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关简把车开得飞快,专注得没察觉宋嘉玉已经睁眼。
他们在来的路上走走停停,车开得慢不说,遇到好多麻烦事,所以绕了些路。
但宋嘉玉算了算,当时怎么说都开了十一二个小时。
他都做好了在外过个夜的打算,结果前面就是收费站,这就到了?
“你有急事?”宋嘉玉拿开身上的外套,不赞成地皱起眉,“下午还说我,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放心,没超速,”关简没直接回答,解释说,“是去的时候开得慢。”
宋嘉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车靠近收费站,他把外套重新拉起来,盖过大半张脸,顺势往座椅里缩了几分。
回到主城,宋嘉玉想了想,关掉了手机。
关简也压着眉没出声,开过这一路段,才转头问:“回那儿?”
宋嘉玉会意,点头说了声“对”。
还是熟悉的公寓,几天前他们就是从这离开的。车在大门外停下,顶灯悄无声息地亮了。
“那我先走了,”宋嘉玉笑笑,“你别开了,叫人来接你吧。”
“我没……”
宋嘉玉打断他的话:“别,你这属于疲劳驾驶,我可不想在医院看到你。”
“知道了,”关简也冲他笑了下,“我先看你进去,然后再走。”
宋嘉玉这才伸手开门,哭笑不得:“别搞得像……”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
——搞得像是热恋期的情侣,刚结束约会似的。
也不知道是困的还是怎样,脑子里自然而然地跳出这么一句,怪突兀的。
“……”宋嘉玉话锋一转,“像是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说完他没看关简的表情,迅速关上车门,隔着窗冲里面的人挥挥手,转身往里面走。
关简的目光追随宋嘉玉的背影,进入走廊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没急着走,降下车窗吹了会儿风,直到屋子里亮起灯,才打算离开。
他习惯性调整后视镜的方向,将四周打量一遍。
周围的楼房大多空着没人住,这会儿时间已晚,显得格外安静。
右后方的停车位常年空着,今晚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关简从来没有在这片见过那车,在宋嘉玉身边也没有。
于是他又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宋嘉玉的身影在窗帘后晃来晃去,最后进入卧室,关上了屋内的灯。
确定无异后,关简终于启动车身。
公司那边有事没处理干净,今夜还长。
车开过两个路口,他和宋嘉玉之间的距离被逐渐拉远。
关简本该习惯这种感觉,但这两天宋嘉玉和他靠得太近,让他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贪恋。
宋嘉玉只能是他的。
车在红灯前停下,关简有些口渴,转身拿水。
他没碰那些新的,挑了瓶宋嘉玉喝剩下的,将唇覆上瓶口,小口小口地吞咽。
嘉嘉不是他的也没关系。
关简心想,反正他始终是宋嘉玉的。
绿色的光影打在关简脸上,关简放下矿泉水瓶,将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黑色背包。
宋嘉玉故意落下的?
但想起对方离开时,脸上不易察觉的慌乱,关简自顾自否认了这个想法。
犹豫几秒,他放弃私吞这些衣物的决定。
他有许多宋嘉玉的衣物,但见面的机会难得。
关简一边拨打宋嘉玉的号码,一边在心里模拟,该怎么约人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他开口:“嘉嘉……”
然而,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他期待的那个。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简垂眸,仔细看了眼号码。这串数字他倒背如流,根本不可能出错。
也就思考了三秒,关简拧起目光,将方向盘打满。
空旷的街道上,顿时响起轰鸣的引擎声。
关简将手机扔到座椅上,安静片刻,咬牙骂出声。
宋嘉玉睡觉根本不会关灯。
他怕黑。
第33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眼皮被粗糙的布料剐蹭, 把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心跳像密集的鼓点,震得耳膜发颤。
车内的烟草味儿呛鼻,这几人显然守株待兔已久。
一条胳膊从右侧伸过来, 摁住宋嘉玉后腰的同时,左侧的人拽下他的外套。
动作粗暴,像在扒拉一件商品。
“里面就不用检查了吧, ”宋嘉玉在布料后眨了下眼睛, 调笑着说, “不过你们一定要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手机呢?”
“我刚才都准备睡了, 拿什么手机?”
三人默不作声,露骨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坐在后座正中的男人,穿着一件纯白色浴袍。
领口松散, 微微往里一瞥, 便能看见他完美的腰身。
那一抹黑色在他脸上格外扎眼,再往下,露出线条利落,却不失柔和的下巴。
从公寓里到上车的这段时间, 他镇定得像未卜先知。
脸上没有被挟持的恐惧,反而勾起饱满的唇, 笑得从容却轻佻。
宋嘉玉缩了缩脚尖, 不知在对谁开口:“把窗关了, 冷。”
前面的司机冷笑一声, 抽完最后一口烟, 随意往窗外一扔, 关上那一小个窗缝。
右侧的男人抽出根麻绳, 一边在宋嘉玉手腕上打结, 一边毫不掩饰地骂道:“骚.货。”
车里又是两道轻笑。
宋嘉玉任由他的动作, 挑了下眉:“你声音还挺性感的,前面该不会有隐藏摄像头吧?”
车里都是男人,没人听不懂这话。
很显然,宋嘉玉是故意的。
装模作样。
“下车吧,小少爷。”
半个小时后,车在一处幽静冷清的地方停下。
有人推了他一把,冷眼看他踉跄一步,没人上前搭手。
下车后走了十分钟,宋嘉玉被人拽住衣领走上一段阶梯。
这里离大门不远,四周安静,路上没有别的动静。
鼻腔里钻入一股消毒水味,味道不浓,不像是医院。
“不去医院吗?关懿的腿好了?”
伴随着电梯“叮当”一声响,宋嘉玉漫不经心地出声。
男人一怔,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个名字。
宋嘉玉突然“啊”的一声,自问自答:“估计是已经死了,这时候去医院也没用。”
电梯门开了,他自己走出去,侧头笑说:“节哀。”
他站在廊灯下,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黑布下那双眼睛里藏着无尽的深渊。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欲望。
可惜,这是关懿的猎物。
无人敢觊觎。
一处房门被打开,宋嘉玉肩膀一疼,被摁在一张低矮的木椅上。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随后,声音在他面前停下。
“关懿,”宋嘉玉仰头朝前方看去,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没死?”
……关懿的手停在半空中,瞥了眼屋内两个男人。
“我不介意把你的嘴也堵住。”关懿冷声嘲讽。
强光毫无征兆地袭来,宋嘉玉颤着眼皮没闭眼,眼底升起一层生理泪水。
面前是一张熟悉且让人恶心的脸。
靠。
真是关懿这脏东西。
关懿居高临下地坐在轮椅里,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欣赏宋嘉玉的落魄。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订婚宴,宋嘉玉西装革履,漂亮得像橱窗里昂贵的奢侈品。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本该听话的玩物,浑身长满尖刺,扎得他鲜血横流。
养伤的这个星期,关懿一闭眼,身上就透出股股凉意。
带着红酒的腥甜。
关懿快意地笑出声:“作何感想?”
宋嘉玉抬头扫去,修长的脖颈暴露无遗。
他转动被束缚在身前的手腕,喉结一滚道:“你胖了不少,病号餐很好吃吗?”
关懿沉默一瞬,抬手示意门边的男人:“把东西拿来。”
宋嘉玉怀疑自己说得太过了。
这老狗该不会要上刑.具吧。
正思索着,下巴被狠狠掐住,舌尖探到一丝苦涩。
“关懿,”宋嘉玉用舌抵着杯口,声音含糊,“这是法治社会……”
“放心,”关懿丝毫不松手,“只是一点助兴的东西,不会把你怎么样。”
宋嘉玉被迫吞咽,盯着关懿的脸讥笑说:“你要是不行就自己喝,我用不着。”
“嘴硬,”关懿看向宋嘉玉被浸湿的浴袍,目光顺着水珠下移,停在他的小腹上,“都说了是给你助兴的,明白吗?”
他加重了那个“你”字。
宋嘉玉隐隐察觉不妙,面色却没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