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关景卓一直在说:“我没想过他会回国,毕竟我哥对他那态度……我以为他早恨透了关家,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说起来,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关景卓把自己说笑了,“关宏林真不是东西,不想养就别生,光顾自己爽了是怎么个事儿?”
宋嘉玉的心突突跳了两下,他起身喝了口茶,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说不定他就是恨透了才回国,你也姓关,小心他报复你。”
本是玩笑话,说完却连他自己也怔愣片刻。
关简的故事线在这一刻被补全了,但宋嘉玉又下意识感觉,其中还有一点他没有看透。
他隐约猜到一些,却又趑趄要不要深想。
“走吧,”好在关景卓及时打断他的思绪,“带你去个地方,你绝对喜欢。”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宋嘉玉一下车便意识到这里是哪。
这家艺术馆算不上本市最大的,但他一直都很喜欢。
他拿着拍卖宣传册,参观完今日的预展:“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画家?”
“你在朋友圈里发过他的某幅作品,”关景卓洋洋得意,冲他扬起下巴,“是不是以为我早忘了?”
宋嘉玉笑了一下,跟着工作人员进入二楼包厢。
里面的空间宽敞明亮,关景卓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最好的位置,不用谢。”
宋嘉玉不跟他客气,等拍卖开始,也没工夫搭理他。
轮到他最喜欢的那幅画时,他刚犹豫要不要出价,拍卖师念出隔壁包厢的报价。
“哟,”关景卓见状坐直身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下子就喊这么高,怎么说,继续吗?”
宋嘉玉往楼下看了眼,加了一次价。
很快,另一边也出手了。
这次的报价超出宋嘉玉的心理预期,他耸耸肩在关景卓身边坐下:“算了,不加了。”
关景卓不懂画,当然没意见,不过他在一旁拱火:“就这样拱手让人?你不是喜欢很久了吗?”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藏家,”宋嘉玉对后面的藏品不太感兴趣,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嘉玉推门而出,恰好隔壁包厢的门敞开着,走廊拐角处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站在中间的男人略高一头,宋嘉玉随意瞥去一眼,刚要收回视线,忍不住又投去目光。
他抬起来的脚突兀地放下,只粗略扫到那男人的一点背影,后背上却冒出丝丝凉意。
前方的人很快离开,加起来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宋嘉玉感觉耳边嗡嗡响了两声,他缓缓低头,纠结几秒后,点开关简的聊天窗。
「++:你在哪?」
关简回复得很快,先问了句怎么了,随后发来一张照片——熟悉的办公桌,宋嘉玉前不久刚亲眼见过。
他半眯起眼睛。
刚才那人的背影分明很眼熟,难不成看错了?
正思索着,手机“叮当”响了一声。
「宝宝,你又在找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简:见一眼也算见(轻轻)
第19章 掉马、我只喜欢听话的乖狗狗。
拍卖会结束,关景卓吵着说要去买咖啡。宋嘉玉没跟着去,靠在车边等他。
周围虽然人少,但算不上偏僻。对面是个艺术街区,一些自由艺术家支起小摊,售卖个人作品。
宋嘉玉四处闲逛,在几个摊位前驻足。他看见一些陶瓷作品,奇形怪状的水杯、戒指、摆件、装饰挂链。
他买下一些有意思的作品,等人的间隙,跟老板聊了会儿天。
手机响个不停,或许是因为宋嘉玉今天给过回应,那人的语气熟稔许多。
「宝宝在看什么?」
「你们在聊天吗?」
「你笑起来好像小猫【图片】」
「++:你在看我吗?」
「嗯^^」
关景卓端着咖啡出来,见他在打量面前的摊位,也蹲下去看了几眼。
宋嘉玉接过咖啡,把其中一个挂链递过去:“送你的,待会儿挂你车上。”
两人上车,关景卓听他手机响个不停,打趣说:“谁啊?查岗呢这是?”
宋嘉玉低头瞄了一眼。
「不要送给他,我也想要宝宝的礼物。」
宋嘉玉没有否认:“不仅查岗,还会吃醋。”
那道阴冷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知道,对方肯定在暗处观察他。这几天,汗毛竖起的感觉越发明显。
不知道是哪点刺激了这人,他的言语越发露骨,压抑不住的占有欲,几乎冲破屏幕。
似乎每一个字都是他的低喃。
喜欢你,想见你,宝宝,喜欢你。
宋嘉玉滑动消息界面,看着满屏的“宝宝”,缓缓勾起唇角。
心底的种子在不知不觉中萌芽,枝条在须臾间爬满胸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藤蔓在颤动。
好奇心像是将出未出的喷嚏,明明感觉已经过了,却又始终在鼻腔里扫荡。
宋嘉玉将头靠在车窗上,对着刚买的小狗摆件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图片】想要吗?」
「是你喜欢的小狗。」
「想要,宝宝特地买给我的吗?」
宋嘉玉被这个回答取悦了,他喝了口咖啡,刻意等待片刻。冰凉苦涩的液体安抚了他狂跳不止的心脏,他面无表情地输入文字。
「++:想要就当面求我。」
「++:我只喜欢听话的乖狗狗。」
**
有了下午这一趟,关景卓忽然对艺术产生浓厚的兴趣,说什么都要去宋嘉玉的工作室晃一圈。
宋嘉玉对此没意见,只要不去公司,他去哪都可以。
不想今天的工作室格外热闹,两人刚下车,就见一群人抬着个什么东西,匆匆往楼上走。
“你有新邻居了?”关景卓跟在他身后问。
“不知道,”宋嘉玉也不清楚,“没听说,可能是谁买了材料?”
他们这儿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宋嘉玉那台搅泥机,当初也是这样找工人抬上去的。
等人都上去得差不多了,他才带着关景卓上楼,想起这人不着调惯了,叮嘱道:“先提前说好,不准乱碰不准乱跑,遇到不懂的不准乱说话。”
关景卓半开玩笑说:“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宋嘉玉不搭理他,走到楼梯拐角,刚一探头便停下脚步。
关景卓没注意,一不小心撞上他的背,“嘶”的一声问:“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他探了个脑袋出去,只见刚才那几人,此时正停在宋嘉玉的工作室门口。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东西立到门边,又小心翼翼地给它拍照。
那是块被包裹得严实的方形物体,没什么厚度,体积也不大,宋嘉玉几乎是立马猜到那是什么。
眼见着其中一个男人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果然下一秒,宋嘉玉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和关景卓对视一眼,走过去,听那人嘀咕:“没人接电话啊……”
“你好,”宋嘉玉扬了扬手机,出声打断,“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人侧头,愣了一瞬后赶紧问:“宋先生?”
宋嘉玉瞥了眼墙角的东西:“是我,怎么了?”
关景卓慢悠悠跟上来,好笑道:“怎么是找你的,你自己买了什么东西都忘了吗?”
那人刚挂断电话,就听宋嘉玉问:“你们是拍卖所的人?”
“对,”几人抬起画,等宋嘉玉开门,“您确定放在这里是吗?”
宋嘉玉示意他们先把东西放下,放在包里的手抓握几次,没有要拿钥匙的意思。
几人面面相觑,关景卓向来八面玲珑,顿时反应过来:“刚才被拍下的那幅画,是送你的?”
宋嘉玉欲言又止,没贸然开口,脑子里在想同样的问题。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幅画?
“买家姓什么?”宋嘉玉的眼神微微一拧,蹙了蹙眉问,“有他的个人信息吗?”
男人回答得滴水不漏:“不好意思宋先生,这是买家的隐私,我们无权透露。”
此话一出,关景卓意识到对方绝不是关懿。因为假如是关懿送礼,他不会隐姓埋名,敲锣打鼓都还来不及。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他审时度势没有直接说出口,转而问宋嘉玉:“你收吗?”
本以为宋嘉玉不屑这种过时的小把戏,不想,他笑了一声后掏出钥匙。
“为什么不收?”宋嘉玉示意几人把东西抬进去,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既然是送我的,那当然要收。”
进屋后,拍卖所的人拆开附着在上的无酸纸。湛蓝的海水像卷轴一样徐徐展开,空气里仿佛弥漫着咸湿的海风的气息。
宋嘉玉连眼底都透着蓝,他看着看着,忽然加深脸上的笑。
他的确喜欢大海,也喜欢这幅画,那个人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