱就是你的了。”
说着他凑近安澈,鄙夷地笑了下,“安澈,你应该很缺钱吧?”
随后他又退开几步,嫌恶地与人拉开距离,期待对方脸上即将露出的表情。
可预想中被羞辱的惶恐、自卑、痛苦,甚至恨意,在对方的脸上没有显露一丝一毫。
甚至对方还朝他扬起笑脸,云淡风轻地说,“真是不巧,我的目的也是让你离开霍沉风呢。”
这贱人还真是大言不惭!
安云洛气笑了,抱臂睨着他,“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他下巴朝他身后的老破小扬了扬,“凭你穷得只能窝在这种鬼地方吗?”
安澈眉眼弯弯,“我穷不要紧,霍沉风有钱就行了。只要和霍沉风在一起,我想要什么得不到?”
“所以归根结底,你还是想要钱。”安云洛嗤笑,重新抽出张支票递给他,“五百万,离开他,别再妄想做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远处传来跑车疯狂的轰鸣声,安澈不动声色地瞥了巷口一眼,言辞逐渐激烈,“安云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和霍沉风是真心相爱的,他爱我、疼我、保护我。而你呢?从始至终,他都没跟你表白过吧?你收到过他的玫瑰花吗?和他接过吻、上过床吗?”
安澈冷笑,“我是他追了很久才追到手的男朋友,你只是他口中缠人的邻家弟弟。该离开他的一直都是你,你才是妄想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不要脸的——小三!贱人!”
安云洛惊愕地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这贱人突然就换了副面孔,打得他措手不及。
相爱、表白、玫瑰、接吻、上床、男朋友、第三者,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匕首,一遍遍刺穿他血淋淋的心脏。还有那句“贱人”,真是好一个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安澈瞬间跌坐在地,捂着脸泪水一下就掉了下来。
安云洛怔住,这贱人躲得太快,他刚刚都还没碰到人呢。这儿又没别人,装什么装!
他气坏了,正准备把人拎起来再扇一遍,手腕被人从后面狠狠扼住再用力一推,他整个身子都跌了下去,单薄修身的纯白西裤被粗糙的柏油路面磨破,内里的膝盖瞬间渗出血来。
“安澈,你没事吧?”霍沉风连忙把人扶起来,焦急地查看他浑身上下。
安澈捂着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淌,“霍沉风......我好疼。”
霍沉风心疼坏了,回头恨恨瞪着安云洛。
安云洛被摔得晕头转向,又磕破了膝盖,他又气又疼,撑着地面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正准备找人算账,一抬眼就对上霍沉风猩红的眼睛。
“沉风哥哥?”他愣了一瞬,随后又惊又喜地爬起来,正打算扑人怀里却突然反应过来,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最后失望质问,“刚刚是你推的我?”
“是。”到了这一步,霍沉风不再掩饰。
毕竟安澈断联的这些天,他在马尔代夫疯狂找人的日日夜夜,他想安澈想得发疯的每分每秒,都比以往他想安云洛的日子还要难熬数倍!
他早就受够这一切了!
以至于此刻面对肖想多年的安云洛,他也压根不想再隐瞒跟安澈的关系。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安澈牢牢护在身边,谁也别想再动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