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31章 黄河
  汽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时观夏端坐在副驾驶，目视正前方。
  第一次坐电子老公的车，还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陆攸衡双手搭在方向盘，袖口下滑，露出手腕戴着的银色腕表，深蓝表盘泛着金属的冷光。
  绿灯亮起的同一时间，于理星的第二个求救电话打来了。
  陆攸衡的手机在上车时，被随意搁置在中央扶手箱中，手机屏幕亮起，时观夏闻声扭头。
  屏幕上跳跃着“于理星”三个字。
  这连名带姓冷冰冰的备注……也很符合陆攸衡的人设。
  时观夏看向陆攸衡：“陆总，于理星的电话。”
  开车的陆攸衡目光略微一扫，言简意赅：“我没空，你接。”
  “哦。”
  时观夏应了一声，拿起手机划动接听，然后微微朝另一边倾身，把手机贴在陆攸衡耳边。
  陆攸衡：“……”
  陆攸衡本意是让时观夏接听，没想到对方直接贴过来了。
  碰到耳朵的手指微凉，陆攸衡把控方向盘的手一顿。
  他偏头看向时观夏。
  时观夏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开口：怎么了？
  难道他又做错了？
  对上时观夏那双清澈的眼，陆攸衡无名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面点了点。
  “哥——”
  还没等陆攸衡说话，耳边突然炸响一声嚎，形成的噪音污染，让人太阳穴一跳。
  一瞬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陆攸衡收回目光，脑袋往旁边避了避，面无表情地嫌弃：
  “吵。”
  陆攸衡一偏头，时观夏拿着手机的手，条件反射追了上去。
  身体旁倾，安全带勒过肩膀，刚好磨在锁骨的位置。
  有些紧。
  安全带磨在皮肤上不舒服，时观夏抬起右手，手动调整了一下。
  “哥！”于理星音量不减：
  “你到哪儿了？再不来，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陆攸衡没理咋咋呼呼的于理星，看向时观夏：
  “不用贴这么近。”
  耳朵都快震聋了。
  时观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傻，立马收回手：
  “哦，不好意思陆总。”
  电话那端的于理星，听见时观夏的声音后，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鹅，哀嚎瞬间消失。
  过了一会儿，于理星才捏着嗓子开口：“哥……你和观夏在一起？”
  陆攸衡：“嗯。”
  于理星：“嘶——”
  时观夏一听这拐了十八个弯的吸气声，心倏地一跳——
  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时观夏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于理星的“桀桀桀”怪笑：
  “哥……嘿……你们嘶——在一起干嘛呢？”
  什么贴太近？让他也听听！
  笑声真的很怪。
  因为于理星笑的时候，扯到了被他爸揍的伤口。
  痛的。
  以为自己不在的这几天，时观夏和陆攸衡之间的关系，取得了质一般的飞跃，于理星体贴道：
  “哥我这里不着急了，你和观夏先忙，不用管我。”
  你们幸福就好，我还能再撑几下！
  不知道于理星抽什么风，陆攸衡冷冷道：
  “看来舅舅下手太轻了。”
  “……”时观夏深有同感。
  都什么时候了，还磕呢？
  ***
  于家在南枫市最早的那片富人区，独栋小洋楼，环境静谧。
  时观夏和陆攸衡到的时候，不知道是于理星的爸爸打累了，还是于理星的嗓子嚎哑了，总之，从外面听很安静。
  完全听不到之前的鸡飞狗跳。
  按门铃后，过来开门的阿姨看见陆攸衡后，宛如看见了救星：
  “在书房呢，陆先生，你快劝劝吧。”
  陆攸衡没说话，抬步往里面走。
  时观夏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打量四周一圈。
  还好，没他想象中满地昂贵花瓶碎片、家具东倒西歪的场景。
  两人径直上楼，接近书房时，终于听见了里面激烈的争吵。
  时观夏：……
  原来是房子隔音太好。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混账！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哥一样，让我省点心！”
  房间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大声训斥。
  紧接着，是于理星不服的辩驳：“你以为我哥是什么好人！”
  陆攸衡脚步一顿。
  时观夏小心翼翼去观察不是好人的男人。
  于理星：“他二十八了还单着，姑姑和姑父不是也整日睡不着觉？”
  于父怒极：“单着也比你搞男人好！”
  于理星：“难道当一辈子寡王，就比搞男人好？”
  况且，我哥现在不搞男人，不代表他以后不搞！
  陆攸衡面无表情。
  陆攸衡转身就走。
  时观夏赶紧把人拉住。
  陆攸衡垂眼，冷冷地看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时观夏在心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来都来了。”
  就于理星这不怕死，和他爸对呛的架势，他怕这时候走了，就是永别。
  时观夏于心不忍，陆攸衡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后没什么表情地转身。
  抬手，敲门。
  书房门虚掩着，敲门声响起时，里面的争吵声瞬间静了下来。
  陆攸衡推门进去。
  时观夏慢两步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于理星家的书房里，左边是暴怒的爸，右边是喝茶的妈，中间怂怂地跪着一个，鼻青脸肿但倔强的他。
  看见这场景，时观夏还有点意外。
  本来以为是和针尖对麦芒，没想到于理星跪得挺标准。
  时观夏暗自松了口气。
  于母看见陆攸衡，放下手里的茶杯，笑吟吟开口：
  “攸衡来了啊，快坐。”
  上下打量于理星一圈，确认没缺胳膊少腿，陆攸衡收回视线：“舅妈，舅舅。”
  时观夏也跟着喊叔叔阿姨。
  对于多出来的时观夏，于父于母还以为是陆攸衡的助理或者秘书，没放在心上，此时也顾不上寒暄，于父看向陆攸衡：
  “攸衡你来得正好，我快要被这臭小子气死了！”
  前段时间生日宴上，他还以为他儿子长进了。
  没想到是好的不学，尽学怎么气他老子了。
  两人出现，于理星像是看见了救星，跪着往时观夏身边挪，然后一把抱住他的腿：
  “观夏，你也来救我了呜呜呜……”
  时观夏猝不及防，要不是前面的陆攸衡挡着，绝对会被于理星抱个踉跄。
  于父于母见此，一同看过来。
  于父：“？”
  于母：“？”
  被时观夏撞了一下后背的陆攸衡：“…”
  忽然被所有人注视的时观夏：“……？”
  这画面太莫名其妙了，又不能任由于小少爷就这样抱着他呜呜嚎，时观夏头皮发麻地蹲下来。
  他伸手拉于理星，让他别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毫无形象的是于理星，他却觉得丢脸的是他。
  没于父的同意，于理星压根不敢起来，只能抱着时观夏干嚎，然后在“呜呜”两声的间隙中，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语速飞快地问：
  “你和我哥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一起刚才你们哪个部位贴一起了！”
  中间一个停顿都没有，可见语速多极限。
  没想到于理星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八卦，时观夏：“…………”
  他就说平时不要乱磕cp！
  看，把脑子磕坏了吧。
  无语的时观夏抬头看向陆攸衡，眼里那意思——
  这七层浮屠塔，不造也罢，我们走吧。
  于理星抱着时观夏，大有不告诉他就不松手的架势。
  陆攸衡的目光，停留在他放在时观夏腰上那两条胳膊上。
  原本没什么波澜的黑沉眼眸，又沉了两分。
  于父本来就处在高敏|感期，哪里能看这种场面？
  于父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吼：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于母之所以这么淡定，就是因为她不认为她儿子是gay——
  于理星高中时早恋，被学校请家长还是她去的呢？
  不过是搞了一个耽美题材的短片嘛，能看出什么？
  然而现在，亲眼看见于理星死命抱着时观夏的样子，瞬间她就不自信了。
  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
  时观夏被拍桌声吓了一跳，望着神态各异的两位长辈，后知后觉：
  两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
  “不是。”
  时观夏立马松开扶于理星的手，表明自己的无辜和清白：
  “叔叔阿姨你们别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