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屏风后是一张大圆桌。
事先准备好的湿毛巾,在柔和的灯光下,飘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
覃聆夏和谢之藐还有陆攸衡,都是第一次见,和他们不熟,所以坐在时观夏右手边。
时观夏刚坐下,就感觉身边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时观夏扭头一看。
陆攸衡坐在他左手边。
陆攸衡的左手,则是谢之藐。
落座后,谢之藐自然地活跃着气氛,介绍了几个招牌菜。
等上菜的间隙,谢之藐将话题引到了时观夏和覃聆夏身上:
“你们长这么像,小时候是不是更像?会不会被家里人认错?”
时观夏:“正常情况下不会。”
覃聆夏:“但在我们小时候,我妈会故意让我们穿一样的衣服拍照。”
一听覃聆夏这话,时观夏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覃聆夏道:
“我家里现在,还有好多我弟穿小裙子的照片。”
小裙子?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攸衡闻言,就很轻撩了下眼皮。
时观夏:“……”
这种事就不用拿出来说了!
对上两人的视线,时观夏解释:“……都是一岁以前的事了。”
谢之藐有些激动,问覃聆夏:“有照片吗?”
想看!
时观夏:“!”
不可以!
时观夏刚要阻止,就听覃聆夏笑着道:
“都是以前的老照片,手机里没存。”
谢之藐惋惜:“这样啊,可惜了。”
时观夏想要拉覃聆夏的手,伸出的手又缓缓收回。
覃聆夏给了时观夏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又不傻,这种照片能随便给人看吗?
不知道为什么,时观夏竟然有点感动。
大概是和于理星待久了,就显得覃聆夏十分可靠。
过了一会儿,谢之藐没忍住,还是问:
“你们怎么不是一个姓?”
时观夏:“我跟妈妈姓,我姐跟爸爸姓。”
谢之藐了然:“原来如此。”
四人的身份关系摆在这里,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工作上。
覃聆夏看向陆攸衡,笑着开口:
“陆总,我弟在公司没给您添麻烦吧?”
陆攸衡平静开口:“他挺好的,工作很用心。”
时观夏就在旁边,听着陆攸衡用如此认真的口吻夸他,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他在桌下轻轻踢了覃聆夏一下,那意思——
不要聊我,你们聊点别的!
覃聆夏感受到了,但没理,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嘴上仍然谦虚:
“要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比如人际交往方面,他嘴笨。”
陆攸衡瞥了眼旁边的人:“我倒没觉得他嘴笨。”
眼盲心瞎、容易上当受骗倒是真的。
谢之藐:
“覃小姐你放心吧,阿衡是出了名的护短,两人关系这么好,不会让别人欺负他的。”
覃聆夏心念一动,看了时观夏一眼:“希希,你和陆总关系很好?”
这可跟你说的“沉浸式搞假暗恋”不符合。
这一点,你可没跟我说过!
时观夏:“……”
这话题越来越歪,时观夏脸上维持着平静:
“陆总平易近人,和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
第一次有人认为陆总“平易近人”。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时观夏胡编,但这不妨碍陆攸衡觉得新鲜。
尤其是,时观夏带当着他姐姐这么说。
陆攸衡好整以暇看向时观夏。
想看对方能编出什么来。
“噗嗤——”
时观夏这话一出,还不等陆攸衡这个当事人戳穿,谢之藐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陆攸衡平易近人,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
时观夏:“……”
覃聆夏眉毛挑得老高,看向时观夏。
时观夏:“…………”
沉默两秒,时观夏生硬地岔开话题:
“别说我了,那个陈乐,他是不是经常这样骚扰你?”
覃聆夏看他:现在我们是你在聊你的事。
时观夏用眼神回复:可是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覃聆夏: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瞒了我很多事?
时观夏:你想多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就在姐弟两人用眼神交流时,看了半天的谢之藐忍不住打断:“请问你们是在聊什么加密语言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第44章 福利
时观夏和覃聆夏对视一眼,两人的加密通话,被迫终止。
“您好,打扰一下。”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两位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菜。
关于时观夏小时候穿花裙子的话题,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服务生在圆桌的另一侧空位上菜,她平稳地转动转盘:
“这是本店的招牌,原料是由……”
原料是什么时观夏没听清,他的杯子放得靠前,桌面的转盘转动时,装饰大过实用的不规则菜盘,碰到了他的茶杯。
瓷器相撞,一声轻响。
茶杯里,滚烫的茶水动荡。
时观夏:“!”
时观夏本能伸手,然而身旁有人动作比他更快,陆攸衡伸手,稳稳扶住了杯子。
杯口撒漏的茶水,全部泼在陆攸衡手掌的虎口处。
“小心。”
“陆总!”
时观夏吓了一跳,立马抽出几张餐巾纸,飞快地按上陆攸衡的手,擦他手掌的水。
茶水浸透纸巾,滚烫湿热的温度传到时观夏手心。
时观夏被烫眼睫一颤,手指蜷缩了下。
陆攸衡略一偏头,就见小建模师薄唇紧抿,肉眼可见地紧张。
怕伤上加伤弄疼陆攸衡,时观夏给他擦水的动作很轻。
万一烫起泡了……
覃聆夏把时观夏面前的东西挪开:“没事吧?”
时观夏绷着一张脸没说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生惊慌失措,连声道歉:
“陆总我不是故意的……”
陆攸衡只有被烫时短促地蹙了下眉,很快恢复正常,淡声道:
“没事,下去吧。”
时观夏拿开湿透的纸巾,就见陆攸衡的虎口皮肤,已经烫红了一片。
红痕一直蔓延到手背。
看着还挺吓人。
服务生见此,更紧张了。
谢之藐看了眼快被吓哭的服务生,开口安抚:
“陆总都说没事了,别紧张,他还没这么娇弱。”
“不是你的问题。”时观夏也道:
“是我杯子没放好。”
听两人这么说,服务生心下稍安——
还好,不是难缠的顾客。
餐厅经理闻风而来,亲自送来包裹着冰块的毛巾,第一时间给出诚意十足的解决方案:
这餐免单。
陆攸衡随意地摆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
也用不着免单。
再三道歉,确认没关系后,谨小慎微的经理才带着服务生离开包厢。
陆攸衡没把这点小伤放心上,经理带来的毛巾,被他随意搁置在旁边。
杯子里的茶水静置后,其实并没有时观夏他们想象中烫,冰敷两分钟就好了。
时观夏盯着陆攸衡的手,不放心:
“要不还是多冰敷一下?”
覃聆夏也点头:“是啊陆总,别到时候起泡了。”
烫伤要是不及时处理,后面可能会起泡。
要不是陆攸衡反应及时,现在被烫伤的就是时观夏了。
谢之藐没两人紧张,还有心情调侃:
“观夏,阿衡可是为了你才被烫的,你这不得负责?”
今天桌上有两个“夏夏”,为了避免错乱,谢之藐就改了口,没再叫“小夏夏”。
谢之藐只是为了缓和气氛,随口一说,然而时观夏愣了一下。
负责?
怎么负责?
时观夏心想,这要怎么负责?
自己应该直接出点医药费,还是去买点烫伤膏?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他感觉自己餐桌下的左腿,小腿的位置,被人轻轻地碰了下。
真的只是简单地碰了一下,整个过程连两秒都没有。
一看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时观夏还是条件反射,扭头看向了左边。
陆攸衡神色如常,显然根本没注意刚才桌下的摩擦。
时观夏刚想收回视线,余光忽然注意到他去拿筷子的手,在抓握筷子时,很明显地停顿了下。
像是在强忍着不适,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快得几乎让人发现不了。