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有点后悔把申秋赶去客厅睡了,如果申秋在旁边的话,他就可以叫申秋去关窗了。
就在他做思想斗争的那一刹,房间的门开了,申秋慢慢地走了进来。
申秋一进来就看到姜南案,在他的床上滚来滚去,“姜南案,醒了?”
刚问完,姜南案又不动了。
申秋笑人睡觉都不安稳,后走到窗边,关上了窗,一道闪电亮起,窗户上倒影出姜南案躲被子下瑟缩的样子,他驻足在窗边,站了许久,等第二道闪电灭了之后,他才离开。
离开后,姜南案睁开眼,他捂着耳朵等待即将到来的轰隆声。
嘎吱一声,门开了,与此同时,轰隆声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姜南案被两音夹击,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眼神与申秋的撞了个满怀,申秋拎着盼盼在客厅玩游戏用的垫板,站在床尾。
“怕?”
申秋动作很快,一个字后他已经用垫板铺好了小床。
“不怕。这有什么怕的,打雷这种东西,我生下来就不怕了。”
“睡吧,起风了,客厅风大,我进屋睡。”
“行吧。”姜南案的语气好像赦免申秋一般,明明手拽着被子在颤抖,却故意装作有些不乐意。
申秋也没戳穿,他笑了笑,便躺下了。
躺下后,过了许久,姜南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申秋。”
“嗯?”申秋带着浓浓地困意,但还是回了他。
“我睡不着,因为忽然换了个环境,我刚到外婆家的那天也是,晚上都睡不着。”
窸窸窣窣地声音从地上传来,他说:“那聊聊天?”
“你为什么不当厨师了。”
“……”
见申秋半天没声,姜南案说:“要么我还是睡觉吧。”
“我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我……我只是对你有一点点点好奇,就只有一点。”
窗外下雨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很吵。
姜南案捻了捻床单,他翻了个身,却听到申秋开口了。
“我妈生病了。现在住在疗养院,当厨师学徒钱少时间长,扛不住开支。”
怪不得申秋一个人带着盼盼,爸爸去世了,妈妈竟然生病了,他有一种在扒申秋伤口的感觉,连忙扯开了话题。
“申秋,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哭吗?就是你带我去医院的那天。”
“小时候,我也在厨房伤过一次我自己,我妈妈骂了我,那天我弄伤自己后,担心你会凶我,可是你没有骂我,还抱着我安慰我,我当时就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哭了。”
“所以你在我这里感受到了母爱?”
姜南案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挪着身子滚到了床沿,一脸严肃说:“你说什么呢?”
申秋侧着身子,蜷在地上笑,要不是怕扰民,他都想捶地。
“你不懂,那是小时候的我获得了治愈!”
“你妈妈为什么凶你?你不是都受伤了吗?”
“我不知道,她总是对我很严格,如果没有达到她的标准,她首先会生气,所以我到现在都有些怕她,虽然我也很爱我妈妈。”
“这样啊……”申秋看着盘腿坐着的姜南案,他也索性坐了起来,“我妈妈生病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我爸去世后,我妈一直在带着我们生活,有一天,盼盼趴地板上玩,她坐在地板上突然喊了一句爸爸,我妈妈听到后,就发疯了。”
“她砸掉了家里的东西,摆在表面的,藏在柜子里的,全部拿出来砸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盼盼额头上流着血,家里一片狼藉,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笑着问我晚上只有可乐鸡翅可不可以?”
“我求助了邻居,先给盼盼止血了,再带我妈妈去了医院。医生说她精神衰弱很久了,可能是妹妹突然喊爸爸,让妈妈情绪失控了,医院说妈妈这样的精神状态是没有办法抚育小孩的,所以小姨来了。”
姜南案那天听了一个很沉闷的故事,可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而且就发生在申秋的身上。
申秋的小姨和小姨夫当天晚上就赶了过来,连夜带着妈妈去了c城的疗养院,他妈妈安顿下来了。
医生建议给盼盼做一下心理咨询,通过咨询,申秋知道这不是妈妈第一次发病了,只是申秋在学校,很多时候不知道,不过,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
妈妈住疗养院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他考虑到毕业就要有工作可以做,他选了全国人民都需要的行业,餐饮。
他高考的时候,考了全校前十,以这样优异的成绩去了一所职校,不仅免了三年的费用,还得了一大笔奖学金,他立马把这些钱转给了小姨,让他垫付妈妈的疗养院费用,以及照顾盼盼的费用。
盼盼是那时候被小姨接过去生活的,申秋那时候还要上学,没办法顾及盼盼,让盼盼跟着小姨去大城市生活或许更好。
直到那个暑假,他提前放假了,他没有和小姨小姨夫说,因为怕他们热情去车站接他,所以他看到了,四岁的盼盼小脸通红的在客厅拖地,盼盼八岁的表哥在一旁看动画片啃西瓜。
他还听到了小姨跟闺蜜打电话说,笑着说:“我不怕照顾,反正就给一口饭的事,我妹夫死了后赔了好大一笔钱,她竟然一分钱都没用,傻得要命,过几年都是我们家的了,我老公有办法搞定。”
后来,申秋把妹妹接回来了,他的老师李准华知道了他家这个情况后,让师母帮忙带了一个学期的盼盼,再由他每天下课把盼盼接回,他就靠着大家一点点救济,然后活下来。
活到他遇到了姜南案,再把这么些年的事情,一点点说出来,像拔除毒素一样,千疮百孔。
“所以,盼盼对爸爸这个词有点敏感,已经给她做过脱敏训练了,但可能有时候还会应激,上次也是一样。”申秋边说边扯着被单上的线头,扯到最后他发现那个线头来自姜南案的睡裤。
他又扯了一下,姜南案感应到了,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捣蛋的手。
他又说:“也就是因为那次,我对城里的人和事都有一些抵触。可能是我见识短浅吧。”
“所以你上次问我要不要去n城,我就说了不想去,不过这是真的,因为我以后也不会想去的。”
“现在这样带着盼盼生活挺好的,等盼盼长大以后,我的烤鸭店就只开半天,可以休息一下啦。”申秋发自内心地笑了。
黑夜中,姜南案又窸窸窣窣地躺了下去,他把手伸出床沿,晃了晃,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做的事情啊。”
姜南案想在他离开之前,能不能满足申秋的愿望。
“想开一家家常餐厅。”
姜南案又晃了晃手,着急的问:“最近的呢,明天呢,后天呢,周末可以完成的那种呢?”
申秋没有再出声了。
等姜南案等得都快睡着了,忽然感到搭在床沿的手一热,有人勾住了他的指尖,薄茧擦着他的指腹,还在往手掌处游走。
他睁开眼,听到申秋说:“看电影。”
“南南,我们哪天去看一场电影吧。”
得到了答案,姜南案再也抵不住困意了,他就这样勾着申秋的手,睡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被申秋和伍澈的聊天声音吵醒,他吓得差点跌下了床。
第20章 什么是直男?
第二天一早,申秋是从地板上醒来的,一直想睡床的姜南案却压在他身上。
申秋仰躺看着天花板,他回想起昨天两人聊天内容,他觉得姜南案的家庭可能也比较辛苦,因为话语间都没有爸爸的痕迹。
他侧头,用目光描绘着姜南案的睡颜,从窗帘缝隙透出的阳光落在眼前人的脸上,他能看清毛绒。
姜南案睡得很熟,怎么拨弄他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新环境认床?”申秋抱着人笑了笑,又重新把他抱回了床。
让他继续睡。
嗡嗡——
嗡嗡嗡——
姜南案昨夜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直在震,一轮过后,又来了一轮,显些把他吵醒,他懒散地翻了个身,露出一截腰。
申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他快步抓起手机,本以为是闹钟,却没想到是一个叫伍澈的语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不满。
他想关机,但不知怎么,一不小心接了起来。
“南南宝,好消息,我拿到假期了,坏消息,还要过一周才能去找你玩。”
“你不会还在睡觉吧,太可恶了,我都到公司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没信号了吗?”
申秋关上房门,走到客厅才说:“姜南案还在睡觉。”
伍澈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申秋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才听到对方说:“你是不是那个男人?!”
“为什么你接他电话?”
“我的天,你把我的南南怎么着了?你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