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想,他或许不要去看神经科了,他应该快点见到姜南案。
火锅店是在镇上吃的,伍澈不喜欢坐三轮,他开着车,带着两人一起来到新商城。
座位是预定了的,三人定了四人座,谁和谁坐却有了问题。
姜南案全然不知,他率先坐下,并没有什么想法。
伍澈紧随其后,他知道姜南案这两天因为申秋情绪有些低落,他作为损友肯定要好好陪伴,他跟着姜南案的脚步,撅着屁股就要坐下的那一瞬间,被人薅了起来。
申秋人高腿长,伸出的腿几乎霸占了大半个凳子,他手肘一顶,抵住了正要落座的伍澈,愣是把伍澈顶得像个破土的萝卜耸出了地面一样,挤开了。
“?”
申秋没有解释,他直接坐下,“大家要吃什么锅底?”
姜南案还有点点记仇,想着两人之间的点滴不悦,故意没有说话。
伍澈倒是从来不和吃过不去,他直接拿笔勾了个鸳鸯锅底。
三人等餐期间,伍澈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一个小巧的棕色盒子,上面系着橙色的丝带,挺精致的。
申秋道谢,双手接过来的时候,没觉得会有多重,但东西放在他手掌上的那一刹那,差点压得他的双臂浸入还没有沸腾的鸳鸯锅底。
“好重。”申秋直呼。
伍澈得逞一笑,“哈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送了一堆金条!”
伍澈的笑声实在太大了,惹得旁桌的人都往他这看,与此同时,也吸引了一个女人的眼神。
“申秋?申秋的表弟?还有一位时髦帅哥?好巧啊!”韩芯洁走过来,撩了撩新烫的秀发,坐在了伍澈旁边。
“表弟?”伍澈看着姜南案发出了疑惑的喊声!
姜南案抚着额头,嗯了一声。
他不敢看伍澈,他只觉得当下关系似乎有点混乱了,也难以解释。
“不是,搞了半天你是他表弟啊,我靠,这已经不是直男的问题了,这是骨科吧?”伍澈再次惊呼。
“骨科?什么骨科,谁病了?”韩芯洁好奇问道。
姜南案一边解释,伍澈膝盖骨变形了,一边用眼神遏制伍澈不准乱说话。
见伍澈还想说,他只好转移话题,让伍澈去前台替韩姐拿几瓶饮料。
好在伍澈应点,问了对方喜欢喝什么,立马去拿了。
伍澈离开的这段时间,锅底开了,菜陆陆续续上了上来。
他们三对坐着闲聊,知道了韩芯洁是过来送货,刚送完货准备回家。
申秋邀请她一并用餐,姜南案也给予挽留。
韩芯洁说自己真的快饿死了,因为一直送货,一天都在货车上,中午就啃了个红糖发糕。
面对邀请,她愉快地加入了这顿晚餐。
申秋把羊肉卷和牛肉卷都下了锅,烫了个十来秒,捞起来,先往姜南案碗里放。
姜南案一开始还客套,“够了,谢谢。”
到后来,两人之间的不快好像顺着冒烟的雾气一起消散,姜南案不再闹脾气,“把肉怼进去点,都没沾昀。”
“哎呀,这个不要葱花。”
“烫,你夹过来的时候慢一点,甩出来的汁烫着我了!”
申秋也感觉到姜南案话多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虽然姜南案的事儿是真的多,但是只要听到他的声音,自己的心脏似乎就会舒服一些。
或许是医生提点了,他现在也格外注意心脏舒服与不舒服之间的场所,果然和姜南案有关。
一套流程下来,这几乎算是一个喂人的举动,就差塞入姜南案的嘴里了,服务太过贴心,又很自然。
以至于韩芯洁误以为申秋今夜主持,会帮所有人都这么弄,所以她也递出白碗,却收获一个漏勺,申秋示意她自便。
“?”韩芯洁直言,“申秋,你是不是对你表弟太好了?”
这时,伍澈拿着四瓶饮料过来。
伍澈看了一眼姜南案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卷,又看了一眼帮姜南案夹完肉,还帮擦汁水的申秋,他瞪大眼睛说:“申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表弟有手啊!?”
第32章 换个黄的。
人是高等动物,都有动物的习性,趋利避害是一大特点。
申秋也只是遵循本心做事,他想让自己的心脏舒服一点而已。
如果与姜南案交好,自己的心脏会舒服,那何乐而不为?
“他难得来一趟,不得照顾照顾?”申秋接过伍澈手里的鲜橙多,先为姜南案满上了一杯。
伍澈和韩芯洁异口同声,“谁不是难得来一趟!”
姜南案摸不清韩芯洁的习性,但伍澈的老底他再清楚不过。
他抓蛇抓七寸,问伍澈,“锅里的肉还要不要,不要我全都捞掉了。”
果然,伍澈立马坐下来,开始大吃特吃,直接闭麦了。
韩芯洁也只是调侃,人家家庭关系好也确实可喜可贺。
姜南案看着大家把话题转为美食鉴赏,他松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申秋今晚这餐饭的间隙,对他的态度稍稍有些转变,他一开始还拿不定主意,以为申秋是在做面子功夫,现在看来,申秋对他的态度应该是真的有了一些转变。
或许申秋消化了他喜欢男人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开始回归自然了?
这种转变确实也不太例外,他之前有个室友,意外知道他喜欢男人,两人从同进同出,忽然变成整整一礼拜没有讲话,转变过于明显,又没有征兆,害得共同好友都在问他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好在室友也没有说具体,大家也就猜猜而已。
一周后,室友忽然找姜南案道歉,说他一开始不太能接受,现在觉得没问题了。
姜南案耸耸肩,两人又玩在一起了,但是像之前肢体接触或者共用东西之类的行为几乎也没有了。
他想,申秋大概也是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吧,慢慢接受他喜欢男人的事实,过分拉开觉得不妥后,距离又会慢慢回归一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
他夹菜的瞬间,跟特务一样撇头,瞟申秋一眼。
申秋在低头剥虾,并没有看他。剥虾肉的动作娴熟,扯完外面壳后,再用牙签一挑,指尖一压一抽,虾线也全扯了出来。
在姜南案看来,那是一双灵活的、指节分明的、厨师的手,姜南案喜欢这种指长又有骨节的手,目光瞟去手腕,能看到青筋微微鼓起,肌肉覆在骨骼之上,因为没有干重活,所以没有鼓起,均匀分布着。
这双手用来剥虾太可惜了。
“申秋,你把虾仁给一点给你表弟吧,他窥探你的碗好久了。”伍澈阴阳怪气道。
“咳咳……”姜南案差点呛死,他是一个失败的特务,他被人发现了。
姜南案飞了一个眼刀给伍澈。
伍澈白了他一眼,在说:你太明显了。
申秋倒是自然,他把一小碗虾放在姜南案的面前,坦然道:“我就是给他剥的。”
申秋不是突发想对姜南案这么好的,两人没有小矛盾之前,相处的模式几乎都是这样。
当他确切地得知姜南案喜欢男生,以后可能会谈男朋友的时候,他也琢磨他对姜南案是不是过于照顾了,他没有和喜欢同性的男人相处过,他把握不好界限。
他知道伍澈是来这边短暂停留的,也许这短短几天,也就是姜南案在安村的最后期限。
他还知道自己最近心脏的不适也许与姜南案有关,但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开心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想尊崇本心,相识是缘,他甚至觉得姜南案与他的缘分是逝去的爸爸安排的。
一些唯心的想法在脑海中打转,让他更加珍惜两人之间的友谊,他希望在所剩的时光中,两人相处是愉快的。
因为,他知道,姜南案离开安村后,他俩见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恍惚中,桌上的话题已经从虾肉变成了吐槽领导,以伍澈为首,慷慨激昂地批评着现在公司里的乱象。
姜南案听着伍澈吐槽,他在桌下轻轻戳了一下申秋的手。
申秋第一时间侧目。
“谢谢,”姜南案几乎是用唇语在说,他努了努嘴,示意那碗虾肉,又笑了笑,小声说:“好吃。”
申秋见此,也跟着笑了。
果然和姜南案在一起相处,还是很开心的。
这时,韩芯洁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对大家说了一句抱歉,“生意上的事儿。”,然后接起了视频。
伍澈骂领导骂爽了,一时间没刹住车,“我那领导,说真的,他只能是我领导,但凡换个人,依照他那种脾气,早被人揍十里开外了,就我脾气好,能受得住他。”
说完,伍澈连忙捂住嘴,但是已经晚了。
因为,视频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韩女士,晚上好,供货的事情暂缓一下,冒昧问一下,你身边是否有一个叫伍澈的人,他刚才是不是在骂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